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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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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廷安是一个见微知著的人,刚刚听赵珩之一提点,她瞬即了悟了他要说什么了。
  关键是,赵珩之是一个深信星象的人,监正?所言,他是深信不?疑的。
  温廷安对星象这种占卜文化,素来是持保留态度,不?过,监正?说未来将会生发一场地动——大邺即将生发第二场浩劫——这一桩预测,便是真的。
  『未来将会生发一场地动』,这是原书当中作者写到的情节。
  并没?有具体注明未来的具体什么时间。
  不?过,依照钦天监的监正?说,是在?未来一个月内。
  这就让温廷安委实有些惕凛了。
  这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洛阳城在?中原偏东的地方,如果地动的话,洛阳城所受到的影响,应当没?有那?般大。
  但中原地区的其他地方,就有些不?一定?了。
  温廷舜说要带她去?冀北之地祭拜骊皇后,冀北便是隶属于?中原之地的中心位置。
  还?有,母亲吕氏、其他姨娘,诸如刘姨娘、大妹温画眉,她们流放到了居于?中原地区的幽州,幽州与冀北毗邻相近,假令生发了地动一事,幽州亦是莫能?幸免于?难。
  一抹郁色掠过温廷安的眉眸,在?短瞬之间,诸多的事况,如一片涨动起来的春江潮水,接连翻滚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心绪蓦然沉了下去?,但明面上并不?显一丝一毫的异色,免得?让赵珩之生出了疑窦。
  毕竟,原主并不?知晓地动将会在?未来生发,更不?知晓地动会带来近乎什么样的毁灭性灾害。
  果不?其然,赵珩之说得?果真是地动一事。
  赵珩之左手,摩挲着嵌套于?右手拇指处的玉扳指,邃深的眸色上眄,凝声?说道:“监正?说地动生发,不?光是要派遣救灾赈灾的刺史与通判,还?需要拨冗赈灾,但朕在?前一阵子,窃自遣暗探去?仓部查账,发现当今大邺的国库,濒临空虚。朕打算拨——”赵珩之写了一个数字,“拨这些款项去?中原赈灾,但朕派遣出去?的暗探,在?国帑各部查了账目之后,发现国帑根本拨不?出能?够赈灾的银钱。”
  帝王话至此,嗓音裹藏着一丝薄愠,尾调之中亦是潜藏着嘶哑和阴戾。
  温廷安闻罢,稍稍瞠了瞠眸。
  她想起今日正?好?去?了一趟仓部,算学院的刘掌院举荐了有裙带关系的人,成为了仓部的主事,近日宫中某位老太妃行将过寿,采买礼单的出纳,本该是由这位主事在?负责,但他推诿给了下属的小官,让他帮忙来算账。
  钻着这种空子,不?知能?贪墨多少银两。
  国帑之所以会濒临空虚,肯定?是因为仓部、比部这两个官僚体系出现了蠹虫,官家养了一堆闲官,监察机制不?到位,裙带关系亦是遍地横行,这便是侧面助长了尸位素餐的风气。
  温廷安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同赵珩之细致地说了一通。
  赵珩之的容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
  温廷安能?够看到他覆在?膝面上的手,骨腕处有数根青筋,在?狰突地跃动着。
  这是愠火抵达边界的一种征兆。
  温廷安从未见过赵珩之因什么事发过火,今次因国帑空虚,本该要拿去?赈灾的万两白?银,竟是被一堆贪官污吏给贪赃掉了。
  换位思考一下,她若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发现手上居然生养了这般多蠹虫,估摸着早就气疯了。
  赵珩之揉了揉太阳穴,匀吸了一口气,说:“知朕者,温卿也,这也是朕为何要特地将此事,委托予你的重要缘由,是因为,这偌大的宫廷之中,朕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有且仅有你一人,除你之外,朕无法轻信任何一个人了。”
  言讫,温廷安发现端坐于?龙椅上的帝王,显出一副落寞寂寥的面容,惯有的威严以及震慑力,一霎地坍塌了下去?,露出了一副有些脆弱的行相。
  温廷安心中有一小块地方,不?知何时,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地方不?甚明显,但它终究还?是塌陷了下去?。
  这不?是情愫的发酵,而?是,她能?够与他感?同身受了,能?够跟他共情了。
  温廷安本欲去?轻拍她的肩膊,以示安抚,但手伸至半空,蓦然觉得?很不?妥,有违君臣礼仪,甫思及此,她遂是停驻了动作,道:
  “皇上安心,地动一事和国帑空虚一事,交给微臣来办。”


第218章 
  温廷安这一声; 堂堂皇皇,豁达利落,俨似一块惊堂木; 自高处当空劈落而下; 在偌大的御书房内; 奏起一阵续一阵连绵不绝的余响。她的嗓音虽轻,但?在听?者的耳屏当中,却是如万钧雷霆,与诸同时; 她的嗓音强调温糯,质感柔韧,透着一股天然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珩之听?至此处; 仿佛有一只隐形的手; 无声无息地熨平了他心中所升起的各种毛躁的边角,她的话辞; 亦是如春风化雨,点点滴滴降落在他的心头; 将他心中各种郁气以及愠焰给扑熄了,唯一残存下来的,是她音容在他的心河处所绵延下来的悸动。
  但?这种悸动,不再是一种男子对女子会有的情愫; 而是君子之间的一种患难襄助时会有的感动。
  赵珩之狭了狭眸; 修直玉润的手将奏疏,搁放于檀木戗金填漆书案上,手掌轻抚在膝面处; 掌纹与龙袍的料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磨着,俄延少顷; 他静定地望住温廷安,素来沉寂如水的嗓音,此一刻添了几分风澜,他问道:“温卿可有法子,来应对地动?”
  温廷安风停水静,拂袖沉腕,拱手回禀道:“是这样,目下治理地动,方法有二,一则吩咐国帑仓部,提前募集足够的赈灾财资,是为曲突徙薪之计策,比及地动抵临之时,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去中原治理灾情。”
  话至此,温廷安眸色黯了一黯:“筹集赈灾财资之事,微臣自会想法子,不过前提是,皇上得要整饬一番仓部的蠹虫,蠹虫一日不除,这大邺的国帑,势必如千里之堤,终将毁于蠹穴。”
  赵珩之凝神专注地听?着,一晌听?着温廷安的话辞,一晌捻墨搦笔,在一折空白?的黄纸上进?行凝炼的速记。
  这厢,温廷安继续说道:“其二,微臣率人提前半个月赴往中原,对当地的黎民百姓进?行疏通与转移,尽量在地动抵临之前,将所有百姓迁徙往别的州府州县,这般一来,纵任灾厄生发之时,亦是能让绝大多数人幸免于难,将灾情的损失降低至最?小。比及重?建灾区之时,亦是能够替重?负的国帑分担一二。”
  温廷安拱了拱手:“此则微臣的两个建议,皇下以为如何?”
  赵珩之忖量了一会儿,道:“方法一、方法二皆可,俱是能够兼而用之,不若这般,朕翌日遣御史大夫去仓部视察,借机对蠹虫进?行纠察弹劾,以整治仓部,国帑的财资能筹集多少便筹集多少,一旦筹集完备,便是设为专为地动而治的特殊财资。因于此,这几日,温卿能否即刻前往中原,疏通并转移当地的黔首百姓,尽量在地动生发之前,将所有人都迁徙至别的州府,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温廷安细致地听?着赵珩之的反馈,听?至后半截话,她眸心微微一颤,不知是不是出?于巧合,温廷舜要带她去冀北祭祖,这一会儿赵珩之也吩咐她尽快赶往中原。
  冀北便是隶属于中原的一部分,坐落于中原的西偏北一带。
  因为要提前去阻止地动之灾,温廷安发觉自己的休沐日被大大地缩减了,不过,今次与赵珩之的谈判,也算是达到她的核心目的了。
  赵珩之会派遣御史大夫,去整饬整个仓部,到时候,一切绝大部分的蠹虫,皆会消弭殆尽,算学院的段掌院并非仓部的官僚,不过,以他圆滑精明的秉性,为了自保,为了摘掉自己任人唯亲的嫌疑,趁着仓部主?事之位虚空,他一定会举荐温廷凉入仕。
  温廷凉入仕了,温廷猷离顺利科举的前途,亦是势必不远了。
  解决完了族弟们的问题,温廷啊觉得自己暂且能够歇上一宿。
  不过,当夜,她在梦中,一会儿梦到了地动,一会儿又梦到了温廷舜,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喷涌而至,温廷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翌日天光未大亮,她便是醒转了过来,额庭、后颈和背脊之处,俱是渗出?了一片湿腻虚冷的薄汗,像是一层雾,将她整个人浸裹其中。
  她打了一盆凉冽的井水,掬起一捧,淋漓在面容上,很快,灼滚生汗的肌肤触着清凌凌的水花,她的体温逐渐降下去,但?梦魇所带来的某种忐忑与不安,并未随着体温的下降而退潮。
  案台上烛泪堆叠,近处的一张鎏金铜镜照彻着她的面容,温廷安与镜中的自己相视了一会儿,稍微抚触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明日出?发,去冀北罢。
  不能教温廷舜等?太久。
  反正冀北也是中原的一部分。
  先?去见他,跟他一同祭祖,祭祖毕,再商榷如何梳理、转移当地百姓去别的州府此一公务。
  不知为何,温廷安心中还升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烈念头,当意?识到这种念头的存在时,她眸底出?现了一丝荒唐与荒诞,觉得这种念头不应该出?现此处,但?它就是自然而然地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消逝,它变得越来越强烈。
  温廷安内心挣扎了许久,心中有一个小人,在『做』与『不做』之间来回横跳,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她心中非常纠结,这也是一个非常内耗的过程。
  她自己做不了这方面的决定,决定要同僚帮她做一下决定。
  翌日,休沐第二日,温廷安去串门。
  主?要是寻周廉、吕祖迁和杨淳。
  一到邸舍,周和杨皆在,但?唯独不见吕祖迁。
  温廷安觉察出?了一丝端倪,问:“吕寺丞他人呢?”
  虽然,迁擢文?书尚未正是下颁,但?在温廷安此处,她对周、吕、杨三人的称谓,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在邸舍里,周廉本?是穿着白?练汗衫,但?打从意?识温廷安是个女娇娥,他便是没再邸舍里随性的穿着了,他今下穿得是较为规整的藏青色外?衫,还提前沏了茶,于杌凳上危坐,一晌将茶盏递给温廷安,一晌漫不经心地道:“这厮还能去哪?肯定还是去温柔乡幽会了。”
  温廷安了然,吕祖迁去女院见崔元昭了。
  也难怪,两人这般久没见面了,吕祖迁现在好不容易休沐了,肯定不会放过去见意?中人的机会。
  温廷安思及自己还有正事,遂是自袖袂之中摸出?一个铜板,递给周廉:“抛掷一下铜板。”
  周廉纳罕地接过:“怎的了?为何突然要我?抛铜板?”
  虽然是这般问,但?他还是抛了。
  铜板在虚空之中走了一个弧线,俄延少顷,便是安稳坠地。
  温廷安顺势望去,朝上的那一面,是铜板的正面,錾刻着大邺的年号。
  温廷安将铜板拣起并递与杨淳:“你?也来抛一下。”
  杨淳还歇在床榻上,睡眼惺忪。他没周廉那么有包袱,温廷安不论是男儿郎,还是女娇娥,他前后待她依旧尊谨,大抵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将温廷安当成兄弟来看待,所以温廷安是男是女,对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构成太大的影响。
  杨淳指了指自己:“我?也来抛么?”
  周廉更是纳罕:“我?不是已经抛过了,为何还要继续抛?”
  这也是杨淳的困惑,两人不太明白?温廷安要做什么。
  杨淳捻起铜板,朝上空抛了去,铜板坠地时,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堪堪安然卧地,温廷安细致地瞅了一眼,是铜板的反面,绘摹着匀腻的宫廷画。
  吕、杨两人抛掷的结果是一正一反,还差最?后一抛。
  温廷安对周、杨二人摇了摇首,朗声道:“周寺正、杨寺丞,谢了,我?现在去女院一趟。”
  周廉和杨淳目送着温廷安离去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无言。
  杨淳揉了揉惺忪的睡目:“温少卿要咱俩抛铜板,她这是要做什么?”
  周廉摇了摇首,一抹惑色拂掠过眉庭之间,道:“也许是与公务休戚相关,我?去大理寺那儿打探一下风口。”
  这厢,洛阳女院。
  温廷安见到崔元昭的时候,适值巳时正刻,日色蕴浓,天色其实还很早,崔元昭正帮林绛习学关于女子坐月子的基本?常识。崔元昭所开设的专为女子坐月子服务的安养院,已经开起来了,正在起步期,虽不说生意?兴隆,但?至少可以称得上是小试牛刀了。
  今日安养院的活儿很少,崔元昭就在女院教林绛学习知识,温廷安打探了一番吕祖迁的所在,崔元昭见到温廷安,非常欣喜,说:“廷安兄怎的来了,吕祖迁他人在堂厨呢。”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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