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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燕尾服却又显得十足绅士,像十九世纪英国贵族庄园中彬彬有礼的上流管家。
菜品都是根据客人以往的用餐喜好来的,送了慕斯蛋糕和一小碗长寿面。那家人没听到什么忌口的菜,确认鹤连祠晚上会在店里后就满意地挂了电话。
“鹤哥,你好受欢迎啊!”
边上他们组里负责和客人沟通的妹妹露出羡慕的表情,半真半假地说:“我嫉妒死了,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都没遇到多少这样好说话的客人。”
鹤连祠的确是不同的,尽管他本质上干的一样是端盘子的活,但很少有人会对他呼来喝去。也许是鹤连祠看起来不大好惹,又或者他的装束太应和店内的装修,将餐厅的整体气质都拔高了一个档次,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也产生自己是“上等人”的幻觉,再干低素质的事就不那么容易。
对于其他员工来说也一样,他们偶尔和鹤连祠闲聊,但几乎不问涉及隐私的问题,连年龄都没问过,明面上都叫他鹤哥。
“没什么不一样。”
鹤连祠把电话放好,让出接电话的位置,走前对着她笑了笑:“你也很讨人喜欢。”
擦肩而过时闻到隐隐约约的薄荷香,是半个小时前郑青亲手喷上的气味。被说了“讨人喜欢”的妹妹留在原地,两秒后尴尬地摸了摸发烫的脸。
鹤连祠一直留到晚上陪那个小姑娘过完了生日才走,他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郑青也不管他。还经常看不得他干活,总是捣乱在店里最忙的时候叫他上去,两个人一起摸鱼。
今天待的算是比较久了,他跨上摩托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了,洒下来的光正好照亮中间这弯灰色的长道。
夜间街上没什么人,但Diavel的速度还是跑不起来,极限车速的一半都不到。尽管这样也很快了,鹤连祠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灰银质感的皮衣让他像只在黑夜里滑行的黑鼬。
Diavel在到学校之前先停在了一家甜点店,因为鹤连祠在行车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挂着蓝牙耳机走进店门,电话那头一整个宿舍的孙子正在群魔乱舞地点餐。
他就读Z大金融系,加钱把宿舍换成了两人间,舍友是在读研究生的学长,已经跟着导师跑项目,神龙见首不见尾。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学机械的,寝室隔的不远,交情始于游戏五黑。
“小白要的蛋糕?”鹤连祠看了一眼橱窗,给店员指了一个全粉色带巧克力和坚果碎的,点名辱骂:“都长到一米八了,让他少吃点三岁小孩喜欢的东西。”
耳机里一片响亮的笑声,很快手机那头就换了个声音,清清亮亮的。
“鹤连祠。”一米八的三岁小孩说:“我要和你单挑。”
鹤连祠扬起嘴角,提过包装好的蛋糕转身朝门口走,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有人先叫出了他的名字。
很熟悉的声音,鹤连祠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Rick。
Rick是网名,真名叫陈止冬,他长了一双灿烂的桃花眼。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的时候对鹤连祠说他出生在春天,刚刚过完妈妈最讨厌的季节,所以被取名叫陈止冬。
朴实又浪漫的名字,不过这和鹤连祠没什么关系。
他和陈止冬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曾经的长期炮友,就像他现在和郑青的关系一样。
但陈止冬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是鹤连祠的前任。
Z大那个花里胡哨的同志群,群里的人最开始并不叫鹤连祠“鹤神”。进群先爆照是传统惯例了,那之后群友都喊他帅哥,骚一点的喊老公。称呼的转折点就是陈止冬。
鹤连祠在他们系乃至整个学院的名声比他在同志群还要响亮,新生刚入学看不出才能的时候他就因为脸火了一把,高考成绩被爆出来后又加上了学霸的光环,暗恋者多于过江之鲫。
有人爆料鹤连祠是gay,但从外表也不能得到鹤连祠是同志的证据,所以又有人反驳说鹤连祠是双性恋。关于性向的争论暗地里持续了一阵子,也没有人真敢跑到鹤连祠面前问。
陈止冬就是在这个时候来认识的鹤连祠。
他在图书馆搭的话,态度其实很明显,鹤连祠挑人只挑脸,两三次“偶遇”两个人就在酒店过了夜。
陈止冬在床上很配合,长相也符合鹤连祠的审美,事后陈止冬问他还能有下一次吗,鹤连祠点了头。
两个人加了微信好友,发展长期关系,本来没什么波澜,直到有一天鹤连祠的QQ私聊被刷爆了屏。
一帮同性向的人私下拉个群目的当然是很明确的,这个群的日常就是相亲、发约炮信息,外加吐槽直男。
鹤连祠有两台手机,他惯用微信,绑微信的手机用来正常社交——长期炮友也算在里面。另一台用来应付不大愿意联系的人和419,QQ是上大学后新注册的,绑的就是这台手机。
陈止冬是搭上他之后才加的群,爆照环节发的居然是和他的床照。
照片看着是从视频里截出来的,鹤连祠没印象陈止冬在床上拍过视频,那大概就是陈止冬在他来之前先把手机摆好了位置,调成了摄像模式。
群里人疯了,都没来得及@鹤连祠,满屏都是求完整版。
陈止冬实在不怎么聪明,他问过鹤连祠用不用QQ,鹤连祠随口说也绑的手机号。他应该是在群里搜过了鹤连祠绑微信的号码,没搜到,就以为鹤连祠没在这个群。
他把群名片改成了13。14,正刷屏的群友立马八卦名片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和鹤连祠谈上了,陈止冬说是。
又说,13。14的意思是今天是攻略男神后的第13天,以及准备甩掉男神的倒计时第14天。
这句话说完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有人问陈止冬:你不怕鹤连祠看到吗?
陈止冬说怕什么,他又不在群里。还让大家帮忙保密。
床照和聊天记录当天被几乎所有群友打包发到了鹤连祠的私聊,没人拆穿陈止冬,群里一千多人默契地围观他在倒计时14天里炫耀鹤连祠送他回寝室、给他买奶茶、为他吃醋……一半的事实加上一半的臆想,造就了群里持续了14天的集体狂欢。
倒计时最后一天陈止冬说要给群友直播他们的分手炮。
然而,那天的分手炮最终是用鹤连祠的手机播的。
——当晚陈止冬被绑在床上,挨*挨到脱*。
鹤连祠全程没露脸,连喘息都轻微,声音被陈止冬的惨叫盖过。只能看见男人动作时山峦一样起伏的坚实背肌,直起身时舒张的健壮胸膛、淋着汗的腹肌和脖颈上如蟒般蜿蜒的青筋。
视频的最后鹤连祠用陈止冬瘫软的手指解了锁,当着所有人的面删了他手机里的偷拍视频,问他还有备份吗?
陈止冬双眼失神,满脸都是水,夹着汗和泪,呆呆摇头。
手机镜头完整地录下他被搞傻了一样的神情,接着听到鹤连祠低沉的一声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陈止冬的脸,直播关闭。
事后Rick退群,群友改口叫鹤连祠“鹤神”,直播录屏被奉为镇群之宝。
他和陈止冬也很久没见,鹤连祠意外会被陈止冬叫住,平静地和他打了招呼,准备走。
但没走成,陈止冬奔上来抓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我好傻哦,之前单开了一个分卷排雷,但是昨天看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为啥那章排雷显示到了正文后面。就重新调了一下格式,把排雷放到正文第一章 了。。。所以现在目录上每章前的序号和章名不一致,大家不要介意(流泪)
第3章
鹤连祠看了眼被陈止冬抓住的手,平静地问了一句:“怎么?”
他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蓝牙耳机,耳机里茫然地回了个“啊?”
面前,陈止冬抓着他的手没放,一张脸紧紧绷着,眼尾下垂,透出难过意味的同时居然还显得有点悲愤。
“你非要这样吗?”陈止冬开口,短短几秒内哑了嗓子。
鹤连祠惊异地挑了挑眉头。
“你就非要这样吗?!”像是被鹤连祠的冷淡刺激到了,陈止冬的声音大了起来,“那件事就算是我的错,你也报复回来了!我他妈……在医院呆了那么久,你都没来看我一眼。”
“到今天,整整两个月!我现在才见上你一面!”
他激动时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鹤连祠的眉毛轻微地拧了拧,按着他的手腕把人搡下去了,才开口道。
“所以呢?”
夜间的甜品店灯光暖黄,软塌塌的沙发椅里寥寥坐着几个客人。鹤连祠站着,他先前是寸头,现在留长了一些,黑色的短发在摩托上被风吹得不羁。他五官极硬朗,此刻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即使在柔和的光线下也显得不近人情。灰色调的衣服裹着精壮的身体,加剧了他周身透着冷意的气场,像只在休憩中被打扰的雄豹。
鹤连祠说:“你见到我了,还有什么事?”
陈止冬和他垂下的目光对上,动作一顿,嗓音轻下来。支吾两秒,才带点屈辱地问:“……你一点也不留恋吗?”
闻言,鹤连祠几乎一愣。
“止冬?”后方传来声音。
他们站的离店门不远,先前弄出的动静又大,店里稀少的几个客人都在看这里。陈止冬的身体忽然僵住,鹤连祠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披墨绿披肩的女生正提着裙摆走过来,停在他们两步距离外。
“止冬。”女生又叫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眼陈止冬,又看了看鹤连祠,小心地问:“怎么了……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陈止冬仿佛终于回了神,脸上露出惊醒的表情,仓惶抽离落在鹤连祠脸上的视线,似乎刚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也没敢转身回应那个女孩。
鹤连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瞬间梦回陈止冬的倒计时14天,他始终冷眼旁观对方自我沉浸的大戏。
陈止冬大概是想好了借口,准备转身了。鹤连祠却抬手搭住了陈止冬的肩膀,他嘴角缓缓挑起,深黑的眼睛里漫出明晃晃的嘲讽,清晰到了扎人的地步。
鹤连祠单手按着他的肩膀,低头,忽然在他耳边开口。
“陈止冬,你好像弄错了。我们只是上过床的关系,就这你还没让我尽兴。”鹤连祠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不过,你女朋友看起来比你好操。”
陈止冬猛然抬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鹤连祠却没再看他,松手推开甜品店的门走了出去。
陈止冬定在原地,手掌一点点攥紧,身后传来脚步声,女生上来牵他,不住关心地问:“没事吧?是你朋友吗?闹矛盾了?”
“……”
陈止冬猛地挥开了她。
摩托车在夜里发出嘶吼,车前灯如同巨兽的眼睛亮起,鹤连祠单腿轻跨地面,在Diavel飞驰而去的前一秒右侧骤然传来巨大的拉力——有人扑上来握住了右边的车把。
鹤连祠立刻稳住车身,他熄了火,掀眼看向拽着车把的陈止冬,眼神锋利的像刀:“你他妈疯了?”
陈止冬迎着他的眼神,微微颤抖起来,咬着牙道:“你才是疯了!”
他质问鹤连祠:“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我有错误,因为我做错了你就把我们的关系全盘否认了?哈!炮友?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别的感觉?!”
鹤连祠太阳穴轻轻一跳,他抬起下巴,脸上终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鲜明的情绪活了张扬的脸部轮廓,每一寸线条都透出凶悍来。
“是。”鹤连祠直视他,一丝停顿也无:“我当然没有。”
陈止冬的脸骤红,像是真的受到了重大打击般后退一步,语无伦次道:“你……但是,你、你有请我吃饭,你送我回宿舍……之前,除了你朋友只有我能站在你旁边,在图书馆你身边坐的也只有我。”
陈止冬未必有多喜欢他。
从他进群后迷一般的操作里,能看出他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那时候Z大论坛对鹤连祠性向的争议正处顶峰,任何一张鹤连祠和别人走在一起的照片都能成为呈堂证供。在鹤连祠身边出现陈止冬之后,鹤连祠的性向之争才有了终止之势,认为他是纯gay的言论压倒了他是双性恋的发言。
陈止冬在虚荣里迷了眼,那个晚上他被鹤连祠按在酒店床上,对着手机摄像头被赤裸裸地撕下了体面。他应当完全认清了现实,但现实太难堪——他炫耀的时候鹤连祠就在旁观,群里其他人保持缄默,一千多个人把他当猴耍——他只能相信鹤连祠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他在群里说的话生气,他的自尊心摇摇欲坠,这是唯一的希望。
但鹤连祠漠然地看着他,平淡地,毫不在意地踏碎了他最后的脸面:“我旁边不是只有你能站,这不是什么稀罕位置,谁都可以。”
Diavel的引擎再度轰鸣,鹤连祠跨上摩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