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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不善-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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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温温接过随从递来的干粮,若是从前的她,会嫌弃馕饼口感不好,又硬又难吃,可今日,许是饿得太久,她一边喝水,一边吃,一句埋怨也没有,连那随从都不由惊讶。
  两人休息时,随从在附近镇上买来一辆马车,还有几件衣裳和日常所需的东西。
  林温温先进了马车,看到上面搁着的衣裳,便知为何顾诚因没有跟着进来。
  她速度很快地换下身上带着血污的衣裙,她一直未曾照镜子,便不知脸颊上还沾着几滴血。
  等片刻后,顾诚因上马车,用水袋里的水,帮她擦拭脸颊时,她才知道。
  顾诚因丢了那沾血的帕子,又仔细净过手后,用大氅盖在两人身上,单手揽着她,问:“哪里不舒服么?”
  林温温的确不舒服,她脸色不好,眉心也一直拧着,时不时就要换个姿势,一副坐卧不安的模样,但她却摇头否认,“我没事。”
  见她不愿说,顾诚因便也不勉强,只微锁眉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片刻后,他已经猜出缘由,便低声对她道:“外派官员不得调令,不能擅自回京,所以方才驾马时只想着快些离开,没有顾虑周全。”
  此刻的林温温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但情绪却比之前更加复杂,她垂着眼,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问道:“那你回来做什么?”
  顾诚因道:“心有不甘,想要询问清楚。”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林温温抬眼朝身侧看去,顾诚因的视线落在她面容上,那藏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在此刻问出了口,“那日……为何要送我香料?”
  林温温顿时愣住,不必顾诚因提醒,她几乎顷刻间就回想起了那日的画面,但她不由心中疑惑,只是这样的一小事,值得他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离开台州寻到她面前吗?
  “只是因为这个,值不值得?”
  林温温宁可相信顾诚因是恨她抛下他,特意来抓她回去,也不信顾诚因当真只是求一个答案。
  “值不值得,我说得才算。”顾诚因不欲解释,只继续问,“回答我,到底为何?”
  林温温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道:“我若回答了,你会如何,是会放我离开,还是……”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温温啊。”顾诚因深深吸气,合眼道,“将我丢下的人是你,想要寻求顾府庇护的人……还是你。”
  顾诚因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林温温能选择顾府,而不是选择林府,便足以说明,在她心目中,他才是最值得相信的人。
  林温温此刻心中的复杂正是因为此事,她深吸一口气,低低道:“我是想寻顾府庇护,可你必须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不要说得这样理所应当,好像我得谢你一样……”
  听出她话中埋怨,顾城因缓缓睁眼,没有与她争辩,毕竟他们二人之间,孰是孰非岂是一两句话能掰扯清的,他有错,她就完全无辜?
  顾城因叹了口气,扶过她肩头,让她与他目光相视,语气郑重又认真地对她道:“温温,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马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动与寒风呼啸的声音。
  片刻后,林温温抬手去拉不知何时滑落的大氅,唇角扯出一抹无奈地笑,“好,我回答你。”
  “我起初是怕,怕你又染了什么病症,传染给我,后来得知那是蚊虫叮咬的,我便心里责怪你这么大的人,连如何驱赶蚊虫都不知,可当我看到你身上连个香囊都没有……”
  林温温忽地抬眼,望向那双一点也不输她的漂亮眸子,一字一句道:“我是觉得你很可怜。”
  顾城因神情平静,继续问:“所以,你是在忧心我?”
  林温温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顾诚因轻笑出声,却看不出眸中的情绪,见大氅又朝下滑落,他便帮她拉住大氅,再次将她揽回怀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
  林温温时不时抬眼看他,可还是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片刻后,顾诚因忽然开始低咳,他慌忙将她松开,去拿帕子掩唇,但很快,马车内便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林温温吓得脸色大变,赶忙递去水袋,“你、你怎么了?”
  顾诚因擦着唇角血迹,嗓音低哑地道:“那晚我肩头的暗器,是被浸过毒的。”
  “是什么毒,可有解药,有没有看过医士,这样长途跋涉可是会加重?”林温温自己也没想到,她一开口竟问了这么多。
  顾诚因喝了口水,与她讲起那晚的事,他添油加醋,如何能显得更惨,便如何说,明明他语气淡漠,但莫名听得人心里泛酸,尤其是当他说,医士只能将毒暂且封在体内,根本无药可医时,林温温的脸色更加苍白,眼尾也染了湿意,“你是不是有毛病?身体都这般模样了,还跑这么远作甚?”
  顾诚因蹙眉望她,“温温,你若当真对我没有半分在意,何必管我死活?”
  林温温蓦地一噎,然很快便道:“我也不喜林海,不照样也怕他死了么?”
  林温温带着怨气地瞪向顾诚因,“顾子回,我如今落到有家不敢回,好好一个闺阁小女娘,又是拿剪刀扎人,又是扯谎骗人,还不都是因为你!”
  “再说……”
  她忽地顿了一下,语气虽还强硬,但明显声量低了下去,“你说过要将我明媒正娶的,你再没有履行诺言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死,不然我该怎么办……”
  说完,她也不等顾诚因回话,便彻底红了眼,眼泪吧嗒吧嗒大颗大颗朝下滚落,她憋闷了两个多月,直到现在才真正可以有个宣泄的对象。
  “我连家都没有了,我日后连嫁人都嫁不出去,我甚至连饭都没法吃了,我会饿死冻死……就是卖绣活我也得有本钱去买针线啊……我如今什么都没了,都怪你啊顾子回,你……唔……”
  再一次,他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与之前的深吻不同,这次的他带着万分的疼惜,温柔又轻缓。
  “温温别怕,解药在四天前我便已经拿到……只是中毒太深……需要慢慢调理……”
  含糊的话从两人唇齿间道出,林温温有种被骗的感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用力锢在胸前,而大氅下,他另一只手,缓缓下滑,手掌所到之处,激起一片颤栗。
  他对她温声道:“我会将你明媒正娶,一定会,相信我……”
  林温温也想相信,但一想到林家,她又悲从中来。
  顾城因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也知道说再多无用,等那一日早些到来,她才会信他。
  “很疼是么?”他岔开话题,用手按在她因马匹剧烈颠簸而酸痛不已的地方。
  林温温软软地“嗯”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想要去将他的手推开,却听他开口道:“别动,我帮你舒缓。”
  平日里练功过度时,身上也会有这样的酸痛,顾诚因知道什么样的手法能有效的减缓酸痛,不过三两下,林温温便信了他的话,将手松开,任由他帮她。
  这个吻又深又长,到最后,他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车外寒风簌簌,车内的旖旎的温度令人忘却了寒冷。
  大氅内,传来他沉闷的声音,“温温……他可曾碰过你?”
  许久前,顾诚因就觉出了林海的不对劲,但那时他并未多想,直到上京将消息递去台州,他得知林海将林温温关在上京城外,并没有把她的消息与林家道出,顾诚因便立即差人去查林海。
  果不其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林家与卢家瞒得再深,也还是能寻出蛛丝马迹。
  这才是顾诚因不顾死活,深夜离开台州最重要的原因。
  他看出了林海龌龊的心思,如何能安心让林温温在他手中。
  林温温知道顾诚因能这样问,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没有立即回答,只顿了片刻,问他道:“如果碰了,你是不是会……”
  “不会,我说了,我永远不会放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顾诚因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深。
  林温温颤抖着支支吾吾,几乎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许久后,顾诚因终是缓缓停下,在昏暗的马车内,他轻舐唇角,幽冷地道了一句。
  “但,若他碰了,他便会死。”


第68章 
  ◎温温很凶的◎
  林温温知道顾诚因是认真的; 也相信他有那个能力让林海没法活命,不由心中一慌,赶忙同他解释。
  “他没有碰过我; 只是……”
  一想到林海今日所为; 林温温还是有些难以开口,毕竟那是他的兄长; 可以责骂教训她,但绝不能对她生出那种心思,这若是让旁人知晓,她便没脸见人了。
  可脑中刚生出这个念头,似乎瞬间又涌出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对她说,觉得羞愧的人不该是她;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该怪林海才是。
  这般想着; 林温温也不在犹豫; 直接开口骂道:“林海不是人,他心思龌龊,将我一直关在那小院里,枉我一直以为,他在帮我想办法劝说爹娘; 结果今日才知; 他根本没有将寻到我的事告诉旁人……”
  林温温越说越气愤; 握紧的小拳头重重砸在身侧。
  顾诚因一直没有说话,只仔细帮她擦洗着,直到听见她说; 今日林海未曾敲门; 忽然出现在她床侧时; 顾诚因的动作才倏然停住,漆黑的眸子透着隐隐寒光。
  林温温说在气头上,没有觉察这些,只继续道:“他踩我的帕子!还用污言秽语羞辱我!我当即就没给他好脸色,将他也好一通数落,结果他气急败坏,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
  说到这儿,林温温忽然停住,这才意识到顾诚因已经出了大氅,一边擦着手,一边望着她。
  “就要什么?”顾诚因冷冷道。
  林温温语气一转,刻意装作轻松的样子,抬手拉住顾诚因,扬了扬唇角,“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毕竟他的手刚一抬起,还没有碰到我时,我就拿剪刀狠狠插在了他的身上。”
  说着,林温温指了指顾诚因右侧腰腹的位置,“喏,就是这里,他被我扎出来一个好大的口子呢!”
  “人啊,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若没有打翻我的筐子,就不会被地上的线团绊倒,头也不会磕到椅子上摔晕过去!”
  不知是因为事情已经彻底过去,还是因为有顾城因在身侧,她此刻再说起那些惊险的场景时,已经全然没有了那时的紧张与害怕,反而说得愈发眉飞色舞,在说到她用布蒙住林海脑袋的时候,甚至还笑出了声。
  但一旁的顾城因,听到这些时,心口却闷得难受,眼神也更加晦暗。
  林温温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话锋一转,忙问顾诚因,“那水仙的毒,可会将他毒死了?”
  林温温是不喜欢林海,也觉得他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林家唯一的嫡孙,她还是不希望他真的出事。
  顾诚因道:“那些量不会致死。”
  他说不会,林温温便觉得不会,瞬间就放下心来,继续往后面讲,在说到她要王勇驾马去顾府时,顾城因又将她揽在怀中,与她十指紧握,用下巴抵在她颈窝处,问她,“你可曾想过,入城会查验马车,那时你该怎么办?”
  林温温神色微变,回道:“林海身上带着出城的关碟,守城的兵士一看关碟便知他是林家的人,又是朝廷官员,自然不会过多为难,到时我便说是他的婢子,与他城外赏雪,不慎遇了野兽,他护我时受了伤,这才赶紧回城来疗伤。”
  说完,她看向顾诚因,见他半眯着眼,一直望着她不说话,便蹙眉问他,“可是哪里有不妥之处?”
  顾诚因冰冷许久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他帮她将一缕碎发别致耳后,在额上落下一个吻,“没有任何不妥,是因为我未曾想到,你竟然可以如此厉害。”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从她让青才伪装成他,去吏部交解状那次开始,到她临危不乱,哄他带着她绣的香囊去林家面前露脸……
  她虽然总哭,总一副怯懦娇柔的模样,可真正的她,一直以来都很聪慧果敢,懂得隐忍与筹谋。
  林温温被他夸得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啦,我在马车上还哭鼻子了呢,但我也知道,只哭是不管用的,还是得继续朝前走。”
  顾诚因赞叹之余,更觉心疼,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却见林温温脸色忽然一变,赶忙将他推开,“糟了!林海应该知道是你将我带走的,他若是将你私自回京的事说出去,那该如何是好?”
  顾诚因唇角又是忍不住向上扬了几分,不管她关切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在这一刻,他看见她紧张他的模样,心中便被一股暖流填满。
  他望了她片刻,最后又是低头压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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