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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野心大着呢。
不过,很有意思。
傅明随轻抬唇角,按了内线叫简节进来。
“傅总。”简节很快走进办公室。
“把岽阳那位许小姐的资料调出来。”他没欲盖祢彰的要所有人的资料做遮掩,直接说:“发给我。”
简节一句不该问的都没问:“好,我这就去办。”
许姝是在纸条递出去的三天后接到傅明随的电话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是怎么过的,明明终于可以趁着还没开学前享受一下真正的假期,随便玩玩,但内心几乎无时无刻都被焦虑煎熬的情绪充满了。
‘等待’真的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许姝讨厌等待。
尤其是绝望比希望要大的多得多的时候……
可她孤注一掷了,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她不后悔。
不断安慰着自己,许姝强迫着自己吃饭,睡觉,身体像是没有灵魂的AI装置。
这几乎是她生活的最卑微的三天。
直到接到了陌生电话,听到对面传来傅明随的声音。
许姝愣住了,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喂?”对面的傅明随得不到回应,低沉的声音里带了丝疑惑:“请问是许姝小姐的号码么?”
“…是。”许姝强迫自己回神:“傅先生。”
“还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傅明随像是笑了声:“有时间么?我们见个面。”
许姝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怎么?”男人在对面不疾不徐地问:“你之前留下的那张纸条,不是想和我见面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不是。
自己之前的大胆被直接点出来,许姝难免有些羞赧,低低的‘嗯’了声。
“那就见一面吧。”傅明随倒是大方,清澈的声音很坦荡:“《无事生非》里的那段话,你还没说完。”
“可以见面说。”
许姝本就泛着两抹红晕的脸更加热的厉害。
果然,他明白了她字条里的意有所指。
不过本就是因为前两年在傅明随的采访中,她留意到他的书单里有《无事生非》这本书,才会用里面的句子做暗示。
许姝知道,自己的种种行为都是一次心照不宣的豪赌。
可她赌赢了么?
和傅明随约好了明天的见面时间,挂断电话后,她直直的盯着手机发怔,脑中是一片混沌的懵。
半晌,许姝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跑到桌前,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日记本,坐下认认真真地写——
'8。03,他回应我的求婚了。'
'上帝,请保佑一次我的贪婪。'
和傅明随约见的时间是下午一点钟,但许姝醒的很早。
准确来说,是睡不着。
她不知道今天的见面算不算得上一次‘约会’,更不知道对话时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打扮自己。
穿着打扮太庄重,难免显得自己太心急太在意,八成也会让傅明随为难。
许姝是伸出了‘求婚’的橄榄枝,但如果他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她其实也不打算继续耍心机手段的。
在傅明随面前玩弄心机太累,她每次试探,都觉得是在内耗自己。
纠结许久,许姝还是做了平时和朋友出去玩儿时差不多的打扮。
八月初的天气炎热,简单清凉的鹅黄色吊带裙,细细的带子绕着纤细的颈,腰身处鱼骨做支撑。
脚下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更有种单薄清瘦的美感。
许姝掐着时间出门,在太阳下走了两分钟,还没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了傅明随的车停在外面。
他很忙,可一向是个很守时的人。
许姝认得车牌号,顺着车停下的位置走过去,却瞧见傅明随打开驾驶座边上的门,走了下来。
他没用司机?
她微微一怔,眼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形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
“私下见面。”傅明随淡淡道:“就没麻烦司机开车。”
他甚至拿了把伞,说话的时候就撑开遮在许姝头顶了。
自然而然的绅士做派,腰身笔直,即便做着‘撑伞’这样的举动也没有半分卑微讨好的模样。
许姝耳根有些烫,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很快走到车子旁边,傅明随收起伞随手扔进后座,说了句:“坐副驾驶。”
本来也没打算坐后排的许姝乖乖的坐进副驾驶。
系安全带时,她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傅明随开车,转过一个红绿灯时问她:“吃中午饭了么?”
许姝立刻回:“没有。”
她压根就吃不下去,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那我来安排餐厅。”傅明随顿了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许姝笑,俏皮的本能压不住,声音柔柔的调侃了句:“傅先生安排的餐厅,一定很让人期待。”
“我在吃的这方面没什么讲究,一般都是捧朋友的场。”傅明随也笑:“希望你到时候别失望。”
许姝摇摇头:“不会的。”
毕竟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会儿能不能吃得下饭都说不定。
哪里还真的在意饭菜好不好吃了。
傅明随没开去太远的地方,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私房菜馆的院子里。
独门大院的饭店,整栋楼都是古色古香的红木雕刻,在江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果然,傅明随请客吃饭,都不会是个随随便便的地方。
许姝心里琢磨着,一语不发的跟着傅明随走进餐厅,听着他和明显相熟的餐厅老板笑着聊了几句,然后带着她去了一间名叫‘梅香阁’的小包厢。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桌前,傅明随把厚厚的菜单推给她:“有喜欢吃的菜么?”
“我不知道这里的哪道菜好吃。”许姝笑笑:“还是你点餐吧。”
这是实话,她不喜欢做不擅长的事情。
傅明随也没强求,又问了句:“有忌口的么?”
许姝:“别太辣就好。”
于是傅明随点了几个糖醋口的菜,偏女孩子口味的。
许姝默默地听着,等服务生出去后只剩下两个人,她指甲盖轻轻刮着覆了层冷霜的玻璃杯,低声道:“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应该的。”傅明随却并不觉得自己在‘照顾’:“我很少和女孩儿单独吃饭,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你直接说。”
许姝微怔,片刻后,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甜意。
一直飘忽不定的心脏,仿佛也终于找到了些实质性的落点。
“傅先生,我……”她深吸口气,鼓足勇气主动提起几天前的事:“我给你的那张纸条,已经是我想说的所有话了。”
言下之意,她只考虑过慢步舞,急步舞,并不想去思考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五步舞’的结局。
比起试探,竟然更像是破釜沉舟。
傅明随听着,目光清冷中有丝玩味。
许姝抬眸,就正好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心中‘咯噔’一声。
“许小姐,恩佐在回意大利之前,和我说起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傅明随却突然提起风马牛不相及的恩佐,把许姝吊的高高的心脏又拉了回来。
“他很欣赏你,并且告诉我在这桩合作案里,你对他情绪上的照顾功不可没。”他淡淡笑了笑:“功劳这么大,为什么不邀功?”
许姝静静的听着,心中不自觉的越来越沉。
傅明随的话看似在表扬她,可是……可是她怕他只是为了‘感谢’才把自己叫出来的。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她刚刚为什么刻意提起纸条,那解释就只有一个——他在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回避。
“我没什么功劳。”许姝勉强笑了笑,轻声应:“只是听得懂恩佐话中的抱怨和情绪,顺势而为,投机取巧。”
“投机取巧?”傅明随重复着这四个字,颇为戏谑:“他说你和他喜欢一家足球俱乐部,你还带他去那家球队的球友俱乐部。”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球赛,还是故意投其所好。”
许姝沉默着。
傅明随的这个问题看似像在简简单单的问她一个商业合作中是否会‘阿谀奉承’的问题,但她本能的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就好像……
他想透过这个问题,问她在人生路上的试探上究竟是真心多,还是顺势而为的假意多。
许姝忍不住抬眸看他,可傅明随的眸光清冷,眼波深邃,平静的模样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
他的态度,又让她觉得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脑补过多而已。
许姝咬了咬唇,发现自己还是不敢赌到底。
她或许敢用纸条传递出‘求婚’这样大胆妄为的暗示,但却没疯到在这个时候就完全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怕一败涂地,也怕傅明随浑不在意的目光。
“当然是投其所好。”许姝恢复平静,坦荡的微笑:“人在想要达到目标时,过程不那么光明磊落也没什么。”
“傅先生,你说对吗?”
安静的氛围中,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缠。
宛若无声的对峙。
半晌后,傅明随先笑了:“你说的对。”
他愈发觉得这女孩儿有趣。
第11章 宝石
◎我们下次可以换个约会地点。◎
私房菜馆里的菜滋味十分地道,入口香而不腻,即便不就着主食吃,也不会觉得太过厚重的咸。
这个时节是酿梅子酒的好季节,老板亲自给端上来一小壶特质酿造的梅子酒,配上冰块,许姝喝在口中,感觉这酒比菜的味道还好。
而且不醉人,可以放心大胆的喝。
或许是因为傅明随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就没再问别的,吃饭时也只是风趣地同她说些别的事情,这顿饭许姝吃的还算愉快。
之前所想的‘食之无味’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已经足够让她欣慰了。
“你不能喝一点这个吗?”许姝倒了一小杯梅子酒推到他的面前,声音怯怯柔柔的:“酒精含量不多……也可以叫代驾。”
“味道挺好的。”
不喝,未免可惜。
其实对于傅明随而言,什么味道的好酒他没喝过?喝不着?
可眼前的姑娘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嘴唇都被梅子酒的颜色浸的红润饱满,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她却一无所觉,还有些执拗的把杯子推过来,有些执拗的同他分享着她觉得‘很好’的物事。
傅明随没说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姝心满意足地笑了,漂亮的眼睛弯起来。
她期待的问:“好喝么?”
“嗯。”傅明随修长的喉结滚动,轻声回:“很好喝。”
直到这顿饭结束,两个人都没提起纸条的事情。
许姝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那种勇气,更不清楚傅明随心里是怎么想的。
瞧着男人面色淡淡,若无其事,她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临走时,之前叫好的代驾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傅明随拎了个印有私房菜馆logo的硬壳袋子,走到车边的时候忽然拉住许姝的手臂,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许姝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猝不及防,心头微跳,还来不及说什么,傅明随就把拎着的袋子放在她身边。
她垂眸,看见袋子里都是小瓶的梅子酒。
“见你喜欢喝。”他淡淡道:“就准备了几瓶,下车时带回去。”
许姝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声‘谢谢’。
他送的这份礼物不重,举手之劳还送的是她喜欢的东西,她如果不收下的话,不合适。
不过,许姝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
他们出来只是吃了顿饭,现在下午三点多,他却打算送她回家了……
“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傅明随突然开口,平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像静静流淌开来的水:“改天再见面?”
还有改天?
许姝愣了下,心情骤然多云转晴。
她嫣然一笑:“好啊。”
还有下次这个约定就好。
许姝并不担心傅明随是画大饼会食言的男人,因为她清晰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周之内,他们又出来了三次。
地点基本都是傅明随定,餐厅,咖啡馆,甚至是户外放风筝的地方……许姝看着手里的风筝,莫名有种他们真的是在约会的错觉。
她手里燕子形状的风筝是傅明随买给他的,男人修长的身形站在一旁,看着她放。
“傅先生。”许姝摆弄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有些尴尬的嘟囔:“我不会放风筝。”
傅明随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攥着的风筝线。
指骨间无意的碰触,皮肤温度软软的冰冷。
许姝连忙缩回了手,抿着唇角压住笑意。
傅明随没注意她这些小动作,随口问:“平时有喜欢去的地方么?”
许姝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