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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姝连忙缩回了手,抿着唇角压住笑意。
傅明随没注意她这些小动作,随口问:“平时有喜欢去的地方么?”
许姝想了想,问:“例如呢?”
“就兴趣爱好之类的。”傅明随放高风筝线,让手中的燕子飘飘荡荡的飞向天空:“有喜欢的运动么?或者是美术馆博物馆也行。”
许姝想了想,如实回答:“偶尔会去游泳。”
其他的运动,她就不是很擅长了。
但是傅明随问这个问题……
许姝看着他鼻梁笔直的侧脸,轻声问:“你喜欢去么?”
那些博物馆美术馆,亦或是一些商业晚宴或者酒席之类的……也许作为傅家的人,他应该常常要去吧?
她一不小心就想多了。
“一般。”傅明随回答的却很简单:“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喜欢这种户外活动,我们下次可以换个约会地点。”
他有此一问,只是在尊重她的意见。
许姝愣了下,回过神后脸就有些红。
他说的词,是‘约会’呀。
“傅先生。”她深吸口气,感觉攒了一周的劲儿又有点勇气了:“你说的约会…我没有误会吧?”
傅明随视线从风筝转移到她脸上,似笑非笑:“你能误会什么?”
“约会呀。”许姝强忍着羞赧,明亮的大眼睛努力不躲不闪地看着他:“我们,是正在交往的意思么?”
无意识的,背在身后的手都攥紧衣服下摆的布料了。
傅明随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呢?”
许姝眨了眨眼,没说话——她哪敢随便认为。
傅明随看着眼前少女怯生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认为,我像是很闲的人么?”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许姝立刻摇头。
她说:“我觉得傅先生特别忙。”
在景徽工作那半个月里,她亲眼看到了作为一个集团的掌舵者,傅明随的工作有多繁重。
“既然你知道。”傅明随淡淡道:“就该明白我不是随便和别人约会的人。”
许姝眼睛微微瞪大,半晌后,忍不住有点想笑。
全身上下的血液里都翻腾着开心到冒泡的声音,她压不住上扬的唇角,甜甜的‘嗯’了声。
傅明随放开手中的线,任由风筝越飘越远,直到看不见。
“之前一直没提你递过来那张纸条的事儿,也是想看看相处起来有没有感觉。”他侧过头,看着许姝的眼睛认真地说:“但这几次见面,很好。”
许姝咬着唇,柔声问:“傅先生是觉得我还不错吗?”
“你很好。”傅明随回答的很迅速,态度没有半分作伪:“是个聪明又温柔的女孩子。”
“所以,我更加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给我递那张纸条。”
许姝愣住,过了会儿才嗫嚅道:“傅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这样的女孩儿,难道不渴望一份互相喜欢的感情么?”傅明随看着她,问得直白:“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许姝目光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故作若无其事地笑:“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傅先生?”
背后抓着布料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陷到了手心的肉里。
许姝说的是真话,只可惜,傅明随早就过了单纯相信感情的那个年纪了。
他笑了笑,摆明是不为所动。
“傅先生觉得呢?”许姝抬眸看着他,第一次摆出有些强势的态度追问:“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想要和你结婚?”
傅明随眸光淡淡:“这个得你自己说。”
许姝悄悄地攥着拳,沉默了会儿,说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儿想和傅先生结婚,我只不过是胆大妄为的其中之一。”
“你确实胆子大。”傅明随笑了声,戏谑地盯着她:“但是和其他人一样?不见得。”
许姝心头乱跳,逃避的移开目光:“有什么不一样的。”
“傅明随身上有的东西是财富,地位,这也是许多公司想让自家千金和我联姻的理由。”他顿了下,继续问:“可你想要的是这些么?”
“景徽富可敌国。”许姝故作镇定的笑着:“如果能和傅先生结婚,这辈子都可以狐假虎威。”
他怎么就能确定她不想要?
“我看人的本事还有点。”傅明随走到车边,打开门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他把其中一瓶递给许姝。
递过去之前还帮忙拧开了瓶盖,自然而然流露的绅士做派。
包括他的话,也说的让人动容:“许小姐,你不像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
如果她是这样的人,那他也不会试着和她相处。
许姝心里明白这点,所以没有勉强装出来一副是为了他的钱接近他的‘合理’模样——毕竟傅明随是那么聪明的人。
只是真话说不得,假话又骗不到他,当真是煎熬。
“傅先生,我只是想要一段婚姻。”许姝目光看向远方开阔的天空,飘散在风中的声音半真半假:“我高中起就没有家了,很想要一个家,也觉得……”
“也觉得傅先生像是可以相伴的良人。”
可以相伴的良人?
傅明随愣了一下,当真是有点想笑。
他可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评价他,就连和他关系要好的朋友再提起两性关系时,对他的评价都是‘太冷淡,绝对不值得女孩子嫁’。
傅明随倒是好奇在许姝的眼里,他哪里符合‘良人’的特质。
“你既然给我递了那张纸条,估计对我有点了解。”他靠着车,声音平静:“那你应该知道,我在多年前的时候曾交往过一个女朋友。”
许姝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愣了瞬,连忙回应:“知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对彼此有好感,就在一起了。”傅明随顿了下,面无表情脸孔下,声音有种淡淡的冷硬:“然后,我发现自己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爱情这件事在我的生活里非但不是必需品,甚至连调剂都算不上,这你也能接受么?”
第12章 宝石
◎多年前,他曾经见过许姝一面。◎
许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傅明随的话,半晌后才轻笑着问:“傅先生同我说这些……具体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装傻,只是他突然这么‘坦诚相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或者说,他希望她怎么回应?
傅明随没卖关子,简洁明了的回应:“我最近确实在和一些名媛千金约会。”
“可我结婚只是为了搪塞家里人,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
换而言之,他能给的只是‘傅明随妻子’的一个身份,却给不了任何感情上的维系——丑话说在前头,他说的很明白。
许姝这次听懂了,垂眸认真思索着。
说实在话,她心里是有点开心的,甚至觉得意外之喜。
毕竟在孤注一掷递出那张纸条‘求婚’时,傅明随能回应都是奢望,谁又能想到他会如此坦诚呢?
亲耳听见傅明随说他不需要感情恐怕也无法提供‘情感需求’这件事时是有些失望的,但是……事在人为不是吗?
许姝也不会指望着她什么努力都不付出,所期盼的一切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这种白日梦一样的好事。
她早就过了相信灰姑娘的年纪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姝抬眸看着傅明随的眼睛,回答的毫不犹豫:“傅先生,我愿意的。”
“如果这是你求婚的方式。”
她见识过许许多多因为利益和其他原因结合在一起的夫妻,有的先婚后爱水到渠成,有的平平淡淡相敬如宾,也有的一辈子合不来各玩各的……可她想赌一把。
毕竟真的有一个机会能和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有无数未知的风险……
许姝也不舍得放弃。
她从来不是一个甘心于‘将就’的人。
傅明随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笑着‘嗯’了声:“是求婚。”
“你同意了,下周和我去拜访家长?”
……
进度还真是快。
许姝愣了一秒的时间,就重新挂起笑容:“好啊。”
她不能把自己和傅明随的关系当作谈恋爱,必须要尽快适应这种‘合作’一样的模式。
高效率,快节奏,才是商人本色。
“下周五晚上行么?我那天有空。”傅明随想了下自己的行程:“然后周六去你家。”
他特意把整天的时间留在了去许姝家里那边——互见家长这件事是要正式一些的,体现尊重,可惜他时间有限。
去他家里一个晚餐的时间就够了,但第一次去女方那边登门不能显得很急。
许姝明白傅明随的体贴,心里不禁有些暖洋洋的熨贴,只是……
“不用了,周六去你家吧。”她笑了笑:“我没有家里人可以拜访。”
傅明随微怔。
“之前说过,我高中的时候就没有家了。”许姝对于男人没把她那句话记在心上并不介意,微笑着解释:“我的父母都去世了。”
“傅先生,这是许小姐的资料。”
简节站在办公桌前,把调查之后的结果如实陈述着:“许小姐资料很干净,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优异,大二时以交换生的资格去意大利留学,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去年二月份才刚刚回国……”
傅明随修长的手指转着笔,淡淡道:“说重点。”
简节表情不算好,眼神闪烁吞吐吐吐,明显是有正事没说,在那儿顾左右而言他说些没用的。
“傅先生。”简节顿了下,迟疑道:“许小姐的父亲是…许明华。”
傅明随握着笔的手指停住。
“傅先生。”简节有些担忧,按照推测说出自己的怀疑:“许小姐会不会是刻意接近您,毕竟九年前许明华给您当过司机。”
傅明随没否认这个可能性,只是沉默片刻后,无所谓的笑笑。
是不是刻意的都无所谓,他不太介意许姝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一点小心机而已,他能容忍,反倒觉得有趣,只要别太过就好。
“傅先生?”简节见他笑,有些困惑:“您不担心么?”
“这事儿别对其他人提。”傅明随把许姝的资料收进抽屉里,淡淡道:“你出去做事吧。”
等简节走后,傅明随垂眸看了眼资料夹上许姝的证件照——应该是许多年前照的了,女孩儿脸上的线条轮廓稚嫩光润,带着股稚气未脱。
眼神却劲劲儿的,盯着摄像头时奶呼呼的凶。
和现在的温柔端庄大不相同。
傅明随总算想起,他以前是见过许姝的了。
怪不得会无端觉得她眼熟。
多年前,他曾经见过这姑娘一面。
八年前,许明华发生事故后的第三天。
傅明随约了冯粤谈事,开车去冯家的别墅,那个夏天的雨水很大,一连下了好几天,那天也不例外。
司机开车的时候不断摇雨刷,但视线依旧受阻,看不清明也开不快。
豪车几乎是摇摇晃晃开到了傅家别墅的大院外。
也就是这样的恶劣的天气环境中,许姝一直站在外面等。
她单薄纤细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被大风大雨吹走,像是飘扬无依的小草。
车子停下,前方的司机连忙跑过来为他开门撑伞,傅明随下了车,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许姝那双沾了雨水的双眼。
瞳孔晶亮,像是闪着灼灼火光,看起来像是情绪灭顶前的燃烧……
让他记忆深刻。
当时给傅明随开车的人是许明华的同僚,认识许姝,瞧见她后连忙低声提醒了句:“傅先生,这是许司机的女儿。”
许司机……
傅明随眉心微动,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张手帕递给她。
骤然有人出现,许姝像是受惊的小鹿扑闪着双眼,目光从执拗变成怯生生,有些无助的盯着他。
傅明随:“叫什么名字?”
许姝静止片刻,轻声回答了。
傅明随又问:“谁叫你在这里等的?”
“……没有人。”许姝嗫嚅道,声音都被这浇下来的冷雨冻的颤抖:“是我自己想来的。”
傅明随声音温和:“雨这么大,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我想问问。”许姝咬了咬唇,似是觉得有些难堪:“关于我父亲的事故赔偿问题……”
就这样小白花一样的姑娘来龙潭虎穴的冯家索要赔偿?
怪不得,她会被扔进雨里无人问津。
傅明随目光有丝怜悯,在波澜的雨雾中看不清。
他问她:“多大了?”
许姝不明所以,迟疑的说着实话:“十、十七。”
还未成年,可以资助。
傅明随摘掉西装上别着的绿宝石胸针,攥住她的手塞给她。
两个人的手上都沾了水,在这交握的一瞬间冷的许姝身子颤抖,掌心里躺着的胸针却闪闪发光——像是这看不见的黑夜里唯一的亮色。
眼前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