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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哭包美人折服-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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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以季萦的性子不拆了颜晴的坟墓算是慈悲,是以【温山】不见帝王踪影,来的只有中宫与镇国公主。
  山风阵阵。
  “死了也好,下辈子做个好人,珍惜已有的,别再觊觎不属于你的。”颜袖能站在这满怀感慨地说出这番话,是建立在她的女儿归回她身边的基础。
  她有慈心,全部的慈心加一块儿也只能支撑她站在颜晴墓前说出这一句话。
  皇后娘娘不愿再见埋入尘土膈应了她半辈子的嫡妹,转过身去,看着不远处蹲在桃花树下的郁枝。
  郁枝蹲在地上数蚂蚁——一行行的蚂蚁忙着搬家。
  蝼蚁尚且偷生,能活着谁想死?
  没有人可以理直气壮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哪怕借着“母亲”的名义,也不可以。
  墓碑无声,过往的十八年岁月于无声中翻涌出浪,每一朵浪花点缀着曾经颜晴显露出来的“温善”。
  她不是一点好都没有。
  在‘丧心病狂’跌入“阿四”这个迷障前,颜晴是有过好的,她有过正常的时候。
  季平奚眉间卷起一重沧桑,右手拎着一壶酒,好在阿娘背过身不去看她,她毫不掩饰地红了眼。
  听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吸气声,颜袖抬起腿,迈开步子,总算晓得为何枝枝与奚奚形影不离这会都不愿出现的因由——看着女儿/妻子送别一个害她至深的人,而那人还处心积虑、名正言顺当了她十八年的‘母亲’,想想就让人心塞。
  颜袖走开,这地方彻底成了季平奚的。
  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看着沉默的墓碑,轻声一叹:“其实也不是在为你哭,是在哭我两辈子的不容易。
  “你不是一点好都没有,你对我好的时候是真得很好,看起来很像一个温柔慈善的母亲。
  “你还记得吗?八岁那年大哥一时不忿推我进荷花池,是李乐不要命地把我捞上来。李乐是你的人,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魏家倒了,她现在还好好活着。
  “大哥气你偏待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从小到大,我成长的这些年我比谁都清楚你待我好是别有用心。
  “你待我好,是为了让我在魏家孤立无援。”
  酒封拍开,季平奚为自己倒了一碗酒:“那又有何妨呢?左右重来一世我也不喜欢他们,所以我宁愿靠近你、依附你,再脱离你。”
  酒水入喉,五十年的桃花酿,滋味醇美,她笑道:“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会这样收场,你心也太狠了,衬得我好狼狈。”
  风吹过衣角,耳边的发丝,季平奚仰头喝完碗中物,水渍沿着下颌滴落浸湿衣襟:“我走了,来年清明再来看你。”
  她迈开步子,倏地转身回眸盯着大片的虚空:“你说,既然骗了我两辈子,为何不骗到底呢?祝你下辈子早点看清何为爱,所爱又是何人。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我和枝枝的好运道……”
  她摇摇头,拎着酒坛走在微燥的春风中,抬头看见颜袖,甜甜喊道:“阿娘!”
  颜袖本来吃醋她有了亲娘还惦记害人不浅的‘姨母’,此刻被乖宝贝脆生生甜滋滋地喊“阿娘”,一颗心蓦的激发出满腔怜爱。
  “话说完了?”
  “说完了。”
  季平奚抱着娘亲那段细腰,埋头在她怀里:“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一是有了真正的家,二是有了一群真正值得爱的亲人、友人……”
  郁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清了清喉咙,委屈道:“还有呢?”
  颜袖一指点在女儿眉心,季平奚松开她,回头看向垮着小脸和她要长短的美人:“还有我最爱的枝枝。”
  最爱啊。
  郁枝小脸蹭得通红,对上阿娘打趣的眼神,当即捂脸跑开。
  “还不去追?”皇后娘娘催促道。
  季平奚弯了弯眉,还有闲心和她阿娘调侃:“阿娘,你说她这脸皮锻炼了几年,怎么还怎么薄?”
  季萦不在这,颜袖懒得看女儿秀恩爱,凉声道:“再不追,小心入夜枝枝喊你睡书房。”
  “……”
  一阵风掠过,等她再看,哪还有女儿的影?
  她摇头笑笑,在宫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温山。
  ……
  六月六,季萦传位太子,权势交接过程无比顺利。
  昭元一年,太上皇与太后远游,二人前脚出了城门,镇国长公主携长公主妃随后,最后得知消息的云章大长公主气得火冒三丈,当天差人收拾铺盖带着爱妻出城。
  一家子‘浪迹天涯’,季青釉得了天下,却孤零零宛如一条被遗弃的狗。
  是了,皇姐和皇嫂‘私奔’都记得带上两条狗。
  “朕真是连狗都不如”的荒谬想法冒出来,季青釉捂着腮帮子,牙疼。
  好在他还有皇后。
  好在皇后为他生下一名灵秀可爱的小公主。
  好在黄金殿还有他的一对爹娘。
  御书房,正式执掌天下半载的天子手捧香茶,眉宇掩藏一丝丝疲惫:“她们都去哪了?见了什么人,遇见了什么趣事,可有人不长眼冒犯?”
  大太监乖乖递上一封册子。
  册子打开,天子所问之事事无巨细地呈现眼前。
  越看,季青釉越想哭。
  只是如今有天子的身份枷锁,他想哭不能哭,假借被茶水烫了下,抽噎两声:“她们日子过得委实滋润……”
  大太监不敢抬头,唯恐撞破陛下哭鼻子的模样。
  季青釉红了眼眶,视线停在某处,却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长公主妃半途与长公主走散,路遇贼人,持免死金牌,以势杀人”的描述。
  回想皇嫂弱不禁风娇娇弱弱的模样,再想她以势杀人的情景,季青釉搓搓胳膊上的细皮疙瘩,轻声道:“皇嫂长本事了?”
  册子翻开几页,又见上面写着“太上皇与太后一日逛遍芙蓉城”的字样,他快馋哭了——芙蓉城啊,大炎朝最好玩的地方!
  忍着诸多羡慕,季青釉不死心地再掀一页:怎么所有人都比朕过得好?!哎呀,可恶!
  须臾,他瘫坐在御座,深受打击。
  “陛、陛下?”
  “朕无事。”
  季青釉擦擦眼角:“朕只是太想她们了。”
  ……
  “你说咱们送幅画给青釉,如何?”
  柳薄烟深陷一片“猫猫海”,撸猫撸得身心愉悦:“你说给陛下送画啊,好呀,你画还是我画?”
  云章大长公主抱着一只橘白色的胖猫猫:“咱们一起画?”
  ……
  无独有偶。
  颜袖和季萦这边也在作画。
  不过画的不是猫,是一幅盛世山河图,山河图中藏着她两人的身影,颇有难以形容的神仙韵味。
  ……
  季平奚半道儿和郁枝走散,等她好不容易找着人,多年来头一回失态地发了火,骇得一城的官员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缓过那阵来,见贼子已伏诛,她的枝枝也不像被吓到的模样,两人一合计,给远在京城的季青釉寄去一幅画。
  ……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季青釉接连三日,日收一画。
  第一日收到的是皇姑姑她们送来的《百猫图》,闹得他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一群颜色各异的猫猫。
  可惜梦醒别说猫了,连根猫毛都瞧不见!
  他郁闷了半日。
  翌日收到父皇母后送来的《盛世山河图》,父皇在信中勉励他做得不错,母后劝他有机会出来转转,别把身子闷坏了。
  瞧着山河图中的两道身影,他泪湿眼眶。
  再一日,赶在日落黄昏时他收到皇姐送来的……嗯……《记录你皇嫂的光辉时刻》?
  季青釉怀着满脸问号看完那又大又长的画卷,上面不是‘皇嫂提刀杀鸡’,就是‘皇嫂借势杀人’,信有一小半是问候他,一大半是某人在炫妻。
  季平奚很是兴奋地和他分享“你皇嫂出息了的一二三四事”。
  看完,年轻的陛下在脑海里不断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做对不起皇姐的事——都离他几千里地了,为何还要虐他?
  他眨眨眼,眨去眼尾的那点晶莹。
  年少他以为皇姐待皇嫂只是一时兴起,万万没想到,素来风流的皇姐竟真打算爱皇嫂一辈子。
  他擦干眼泪,身子倚靠在椅背:挺好的。
  眨眼冬日,大雪降临芙蓉城。
  季平奚穿着一身毛茸茸踩在厚厚的雪地:“枝枝!”
  一声喊,郁枝回眸。
  啪!
  雪团精准无误地砸在她肩膀。
  再次被她偷袭成功,郁枝简直要气笑——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每次被喊都老老实实转身挨砸。
  这般想着,她气鼓鼓的:“有本事别跑!”
  “没本事没本事,就要跑!”季平奚撒丫子跑得飞快,也不知她是怎么弄得,雪深三寸都不影响她彪悍的行动力。
  郁枝追了几步哎呦一声摔倒,泪眼朦胧地瞧着跑得飞快的某人。
  哪怕明知是苦肉计,季平奚也毫不迟疑地跑去扶她。
  人眼看要到眼前,郁枝躺在雪地扔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雪团团:“砸你!”
  雪团砸在身季平奚哎呀一声佯作脚底一滑,恰好栽倒在美人身子上方,她双臂撑着,眼睛熠熠生辉,笑容璀璨:“亲你!”
  郁枝含羞笑:“砸你!”
  “亲你!”
  两人个赶个的幼稚,如此循环几回,郁枝实在受不了她这呆傻模样,主动搂着她脖子献吻。
  冰天雪地,有芙蓉开在了人心底。


第三卷 if线独立番外:假如奚奚和枝枝是一对青梅 


第102章 青梅1
  延昭八年;大炎朝圣天子集权统治扳倒燕太后的新一年。
  阳春三月,京都,尚书府。
  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的三岁小孩穿着一身鲜衣,软乎乎的小手勉强提着一盏新做好的兔子灯笼;兔子的眼睛和红宝石一样漂亮;一对长长的耳朵看起来更显灵动可爱。
  “乳娘;阿娘会喜欢我做的兔子灯吗?”
  小小的人说起话来软糯糯的;听她说话能给人一种吃了蜜糖的感觉,甜滋滋的。
  赵氏是尚书府小姐身边的乳娘,年纪轻轻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最是母性光辉难以掩藏的时候,听到这话眼神止不住和软下来;温声道:“会喜欢的。”
  “那……”小郁枝脸颊粉嘟嘟的;仰头问:“阿娘见了兔子灯,会原谅我昨儿个不小心打碎她小泥人的事么?”
  “这……这要看小姐会不会哄人了。”
  小泥人不是一般的泥人;是云章长公主送给夫人的及笄礼;据说泥人是长公主殿下亲手捏的,礼轻情意重。
  赵氏没做乳娘前是柳薄烟随手搭救的一个苦命人,为报恩这才舍了亲骨肉跑来尚书府做下人。
  在尚书府呆久了,或多或少知道些事。别看夫人对谁都温温和和的样子,那是很少人没见过夫人发怒的情景。
  夫人是在意长公主的,比外人想的还要在意。
  只是命运弄人。
  夫人嫁给尚书是顺应父命;这几年过下来,起码在赵氏看来尚书大人对夫人极好,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饶是如此;夫人待大人还是少了点寻常夫妻的温情热络。
  京都再没有哪家比得上夫人与大人相敬如宾的了。
  太敬重,反而中间隔着道无形的天堑;不像枕边人,倒像兄妹。
  也是奇了怪。
  这么想着赵氏低头去看拎着兔子灯的小姑娘,没来由地生出满腔怜惜,小姐年岁稚嫩,瞧着就教人喜欢。
  “乳娘走快些!”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哄阿娘开心了。
  昨儿个打碎了阿娘心爱的小泥人,她吓得脸都白了,一不敢向阿娘承认自己的错误,二也晓得阿娘没了小泥人会难过,于是瞒着主院的人关起门来小半宿没睡,在乳娘帮助下做好这盏兔子灯。
  她攥紧手里的灯笼,希望阿娘能看在灯笼的份上不要太生气,太伤心。
  小孩子单纯,所思所想都摆在脸上。
  当娘的哪能真和女儿生气呢?
  相反赵氏陪小姐做了半宿灯笼,不知夫人晓得了会如何责怪她。
  明知不该放纵小孩子熬夜,可是……谁又能拒绝她家小姐央求的眼神呢?
  她摇摇头,抱着怀里的人加快步子。
  “阿娘!”
  小郁枝双脚落地,小心拎着兔子灯朝娘亲跑去。
  柳薄烟贵为柳相嫡女、礼部尚书敬之爱之的发妻,身体流淌‘荆河柳’的血脉,模样自然是一顶一的好。
  以她的家世、长相,入宫为妃都使得,昔年及笄之后求娶者几乎踏破相府门槛。
  若非年轻颇有才情的郁文替相爷挡了一刀,这柳家的女儿他也求不得。
  柳薄烟此时正为‘小泥人碎了’感到心伤,见到粉雕玉琢的女儿,面上倏然展露笑颜。
  “阿娘!”小郁枝一反常态地没央着阿娘抱抱,神色腼腆地举起手里的兔子灯,琉璃般清澈的眸子映着异样神采:“送给阿娘。”
  “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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