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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哭包美人折服-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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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深想,想想就忍不住掐死这小兔崽子。
  “你也吃。”柳薄烟捏了一瓣橘子喂过去。
  魏平奚在外嫌少吃旁人投喂之物,只是郁母拿她当亲女婿,沉吟几息,她笑着接过那橘喂到嘴里。
  汁水溅开,咀嚼几下她咽进肚子:“还是岳母喂来的甜。”
  “……”
  季容眼不见为净,狠心闭了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郁枝一脚迈进门槛:“阿娘!”
  与女婿相谈甚欢的郁母身子一震,笑容盛放:“枝枝,是枝枝……”
  “阿娘!”
  郁枝扑到她怀里:“阿娘,女儿好想您……”
  柳薄烟何尝不想她?
  阔别多日重逢的母女有一肚子要说的话,郁枝扶着娘亲回房,留下四小姐和长公主在正堂剑拔弩张。
  心上人不在这,季容不用再演戏,当即冷笑:“这惊喜你可喜欢?”
  “喜欢,岳母喂的橘子就是甜。”
  季容瞪她:“有和本宫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多想想,待到事发你该如何面对信重你的好岳母?”
  魏平奚再次往嘴里扔了一瓣橘子,口腔被清甜的汁水取悦,她脊背放松,慵懒地靠在椅背,眼睛微眯:“关你何事?”
  “是不关本宫的事。不过,我不准你伤害她们母女。”
  “一双完好的眼睛、衣食无忧,换枝枝的身子和她的余生,这是我们一早说定的,童叟无欺。我若没玩腻,谁来也不管用。事发就事发,也没指望瞒一辈子。”
  “事发就事发?”季容惊道:“倘若事发,你要她们母女如何相处?”
  “那是她们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好,那本宫打死你也与她们无关。来人!”
  一阵风掠过,藏在暗地的剑客齐齐现身。
  魏平奚轻佻一笑:“兴致上来纳了一个妾,应美人所求撒了一个谎,怎么说得像是我多十恶不赦似的?殿下,你还讲不讲理?”
  “我有心与你讲情,你说与你无关,那等你胜过我的护卫,再来同我讲理。”季容一甩衣袖端坐于位。
  长剑出鞘,剑光冷寒。
  十名剑客乃长公主行走在外的护身底牌,一人可抵百名精锐,俱是成名已久隐姓埋名的侠客,却不知因何投入长公主麾下为人驱使。
  被人用剑指着鼻子,魏平奚拍案而起,出门迎战。
  “揍她。”
  长公主有令,十剑客群起攻之。
  庭院浩浩然起风雪,魏平奚白衣广袖,折梅为剑。
  内室,详细听女儿说明在京近况,郁母放下心来,转而和郁枝说起多年前与季容相识一事。
  郁枝幼年丧父,是吃过苦日子的,她不像寻常子女一般偏激,柔声道:“殿下待阿娘好吗?”
  “她待我自是好的。”
  能二十多年守着心里的恋慕不嫁人,容姐姐说是天下第一好都不为过。
  “爹爹得偿所愿,阿娘也该得偿所愿。”
  昔年的穷秀才,相守几年难道仍看不出枕边人对他只有敬意而无男女之情?
  他应当看出来了。
  动。情和不动。情,是两条归处不同的河流。
  人心如流水,流水不可控,要爱谁,不爱谁,情难自禁。
  “爹爹已去,女儿只想阿娘得到幸福。”
  柳薄烟听她言语,一时感慨万千:“枝枝啊……”
  ……
  “我那女儿多好的人,被你糟蹋,你若回心转意将她扶正,本公主便助你稳住烟儿,你意下如何?”
  剑风呼啸,也不知季云章给哪儿搜罗出的剑道名家,魏平奚再强,以她的年纪能够抵挡其中两三人便算得上当世奇才。
  如今对手十人,且是心意互通能结剑阵的十人,若非撑着一口傲气,她早该主动认输。
  梅剑再次被对方剑气摧折,她及时抽手免得筋脉被剑气所伤。
  正堂的门敞开,风灌进来,季容裹着大氅手捧茶盏,茶盖轻拨茶气,本该是风流写意的画面,奈何她不通武功,没内力傍身,着实有点冷。
  “傻孩子,本宫在帮你。”
  “帮我?你明明是在揍我。”
  “揍你开了窍,也是在帮你。”
  魏平奚实在打不过,累得真气枯竭往雪地一躺。
  她躺下不要紧,季容还以为她被人失手打死,急忙放下茶盏走出来。
  看她还能喘气,长公主哭笑不得:“奚奚好女婿,何必这么要强?你看你再强,可强得过我这十名好手?”
  魏平奚送她一枚白眼:“他们加起来至少五百多岁的老妖精,打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打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输了才丢人。”
  她扭过脸不去看季容。
  季容蹲下。身子好言相劝:“我是你姨母的朋友,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姨母?”
  她将皇后娘娘搬出来,魏平奚再次想起出宫前娘娘所赐的一对白瓷娃。
  “不行。”
  “为何不行?”
  “妾玩腻了能丢,妻不好丢。麻烦。”
  “麻烦?”季容被她气笑:“你姨母可是非常看好我的女儿,镯子都送了她,你不相信你姨母的眼光?”
  魏平奚不答反问:“谁是你女儿?大言不惭。”
  “早晚都是。”
  瞧她累白了脸,季容伸手扶她起来:“纸包不住火,我感谢你搭救她们母女……”
  “殿下,感谢可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季容敛衣朝她认真一礼,礼节上挑不出一丝错,态度也诚恳。
  魏平奚忽觉没意思:“是妻是妾,我说了算,任你是长公主,任你搬出我姨母来,我不想娶妻,谁都不能逼我。
  “美色虽好,总有腻味的一天。喜欢就够熬人,爱情更是我无法理解的缥缈。
  “打第一眼我喜欢的就是她的身子,她身鲜味美,纵使郁夫人知道一切,也改不了枝枝是我迎进门的妾。
  “你看不过眼,那就告诉郁夫人,我糟践了她的女儿,但妾就是妾!
  “我这人天生不定性,不会把心拴在一人身上,也没必要祸害人家为我生为我死,我喜欢她,今日是她,明日许就是别人。
  “除非我哪一日没她活不了,睡不着,吃不下,否则我的话不会改。”
  她真气损耗过度,身形一晃,翡翠玛瑙及时将她扶稳。
  季容被她气得牙根痒:这什么狗脾气?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这头气呼呼的,几步外魏平奚白着脸脑门淌汗,看见迎立风雪的美人,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郁枝显然听到四小姐狠心绝情的那番话,眼圈红红,款款走上前:“你没事罢?”
  她走路还是有些别扭,魏平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见她眼尾绯红,猜测她没准立在这偷偷哭过一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扭头没好气地怒瞪长公主,季云章恼她没大没小,可未来‘女儿’一副情根深种的神态,她还真不敢当着她的面将小兔崽子如何。
  季容看见了郁枝,郁枝却忘了有长公主这人。
  她心念纷杂,患得患失地抱住四小姐。
  魏平奚被她抱得脑袋发懵,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没事,打了一架。”
  “那……打赢了没?”
  “没。”
  郁枝稀奇竟有她打不过的人。
  那点子伤心不敢教魏平奚瞧见,抱了一会松开她,她小脸扬起明媚的笑,勾着四小姐小拇指:“走了,过年去。”


第55章 爱哭鬼
  年关至;迎新春。
  玄武街南,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新年。
  郁母从陵南府来得很是时候,正好能在京城过一个红红火火的喜庆节日。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得见;等她睡饱一觉;院子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
  云章长公主翘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木椅;裹得严实;手上捧着小暖炉,脖子围了一圈红毛领,看起来就暖和。
  “哎呀;错了错了,再往右边歪点。”
  魏平奚站在小木梯上;福字往右边挪:“这样?”
  “不对不对;再往左边歪。”
  长公主自诩‘老人家’,都老胳膊老腿了当然不适合登高爬梯的危险行为;于是贴对联的事落在四小姐头上。
  活了两辈子魏平奚第一次干这活计;本来她不想干,院里多的是下人,随便支使一个都做得了这活。
  往年即便在她的惊蛰院她都没纡尊降贵地登梯子贴这东西,可为何季云章点名要她贴她就同意了呢?
  魏平奚扭头看向乖巧坐在小板凳的姑娘——还不是嘴欠么?
  大过年的把人惹哭,她良心过不去。
  良心过不去,就只能被季云章驱使。
  可这长公主太过分了!
  她觉得季容过分;季容还觉得她过分呢,眉毛一皱:“笨不笨?笨死你算了,歪了歪了;不是往左歪就是往右歪,你眼睛长天上去了?”
  “……”
  手上的福字差点被扯破;魏平奚深吸一口气,啪地一声,蘸着浆糊的福字贴在头顶的大门。
  她懒得理这位借题发挥的殿下,笑道:“枝枝,我贴得好不好看?”
  郁枝眼圈残存几许薄红,闻言眼睛一亮:“好看!”
  未来女儿说“好看”,季容聪明地不和她唱反调,矛头对准梯子上的人:“贴个福字而已,看把你得意的?别忘了,剩下的春联都得你来贴。”
  “我贴就我贴!”魏平奚从梯子跳下来,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柳薄烟睡醒出门听见某人又在欺负她的‘女婿’。
  “容姐姐……”
  声音来得太突然,季容差点被龙眼卡了嗓子眼。
  她手忙脚乱地和心上人解释没有欺负人,魏平奚心底暗叫一声“活该”,回眸笑眼弯弯:“枝枝,你来帮我看着?”
  郁枝点点头:“好呀。”
  两人做了几个月的枕边人,默契还是有的,绝口不提之前的狠心绝情和黯然神伤。
  没季容存心找茬,四小姐贴春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起来。
  贴完大门贴小门,贴了小门贴侧门,大冬天,魏平奚热出一身汗。
  春联贴好,红灯笼挂上,各样应景的盆栽抱进来,小院焕发一新,生机勃勃。
  万事俱备,只等新春来临。
  玛瑙端来清水供小姐净手净面,魏平奚擦干脸,素面朝天,眉眼间洋溢着别样风采。
  这风采逼人,郁枝不敢多看。
  起先和四小姐一起贴春联的兴奋过去,她情绪低落,饶是掩饰地很好,仍没瞒过魏平奚的眼睛。
  郁母被长公主缠着没法抽身过来,房门半开半掩,四小姐走过去将门关好。
  风雪被隔绝,喧嚣被隔绝,只剩下彼时彼刻的两人。
  这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魏平奚几次想开口,却不知怎么哄人高兴。
  大约她天生做不了一个好人,性子怪异,执拗,无情,伤人至深。
  于她而言,世间最复杂剪不断的是骨肉亲情,最简单的关系是银货两讫的交易关系。
  所以她大把大把的金银扔出去,在后院养了一位美妾。
  未曾想养了一个爱哭的小祖宗。
  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出的话是她的真心话,她纳妾纯粹为了享受,谁闲着没事给自己添麻烦?
  只是……
  若真心话惹得美人心绪低落,魏平奚陷入难言的纠结。
  退回两个月遇到此事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这段关系,如今……
  如今她确实贪恋郁枝的身子。
  在最喜欢的阶段要她放开香软可口的美人,她不愿意。
  她是花了银子,花了人情,立了口头契约的,没玩腻前凭什么就要放开?
  她坐在那一动不动,眉毛拧着,漂亮的脸蛋儿添了两分愁。
  郁枝一直在等她开口,等来等去只看到四小姐皱着两条眉头。
  她不知说何是好,也跟着皱两条眉头。
  魏平奚忽然道:“你哭丧小脸的样子真难看。”
  郁枝听得心堵:“你也是。”
  “……”
  胆子还真不小。
  她提议:“那不如来照照镜子,比一比谁更难看?”
  “不比。”
  “为何不比?”
  郁枝看她艰难找话说的模样,心道:两辈子算起来她也是挺厉害一女的了,能令一向聪明的四小姐说出这般蠢话。
  她弯了弯唇。
  看她笑,魏平奚也禁不住翘起唇角。
  “你笑什么?”郁枝问她。
  四小姐收住笑:“年三十,只准你笑不准我笑了?”
  “……我哪有那么霸道?”
  “没有就好。”
  等了一会,郁枝大概又懂了:她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魏平奚踌躇半晌,不自在道:“听见我那些话……伤心了?”
  “没有。”
  “骗人!”
  郁枝眼睛迅速氤氲一层轻薄水雾:“没有骗人。”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美人泪意一滞:“你怎么还自己找骂?”
  四小姐喉咙一噎,好长时间没说话。
  她自个生了会闷气,扭头看见她的宠妾耷拉着脑袋,精神萎靡,好似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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