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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丫玩心大起,到处找东西丢她爹。找了半天没找到,急得朝赵星河伸手,赵星河想也没想直接递了一锭银子过去。赵小姑还来不及阻止,赵宝丫就直接丢了下去。等反应过来丢了什么后吓得蒙住眼睛,幸而她爹眼疾手快的接住,还不忘记瞪她一眼。
楼上的贵女把这看成了‘抛媚眼’,三年才一次状元游街,兴之所至纷纷效仿。可苦了身后的徐明昌和秦正卿,脑袋差点没砸破。围观的百姓忙着捡银子,现场混乱,游街的队伍根本走不动了。护卫的御林军不是第一次陪同状元游街,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肃声大喊:“不准丢银子,石头也不准丢,凡是能砸破脑袋的都不准丢!”
好好的一场游街,以榜眼和探花被砸破了脑袋收场。赵宝丫吐吐舌头,吓得赶紧溜了。
次日,荣恩宴,徐明昌和秦正卿脑袋上顶着纱布出席。老皇帝难得有了趣味,调侃一番,众臣也跟着笑,只有受伤的两人笑不出来。
倒是静亲王看着赵凛道:“状元郎好运气,昨日游街那么乱都没受伤。”
赵凛俯身微笑:“许是百姓都知道臣下身体‘弱’,没敢下手。”
一旁举着酒杯的陆坤嘴角再次抽搐:要点脸吗?明明是身手了得,一群人拿刀追着砍都砍不中的人,躲几锭银子、石子算什么。
这人立‘弱’的形象又想乱碰瓷吗?
就在这时,负责护送游街的御林军端着一托盘的银锭子、首饰玉器走来。跪下,双手呈上:“皇上,此次游街砸伤榜眼和探花的凶器找到了,奴才们清点了一下,大概这些东西至少价值万金。”
宴席上的官员看着那满托盘的金银首饰皆是心脏抽痛:这些都有自家婆娘、儿女贡献的吧!
老皇帝龙心大悦:“既然是凶器,就冲到国库吧。”这状元果真没点错,不仅文章作得好,游个街还给朝廷创收。
该奖!
于是老皇帝赏了赵凛一座城北的宅子。
赵凛:他闺女就是个小福星,一锭银子挣了一座宅子!
在坐的官员惊诧,心思瞬间活络起来:看来这个新科状元很得皇帝看中,可以拉拢一番。
老皇帝体力不支,提前退场。他一走,朝中臣子全来找新一批的进士攀谈,其实就是试探、拉阵营。其中找赵凛的最多,各个大人轮番上场,连静亲王也来找他说话。
赵凛没蠢到在荣恩宴上就开始站队,几杯酒下肚,就‘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最后被宫里的侍卫送回了住处。
第二日,赵凛带领新进进士入宫谢恩,前三甲入了翰林院,赵凛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徐明昌和秦正卿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陆坤入了户部为主事。
朝廷给新科举子放了探亲假,根据路程远近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回来后才回各部任职。
赵凛先雇人把东西搬到了天子赐下的宅子里,等到了地方一看,宅子是宅子,就是破得很。一打听才知道是上一个糙汉武官抄家留下来的。
皇家赐下的宅子是不可以买卖,也不可以出让的,要是以后不在京都为官了,还得还回去。这就相当于给你一个长期居所,不要租金,但要你自己出银子翻修,关键宅子还不是你的,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支配权。
赵凛总结:这老皇帝还是个抠门的!
探亲假有限,翻修屋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赵凛思虑一番决定先返回老家祭祖后再回京都。如果走水路,来回两个月应该够了,预留大半个月翻修屋子,置办家具正好。状元与其他的举子不同,可以坐官船,沿途有官差护送,铜锣开道,广而告之。
因此也不担心水匪。
如此决定后,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赵小姑带着赵宝丫出去买京都的特产,她随身带着那只玉镯子,就想着要是碰到先前那个小姑娘就把东西还给她。哪想她们转了大半天也没看到人,只能作罢。
回去后,正好碰见刑大人府上的老管家来送酒,说是鸿运楼的‘松醪酒’,带回去给故人尝尝。又道:“大人说,状元郎返京后不用去刑府拜访。大人在都察院,得罪了不少人。”
赵凛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刑大人的意思。
临近午时,护送的官家马车到了正门口。还是同来时一样,赵凛和赵星河坐官家的马车,赵宝丫和赵小姑坐黑雪驾的马车。上马车前,赵宝丫问秦叔叔怎么不一起回去,赵凛道:“你秦叔叔在忙婚事呢,要晚几日再回去。”
对秦家父母来说,能娶世家女,而且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是天大的好事。秦正卿要兵部尚书府停留几日,再回去告知父母。
赵宝丫还是第一次知道不用相看,还能这样抢夫婿的。
“他们笨死了,抢人都能抢错。”
十一岁的赵星河很兴奋:“以后宝丫妹妹抢亲,我能把人绑了,再不济让春生把人药倒,定然不会抢错的。”
赵凛翻了个白眼,拎起他后脖领上了马车:“有你兔崽子什么事!”他要抢就抢能入赘的。
车队缓缓往城门口行驶,排队等候出城时,赵宝丫百无聊赖的掀开车帘子往外看。恰在这时有一辆马车驶进来,对方车帘子也是拉开的,窗口趴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到处打量。
赵宝丫一眼便认出了她,赶紧掀开车帘子跳下车。赵小姑吓了一跳,喊了句宝丫也跟着跳了下来。赵凛听到动静掀开窗帘子往外看,只见他家闺女扬起小脑袋冲着一辆华贵马车里的小姑娘笑。然后从布兜里掏出那只装了玉镯的锦盒递了过去:“妹妹,上次你母亲给我的还给你。”
小姑娘睁着和赵宝丫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兴奋喊:“姐姐!”然后扭头去拽身边的妇人:“母亲,姐姐!”
妇人探出半边脸看向赵宝丫,原本贵气威严的一张芙蓉面瞬间柔和,温声道:“给了你就是你的,收下吧。”
赵宝丫摇头:“不行,我看到锦盒底下刻了妹妹的名字,这个应该是给妹妹的。阿爹说君子不多人所爱,阿爹还说这个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她把锦盒从窗口丢了进去,妇人只好收下,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要去哪里,需不需要家仆送你一程?”
“不用,我要同阿爹回老家祭祖。”说着她伸手一指,“你看,我家的车队就在身后,我阿爹也在。”
妇人下意识的抬头,就和掀开车帘子的赵凛看了眼对眼。她惊愕一瞬隐在袖子里的手收紧,继而又惊慌起来,然后看到护送的官差和状元车驾标识时,又闪过讶异。
状元郎赵凛就是他?
第85章 85
妇人很快镇定下来; 从马车里拿了盒精致的糕点递给赵宝丫:“既然贵重的不要,这盒糕点就收下吧。”
赵宝丫欢欢喜喜的收下了,妇人放下车帘子; 平静的吩咐马车继续前行。赵宝丫捧着糕点盒钻进了赵凛的马车,赵小姑见状也上了他们的马车。
马车内一下坐了四个人有些拥挤; 赵宝丫把糕点盒打开; 递到赵星河面前:“那; 给你吃。”
赵星河不喜欢吃糕点,把盒子推到赵凛面前:“赵叔叔吃。”
赵凛把糕点盒推到赵小姑面前:“还是给你小姑吃吧。”
赵小姑现下一点也不想吃; 又把糕点盒推回到宝丫面前; 凑到赵凛面前八卦道:“大哥; 我刚才问了护送的差大哥; 那夫人是吏部尚书的嫡女,自小就和云亭侯定的亲; 如今是云亭侯府上的主母。”这样一看确实不可能是她大嫂。
赵小姑来的这些日子算是长见识了,什么尚书、侯爷、王爷、郡主、公主的听了一大堆。
赵宝丫边吃糕点边插话:“哇; 那小妹妹就是侯爷的女儿了,怪不得她娘那么大方。”
赵凛淡淡唔了声; 道:“回自己马车吧; 要出城了。”
赵宝丫又捧着食盒跳下了马车,赵小姑紧随其后。
马车行到京都外的码头; 一行人又换了船。黑雪头一次坐船,新奇的很,跟在赵宝丫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护送的官差也很新奇,这千里良驹居然这样乖顺; 屁颠颠的跟在一个小萝莉后面。
官船每停在一处码头补给,都有当地的官员前来叙话; 其中有不少明里暗里送金银东西的。赵凛自然不可能收,逢人就三分笑,对谁都客客气气。就给沿途的官员留下一个新科状元好说话的印象。
赵宝丫被夸了一路,还被叫了一路的小小姐,心里美滋滋的,小脸上都泛起了红润。
难怪阿爹坚持要考状元,原来当状元会有这么多人夸啊!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不能被夸得找不到北,也要时刻提醒阿爹。
官船走走停停,一个月后终于到达长溪县。县令陈大人亲自带人过来迎接,他们还没回家先被迎进了县令府上接风洗尘。陈县令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少不得询问了一番他老师刑大人的情况,又勉力了他几句。
宴席结束,陈大人亲自送了赵凛几人回去。才到家没多久,就有一批接一批不认识的商贾、豪绅上门道贺,送东西的送东西,送银子的送银子。
众人都知道他疼爱女儿,送礼都往心坎上送,都送些小孩子吃穿玩用的。
赵宝丫倒是没心思看,她现在困得要死,倒头就睡了。赵星河和赵小姑也支撑不住睡下了,等赵凛把送礼的人打发走。苏玉娘和春生过来时,压根没见到他们三个人。
次日一早,赵宝丫倒是记得拿特产去找何春生,又说起京都有多少好玩的,皇帝还赐了他们家一座宅子。
“等下次返京,春生哥哥同我们一起去吧。”
何春生没接她的话,倒是问:“我先前给你回信了,你回来了,那信怎么办?”
赵宝丫:“没事,你现在同我说写了什么,就当我看了也一样。”
“也没写什么,就是写了我和我娘的日常。”何春生解释了两句,又道:“你也没时间听啊,今日不是要回竹岭村去祭祖?”他话音落,赵凛已经在喊宝丫了。
赵宝丫急急忙忙往回跑,换了一身漂亮的衣裙坐上马车往竹岭村去。
按照规矩,中了状元都是要回家祭祖,并在家门前立一座状元牌坊的。赵凛和赵家断了亲,自然不可能祭赵家的祖坟。他这次回去是去祭拜他娘,顺便看看他娘的坟修缮得如何了。
竹岭村出了状元郎,村长和族老都觉得扬眉吐气,出去做客吃酒腰板都挺直。知道赵凛要回来祭拜,早早就召集村民敲锣打鼓站在村口欢迎。村民们还有些不适应,怎么去年还是举人老爷,今年再回来就是状元郎了?
众人一路把人迎到了村长家。
形容枯槁的赵老二躺在床上,听着外头传来锣鼓声醒了过来。哑着声问他娘:“外头是怎么了,如此热闹?”
赵老太眼神惊慌,摇头撒谎:“没什么事,就村里头有人成亲。”
她话音刚落,屋外就有人幸灾乐祸的喊:“赵老太,你家大郎中状元了,你也不出去看看?”
赵老太气得咬牙,还来不及骂回去,赵老二就跌下了床。挣扎着问:“赵凛,赵凛他中状元了?他中状元了?”他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然后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赵老太听着外头传来的锣鼓声越发悲凉……
这个时候她是不敢出现在赵凛面前的,巴不得他记不起自己,否则要弄死她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村长和族老请赵春喜作陪,办了酒席,请赵凛上座。大人坐一桌,村长夫人特意给赵宝丫和赵星河置办了一桌小姑娘喜欢吃的菜色。赵秀兰的儿子想上桌被村长夫人呵斥住了,赵秀兰抱起儿子不满道:“娘,你兄豆儿干嘛?”
村长夫人瞪她一眼:“莫冲撞了贵人,带他一边玩儿去,等会再给他吃的。”
赵秀兰牙酸:曾经何时她看不上的小豆丁,如今都成贵人了!
瞧她锦绣衣袍,肌肤赛雪的秀致模样,不住往外冒的酸气又咽了回去。这样的人儿,称一声贵人也不为过。
赵宝丫却不在意这些的,冲着村长夫人笑了笑:“胡婶婶,让豆儿坐我这边吧,没关系的。”
村长夫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小姐自己吃就好了。”说着拉着赵秀兰就走。
村里不少小孩儿躲在门口偷看,看见赵宝丫看过来立马又把头缩了回去。赵宝丫想了想,捧着蜜饯盒子走过去,分给了他们。拿了蜜饯的孩子挺不好意思,小小声道:“宝丫,从前对不起,我们不该嫌弃你,不和你玩的。”现在他们想和赵宝丫玩也不敢挨着她衣裳了。
“没关系的。”赵宝丫弯着眼笑,反正那个时候她也有小动物们一起玩。
一群孩子被宝丫的笑晃了一下眼,心想:当了小小姐果然不一样,漂亮的会发光!
赵星河却是个记仇的,走过来拉住赵宝丫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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