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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无常一直不说话,他又晃了晃他的胳膊,撇了撇嘴:“必安,必安啊,你可是说过只对我温温柔柔的,不许你骗我。”
“我累了嘛,想回去躺着了,咱们快点完事吧。”
白无常犹豫了片刻,这才将手里的锁魂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背过身子,轻轻的叹息一声:“别挣扎了,没有用的,受罪的只是你自己。”
不能就这样……
不能就这么死掉!
师兄,师兄还在等自己!
柳岸的眼睛更红了,像是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将周遭的一切都烧毁烧烂,他的身子被硬生生地往前拖拽着,两只脚还在费力地蹬着,那清瘦的小手死死地脖间的锁链,嘴唇哆嗦着:“我不能死!”
但是这锁链不仅冰的他直打颤,还疼的他不断抽搐着,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的两只脚是最先停下蹬的动作,彻底的没了反抗力,硬生生地往前拖着,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也都快断了。
“早点老实不就好了,非要自己找罪受!”
黑无常将这哭丧棒扛在自己的肩头,又摇摇头:“还要不要活啊,老实点,我们各自都好,讨什么不痛快?”
柳岸的手艰难地抬了起来,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他的嘴唇张了张,但听不清说什么。
鲜少见到这样骨头硬的鬼,还是一个十岁孩子,黑无常还是有几分兴趣的,于是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白无常的袖子:“必安,等会,我听听他说什么。”
“他要是肯求你,就饶了他吧。”
这话虽说是和白无常在说,但不屑的眼神是落在柳岸身上。
“我……”
黑无常听不清,索性蹲下了身子竖着耳朵去听他的求饶,谁知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的狂笑着,还死死地咬着牙:“我若是不愿跟着你们走,谁能动我?”
“我可是柳岸,命硬得很!”
他手心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最后竟然一把扯断了这锁魂链子,眼神中满是杀气:“我都说了,我不想跟你们走,为什么偏偏来逼我?”
怪异的是,他的脸色竟然一点点红润起来,他狠狠地踹了黑无常一脚:“不就是一个无常吗,你能拦得住我?”
非但如此,他还冲上去,手心里突然间升腾起了一阵红色的血气,重重地击在了白无常的心口间:“锁魂链是吗,不过如此,鬼门关嘛,等我想进了再进。”
“我的命由我自己决定。”
白无常当即倒在了地上,脸色很是难看,吐出了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
“必安!”
黑无常懒得顾忌自己的伤势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心疼地扶着地上的白无常:“这个混账,竟敢伤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白无常知道他的性子,赶忙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他还没死,不能动他。”
“可是你……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无救,我没事的,你扶我几把。”
黑无常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而柳岸身体的温度也愈来愈高,他的魂魄像是指引一般飞开了。
“他活了,这人间怕是难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活。”
第169章 让你哭来哭去,岂不是我的罪过
黑无常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地瞪着柳岸,反正他们的梁子是结下来了,很没好气地说道:“当年,他的命确实很硬,只差一点点怕就烧烂了。”
烧烂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这些他都不知道,柳岸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这些,从来都不……
花明怅然地后退了两步,他的手藏在袖子中用力地攥成拳头,说话的时候一口气都不能那么快顺下来,他那湿漉漉的眸子带着怯意瞟了一眼喝着闷酒的柳岸,又吸了吸鼻子:“为什么?”
黑无常还想继续说,但却被白无常拍了拍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
“我是搞不懂他们人间这一套,一会好的跟分不开一样,一会又咄咄相逼要人性命。”
黑无常就是惦念着当年柳岸伤人一事,这些年里梦里梦外没少回想,必安脾气好大度不计较。
可他才不是,他就是气不过的很,时常伸出手抚摸着必安心口的伤痕。
“当年可不就是他花明干的好事吗?”
“让他饮下杀念蛊,折磨着他的身子,最后见人死了,又拿着火把准备烧了。”
“柳岸灵魂附身的时候,正躺在木桩中间,你手里的火把就差点烧死他了。”
说完了这些,心中也实在是痛快了些,黑无常畅快地笑了笑:“这么深刻的事情你就忘了吗?也是,这刀子又不是扎在你身上,你是那拿着刀子的人。”
花明彻底愣住了,当年……
当年自己的手差点杀了……
他是万分难过的,即便这些事都不是他所为,但他又确确实实顶着这具身子,又怎么能轻松甩开关系呢?
一时之间他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就连眼神也是躲躲闪闪,哪怕是对视这黑白无常也觉得很是歉疚,为什么这一切偏偏是自己这双手造就的……
原主为什么不能对他怜悯一分呢,既然将他从深渊捞了上来,为何又那么狠心踹他去死?
倘若是自己,怕也不能痊愈这心头的伤痕,怕也是会记恨一生,成魔成佛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一念之间心死如灰。
他的柳岸,真的遭受了太多,真的活的好不容易。
他不愿做个好人,情理之中。
花明那通红的眼里滴出泪水来,目光深情又温柔地落在了柳岸的身上,柳岸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头却是紧紧地攥着酒壶,像是在忍耐什么。
花明知道他也是在装,或许是不知道以何种姿态面对自己吧。
白无常也觉得这气氛很是尴尬,对着黑无常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来。”
“我怎么了吗,必安,你不要生我的气。”
白无常没有搭理他,而是对着花明恭恭敬敬一拜,有些对不住地说道:“无救一时口快,请谅解,往事其实不必放在心上,眼前才是最为紧要。”
“我想柳掌门……”
话还没有说完,这柳岸手中的酒壶很是不满地砸了过去,眼中已然有了杀气:“话怎么这么多?”
“你们,是不是想见见明天的太阳?”
“人,我杀够了,鬼,也可以用你们开涮!”
白无常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捂住了黑无常的嘴巴退了出去,隐隐约约间还听到含糊不清的几句:“必安,他对你太不尊重了,你别拦着我!”
“无救,腰不疼了?”
声音止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也是越来越沉寂。
花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又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想碰下他的肩膀,但那只手搭在半空中,就是没有胆子真的放下。
他的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了,眼里的泪水还是汹涌的滴着,心头的愧疚也越来越深,好在柳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看你,又哭了。”
“我怎么敢和你说这些,让你哭来哭去,岂不是我的罪过?”
花明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哽咽着:“我不哭,我不哭,不对,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你管!”
这眼泪竟然越擦越多了,他怎么也止不住,嗓子也哑了,索性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头埋在他的肩头哭了好半天:“你不许嫌弃,你是个怪人,之前还说喜欢看我哭。”
真是傻子,哭哭的也不看看场合?
早晚啊,是要被人笑话了的。
柳岸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角噙着笑:“那会儿咱们不还是躺着的吗?”
“站着坐着的就别哭了。”
这会儿还有心情取笑他,花明气的脸都红了,偏偏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想给他一拳头,但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又顿住了。
“你恨我,我倒也理解了。”
“柳岸,你受了好大的苦,差一点就死了。”
柳岸双手捧着他的脸,笑的很开心:“好在我坚持住了,好在我等到你了。”
“师兄,你我都清楚,那时候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的,我恨的也不是你。”
花明突然间想起了那次入梦的事情,梦里突然间出现的原主,想来也是在他心底留下很深伤痕的男子,梦里的无情都是真切发生的,而所有的好都是他欺瞒自己的美梦。
“柳岸,你会想从前的师兄吗?”
“恨一个人也是一种感情,你忘不掉他,是不是?”
“我还想问,你一开始是不是真的想要我死?”
“还有……”
他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询问,可柳岸只是温柔地笑笑:“不着急,我慢慢和你说,说不完的话,我用一生和你说。”
“我是傻子吗?”
花明:“??”
柳岸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对我那般狠心无情,我为何想着他?”
“从前我靠臆想活着,臆想的人之所以是他,是因为他对我伸出过援手,我总幻想还有下次罢了。”
“那时候太想有个亲人了。”
花明感受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大概是回忆太冷了吧,于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呼着热气:“你是一眼识破我的吗?”
“第一眼我就在怀疑你。”
“后来,我想要你留下,占据,藏匿,统统只归我。”
第170章 他如今,都是被害的
他太了解这宁死不屈的师兄了,若是师兄醒来,这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要了自己的性命。
从第一眼的对视,他就在怀疑眼前的男人不太对劲,但他不恼,反而起了玩心。
“我那时候心中是有欣喜的,也对你百般试探,我就想你一直这样吧。”
“我喜欢这样唯唯诺诺的你,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推开我。”
柳岸那粗粝的指腹在他的眼角处细细摩挲着,又微微低了低头,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地呵出一口热气:“后来我发现,你跟我所想象的师兄一样,我就想,你是月宫仙人赐给我的救赎吗?”
“从来没体会过的,在你这有了感受。”
“花明,我发现我对你不止是亲情了,对的是你。”
花明没有躲避他炽烈的目光,而是直生生迎了上去,手指头也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头,语气里是难掩的心疼:“后来他有对你好吗?”
“没有。”
“别提以前了,好吗?”
柳岸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眸子也缓缓合上,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往,没有一丝丝值得。
过往真的太冰凉了,凉的他好冷好冷,索性又将花明抱得更紧了一些。
“师兄,不要走,不要走……”
“别让他回来,别让他回来,他会杀我的。”
“这世间我只剩下你可以依仗了,我只要你。”
声音越来越小,可他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就像是恨不得要揉进他的骨头里一样,待听到那一声声哼着的疼,他才清醒过来,手里的力道也收了手,将人抱到了床上,小心翼翼掖好被子。
“你不睡吗?”
花明看着坐在床边的柳岸,有些困惑,刚将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就被他一把摁住了。
“我看着你。”
柳岸紧紧地 摁着他的手腕,身子也缓缓弯了下去,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轻轻笑着:“怎么了,没有我给你暖暖,就睡不着了吗?”
花明还是有几分别扭的,脸色虽涨红了,但还是迎着他的眸光,另一只手也大胆地搭在他的腰间,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是啊……”
“你大胆了好多。”
“那你不喜欢吗?”
柳岸的头倒在了他的脖颈处,呼着热气:“很喜欢……”
但是他不敢久留,他不想在花明的面前有任何的狼狈,不想让这傻子又不断地掉眼泪。
当然,他也知道,继续探讨这个问题的话,他的自控力怕是也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也想找长明灯?”
“天下人都想利用这个杀我,你是不是也……”
花明瞪了他一眼,搭在他腰间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轻轻地锤了下:“是啊是啊,我一开始是不喜欢你啊,就准许你欺负我吗,谁让你一开始不做人的吗?”
“但我也没想过让你死,我一开始想找它,是我需要如此。”
“但是现在的话,我想找到它,毁了它,就没人可以要挟你了。”
柳岸捧着他的脸,笑了笑:“你啊,这样会被天下人不耻的。”
“本来清清白白的一个人,非要跟我这么一滩烂泥搅和在一起,我真不明白了。”
花明也不愿服输,立即回怼:“那你就要负责到底。”
“你害的我在这世间不清不白了,害得我成了名门正派的眼中钉,你就要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花明的眼中满是笑意,他自然是愿意的,愿意为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