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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宛晴忙道:“知道了,我在萧家恭候你的大驾!”
裴永徽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萧宛晴匆匆离开包厢,拉着自己带来的小丫鬟一路飞奔下楼。
晏明华探身望向楼下,确定萧宛晴和萧家的人会合了,这才回来坐好。
裴永徽笑着问道:“小姑姑,你们是出来看灯,还是出来吃东西的?”
晏明华一怔,桌上的东西她和裴承夜都动了一点,永徽自然不会去碰。
想到裴永徽自小脾胃不好,晏明华道:“元宵是江米做的,这么晚吃不容易克化,我帮你叫一碗馄饨或者面条可好?”
裴永徽连连点头:“我吃小碗的馄饨就好!”之前她和顾元洲在街上逛了很久,早就有些饿了。街上当然有卖吃的,可谁知道干不干净,就没有买。
晏明华叫人进来吩咐一声,裴承夜又道:“给她打包带回去。”
裴永徽一惊:“六叔?”
“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
裴永徽看着他,又去看晏明华:“可是今晚又没有宵禁!”
“明华,我们走!”裴承夜起身往外走去。
“裴六哥?”晏明华追了几步,仍不见他停下,她回头看着裴永徽,“永徽,你六叔好像真的生气了?”
“六叔真小气!”裴永徽皱着眉头,低声嘟囔。
她当然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碍事了,可当叔叔的,也不用直接甩手走人吧?
早知道她就跟着萧宛晴一起走了!
明明都是同龄人,就因为小了一辈,处处都被管着,真是恼人!
来到楼下,侍从们牵了马过来。
裴永徽原本是坐着马车来的,半路上她嫌马车碍事,就直接下来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停在哪里。
晏明华便让青霜匀出一匹马给她,馄饨不好打包,就换成几样小点心,装在食盒里交给她的侍女一并带回去。
裴承夜翻身上马,率先走在前头。裴永徽见了,故意拉着晏明华慢吞吞走在后面。
前方马背上的身影隐隐透着莫名的烦躁,裴永徽勾起唇角:“小姑姑,你说过几天宛晴生日,我该送什么礼物才好?”
两人一路闲聊,直到临近宫门的时候,赵景辞带着一队绣衣使迎面策马而来,裴永徽这才收起话头。
见到他们过来了,赵景辞带着人避让到一旁,下马行礼。
裴永徽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待经过赵景辞身前,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
看着裴永徽回到宫里,晏明华和裴承夜这才带着一干侍从折身往回走。
晏明华打量着他,裴承夜也看了过来:“不如继续逛逛?”
“不是说不早了?”晏明华笑道,心里想的却是永徽那句“小气”说得很对,这人确实有些小气性。
裴承夜眉眼间带出一抹笑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对着永徽说的。”
于是两人又回到灯市,一路闲逛起来。
各式花灯悬挂左右,令人目眩。
裴承夜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吩咐身后一个太监:“去把东西拿过来。”
那人应了声是,转身走远。
“是什么?”晏明华满脸好奇。
“等吕兴德回来,你就知道了。”裴承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吕兴德是吕和的义子,早年也曾在清泉宫服侍过,她的记性还不错,肯定早就认出来了。
这一晚上却始终没有问过,为何清泉宫的太监会跟在他的身边,估计心里已经帮他找好理由了。
他甚至怀疑,哪天他带着陈景安灵思他们出来,她也不会多想。
“殿下!”吕兴德很快就回来了,两只手举着一个灯笼架子,上面挂着一盏宫灯,还用绢布罩住了。
“明华,这灯给你。”裴承夜道。
晏明华一愣:“给我的?”
“你掀开看看。”
“好!”晏明华上前掀开绢布,原来里面是一盏六角宫灯,六扇灯罩上面还题了诗画。
吕兴德露出讨好的笑容:“启禀长公主,这盏宫灯可是我们殿下一点一点亲手做的!”
晏明华讶然,回头看着裴承夜:“你做的?”
裴承夜颔首一笑。
晏明华近前仔细端详起来,很快又陷入疑惑:“这上面怎么是昭阳姐姐的字?这几幅画的笔法,也像是昭阳姐姐的。”
她自认眼力不错,画暂且不说,这些年来裴昭阳时常和她通信,裴昭阳的字她绝不会认错。
孪生兄妹长得一样也就罢了,怎么连字迹笔法都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问道。
“你说呢?”裴承夜垂眸看她。
第36章
晏明华伸手一拨; 六角宫灯慢慢旋转起来,她的目光随之移动。
“我知道了!”她指着灯罩的某一面,“这幅花草图我在昭阳姐姐那里看到过,裴六哥; 你是不是让昭阳姐姐帮你画画题字了?”
裴承夜一怔; 这里有几幅画他确实是在映泉殿画的,那会儿多半还是裴昭阳的装束。
说是裴昭阳画的; 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就没有反驳:“你记得真清楚!”
晏明华自得一笑:“当然了;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
并没有,该记得的东西你全都忘了。
“裴六哥; 你怎么会做花灯?”
“闲着无聊,跟人学的。”裴承夜随口答道。
其实这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皇帝爱好风雅; 一干近侍全都识文断字,他为了出人头地; 就设法学了不少东西。
也亏他当时走了运; 拜了一个好师父,得他倾囊相授,通天路走得还算顺畅。
像做花灯糊风筝这些零零碎碎的小手艺,就是被师父逼着学的。照他那位师父的说法,手艺虽小; 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最后学是学了,等他来到御前,却直接进了缉事厂; 后来又离京当了监军。
那些小手艺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如今再捡起来; 效果似乎还不错。
“明华; 把灯点起来看看!”裴承夜递过一个火折子。
晏明华接过一吹; 待火光亮起;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宫灯下面伸手进去,点亮里面的蜡烛。
烛光透过灯罩,更为柔和。晏明华抿嘴一笑:“回去之后,我就把这灯挂在屋里,过几天再让人收起来。”
裴承夜笑道:“弄坏了也没什么,我再给你做新的。”
“这不一样,这是第一盏!”
还是他亲手为她做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凡。
晏明华提着宫灯,独自走在前面,随着她的脚步,宫灯上的穗子不住来回摆动。
身后裴承夜缓步跟了上来,笑着问道:“一直拿着不沉吗?”
“不沉!”晏明华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明华!”
裴承夜突然飞身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揽到一旁。
几个提着兔子灯笼的小孩从旁边巷口冲出来,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两人挨得太近了,晏明华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秀雅面容。
她连忙从裴承夜的怀里退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他紧紧拽在手里。
“……裴六哥?”
指尖掠过对方手上的薄茧,这一瞬间,晏明华险些以为自己牵着的人是裴昭阳。
她蹙着眉,目光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
“明华,你在看什么?”
晏明华将手抽回:“裴六哥,你的手和昭阳姐姐好像啊!”
裴承夜看着她,徐声问道JSG:“会看手相吗?”
晏明华摇头:“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你总是很关注别人的手。”
晏明华背过身去,解释道:“那是因为好看。”
“只有手好看?那……人呢?”
裴承夜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你这个人,不就是想让我夸你好看?”晏明华回过身去,笑嘻嘻地凑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低语道,“我就不说!”
她笑着跑上前面的拱桥,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
在宫里的时候,她也用过类似的招数逗过裴昭阳。
那时和现在,是如此相似。
恍惚间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是那个念头模模糊糊的,很快就消散不见,再也捕捉不到半点踪影。
夜色渐深,他们不好一直待在外面,裴承夜便将她送回魏王府。
裴永徽刚回到宫里,就被容贵妃叫到华阳宫。
容贵妃入宫多年,容貌依旧艳丽张扬,年龄的增长并未摧折她的美貌,只为她增添了更多韵致。
裴永徽和她长得很像,可是站在她的身边,却如同牡丹花旁的花骨朵,过于稚嫩,而不甚起眼。
见到女儿,容贵妃招手让她过去,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永徽仍有些郁闷:“路上遇到六叔和晏家小姑姑,他们就送我回来了。”
说着,又拿出带回来的点心,让容贵妃尝一尝。
这一路回来,她为了保持公主的仪态,一直忍着没有吃。
直到回到宫里,见四下无人,这才借着夜色的遮掩,打开食盒偷偷吃了两块,味道确实不错,不输给宫里做的。
容贵妃摇摇头,笑道:“原来他们也一起出去了,那顾元洲呢?”
“别提了,顾元洲心里装着别人,在路上遇到,眼睛都黏过去了。”
容贵妃眸光一凛:“是谁?”
“谁都一样,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总不能一直防着?这还没怎么着,就得这样防着,累不累?”裴永徽道。
她原本还觉得顾元洲不错,自从见到他为了别的女子出头,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容贵妃心疼女儿,不由冷笑一声:“好啊,贤妃居然糊弄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世上难道只有她家弟弟最金贵?……永徽不气,咱们以后不见那个姓顾的家伙了!”
裴永徽心中一喜,当即滚到容贵妃的怀里撒娇:“母妃,咱们就非得找一个家里有爵位的人做驸马吗?”
容贵妃一听这话,当即将她推开:“那你想找谁?那个父母双亡的赵景辞?”
裴永徽嘟囔道:“这也不是他的错,谁不想父母俱在?”
她和赵景辞从小就认识,小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等到彼此都大了,这才渐渐觉得他越看越顺眼。
可惜赵景辞的爹娘都没了,前头承爵的大伯又因为犯事丢了爵位,如今只是白身。
赵景辞和伯父一家向来不和,又得了她父皇的青眼,因此没有被牵连其中,还当上了绣衣使。
前两年她定了亲,一度歇了这份心思。
后来未婚夫一病而亡,她的婚事也耽搁下来。
父皇登基之后,赵景辞成为绣衣使的二把手,不时总能在宫里遇到,她的心思渐渐又动了起来。
可惜问了几次,母妃始终没有松口。
裴永徽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寝宫里,对于赵景辞,她也没有喜欢到非君不嫁的地步。
可是京城里这么多俊秀公子,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赵景辞最顺眼。
就这么错过,眼睁睁看着他娶妻生子,每次一想,就觉得心里堵着什么,难受极了。
裴永徽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或许,她可以试着从她父皇那边下手。
昌国公府这边,顾鸣也知道了顾元洲提前回家的事,当即将他找过去,问他和永徽公主相处得如何。
顾元洲本想敷衍过去,刚说了几句,顾鸣手里的茶盏直接砸了过来。
“你当我不知道,你又遇到萧家那个丫头了,还帮着她说话是不是?你是觉得裴家的公主,可以随你揉捏吗?”
“儿子不敢!”顾元洲连忙低头认错。
顾鸣冷哼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容贵妃问起今日之事,该怎么解释才好?!”
“父亲息怒,此事儿子自有主张。倒是别院那边……”顾元洲停顿一下,见父亲并未阻止,这才继续说下去,“父亲,难道我们真的要出手,帮他们送走宁王的外室子?”
顾鸣瞪他一眼:“不然呢,你打算去告密?”
“儿子不敢!”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你如果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就给我闭嘴!”
这些天来,玄真子等人一连催了好几次,要他设法引开绣衣使的注意,顾鸣为此心烦意乱,实在没有心情听儿子说废话。
顾元洲沉默片刻,又道:“儿子倒是有一个想法,绣衣使的主官孔宜和赵景辞向来不和,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做点文章,把赵景辞引开,剩下一个孔宜,不足为虑。”
顾鸣一听,这才露出笑容:“你且仔细说说。”
过了元宵,晏振正式卸了陵州主官的差事,走马上任成为新的兵部尚书。
而陵州那边,裴绍另行派了心腹过去接管。
不过晏振麾下的数万兵马还驻扎在那里,由次子晏贤代行主将之责。
陵州多山地,边民彪悍,须得有强军镇压,再用怀柔之策安抚,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