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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杳杳怎么会不明白,只是逗逗他,不过……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事了?”不然阿飞和坊正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还能顺带抓个证人过来。
“是。前几天便发觉了吕有财不对劲,派人跟了跟他。”裴敬之倒是很坦荡,“让事情发酵出来,杀一儆百,以后便不会有人轻易寻你麻烦,一劳永逸。”
“那你为何不提前说与我?”江杳杳嘟嘟嘴。
“一是怕你惦记着这事,睡不好觉,二来嘛,”裴敬之瞅了瞅她,“怕你知道了演技不好,不自然。”
今天休沐,裴敬之便跟着江杳杳进了食肆。
还未坐下,他腹中便传来了“咕”的一声。江杳杳忍住笑,裴敬之满脸无辜,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就吃完朝食了,如今腹中还是空空,可不是要抗议了。
江杳杳决定犒劳一下裴敬之,给他做点不一样的吃食。
磕两个鸡蛋快速搅匀,加入一些牛奶和盐,在锅中淋入蛋液,小火不停翻炒,待底部凝固不动后,便可盛出,此时的鸡蛋蓬松滑嫩,色泽金黄。
五花肉切成极薄的薄片,略放点油煎上一煎,煎至两面微焦。
再把一只番茄划上十字,烫了热水去皮,切成片状。又撕了几片包菜叶,切成细丝。
没有面包,江杳杳用的馒头片替代。白白软软的大馒头切成厚片,包裹上一层蛋液,放入平底锅中煎至两面金黄。
江杳杳放了一片馒头片垫底,放上番茄和包菜丝,再盖上一片馒头片,铺上炒蛋和五花肉,最后将剩余的一片馒头片盖在上面。
又拿了几个蒸好的土豆,去皮捣碎,边捣边加入了些牛奶和盐,成泥状后再丢入些黄瓜丁和胡萝卜丁搅拌均匀,捏成球放在三明治边上,又淋了点番茄酱在旁边。
馒头片三明治搭土豆泥,再配上一碗红豆豆浆,这中西合璧的brunch,摆盘好看,裴敬之吃得也很香。
食肆里正是忙的时候,江杳杳给裴敬之做完这餐,便去招待其他食客了。
烤着鸡翅煎着馍,看着郎君哼着歌。
江杳杳偷瞄了裴敬之一眼,看他吃完土豆泥,专心对付着三明治。
“表妹!”
听到这一声喊,江杳杳脸色一僵,同样僵住的还有嘴里塞着三明治的裴敬之。
贺修气喘吁吁的,一见着江杳杳便急切地问道:“表妹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来你这里闹事,担心得很。”
他的脸上写满忧色:“不行不行,你一个小娘子在外面开铺子,也实在太不安全了。不如你还是搬回贺府吧,有我在,我会去跟父亲讲明道理,替你寻一门真正的好亲事。”
“如实在寻不到……”贺修的脸忽然红了,“你若是有意嫁与我,我,我也是愿意的,只是我还在求学,等我回来考了科举,再……”
还没等他说完,便听到咔嚓一声,裴敬之手里的筷子,被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表哥,危。
第44章 梨膏糖、猪肚鸡
这一折断声清脆而突兀, 贺修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看到一位郎君手里握着的一根筷子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这位郎君长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 看着温文尔雅, 没想到竟还是个习武之人, 力道着实惊人。
贺修惊异之下,不免多瞧上了两眼, 然后发现这位郎君也朝他看了过来, 不知为何, 这郎君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与他一对上眼,贺修便感到他眼中的森森寒意, 全身都瑟缩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夸了句:“兄,兄台好身手。”
只听“啪”的一声,裴敬之手里的另一根筷子, 也断了。
贺修不禁抖了一抖, 心想这郎君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哎,这新买的竹筷怎的如此易断,必是偷工减料了, 下次得换家买。”江杳杳不动声色地给裴敬之换上一双新筷子, 趁机拼命向他眨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并偷偷塞了块梨膏糖给他。
裴敬之收了糖, 剥开包着的糖纸,塞进嘴里。入口微微的秋梨甜味, 带着股淡苦的药香, 里面还加了薄荷, 清清凉凉的,将裴敬之的肺火给降了不少。
裴敬之便不看贺修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杳杳给裴敬之放好筷子,又收了空盘子,这才回过身来,对着贺修福了一礼,认真地道:“表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这样很好,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自己和底下一群人,你不必担心,贺府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贺修以为江杳杳误解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要逼你嫁我,只是看不得你一个小娘子在外面受苦,想着你若是嫁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搬回贺府,也不必这般辛劳。”
“我无才无德,琴棋书画也都不精通,连荷包都不会绣,唯一擅长的是这天天与柴火油锅打交道的庖膳之事,更是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将来无法给你带来任何官场上的助益,你为何想我嫁你?”
“我,我就是觉得反正迟早都是要成亲的,表妹你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厨艺更是了得,阿婉也喜欢你,以后必然能与你处得好。与其以后娶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也不知性情,还不如表妹你嫁与我,亲上加亲。”
“表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且不说你爹不会同意,对我来说,成亲后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必是要两情相悦,否则我宁可终身不嫁,有着这食肆,也能活得自在。”江杳杳轻轻一笑,“而我对你表哥你,实在是无意,你的关心我很感谢,但其余的,还请不要再提了。”
贺修没想到江杳杳这么直白,张了张嘴,愣了片刻后方才说道:“是我唐突了。既然表妹无意,那就当我今日没来过吧。”
“表哥以后若是来吃饭,我还是很欢迎的。”
“明日我便要回书院去了,这饭怕是不能常来吃了。待日后学成归京,希望有机会再尝尝表妹的手艺。”
“那我就当表哥你是祝我生意长红了。”江杳杳眯眯一笑,拿了一盒菊花米糕递给他,“这个便送你路上吃吧。”
目送着她这书呆子表哥出了门,江杳杳又去柜台后拿了几只菊花米糕,端着坐在了裴敬之面前,举起一只塞给他:“尝尝?”
裴敬之目光如炬,撇撇嘴:“刚才你送他的不也是这个?”
“那可不一样。给他那盒是阿锦做的,”江杳杳挑挑眉,“而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还是一锅里最好看的几朵,特意给你留着的。”
裴敬之听了这话,神情放松下来,咬住菊花糕尝了尝。
“几日不见,你就冒出来个表哥?”裴敬之表达着不满,又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糖,还有吗?”
江杳杳无奈地摇摇头,取了一罐子的梨膏糖来。秋天正是梨子最甜美多汁的季节,天气又干燥,江杳杳有点咳嗽,便熬了些梨膏糖来吃。
选了当季最新鲜的梨子,去皮去核,切成小块捣碎,加入红枣、罗汉果、川贝粉和薄荷叶,大火煮开后再小火熬上半个时辰,用纱布过滤掉料渣,再敞开锅盖,放入些冰糖,熬至汤汁变得十分粘稠,倒出晾凉冷却后,再切成小方块。
口干舌燥时含上一颗,清清凉凉,舒服得很。
“你问你表哥那些问题,怎么没问过我?”裴敬之幽幽开口。
“啊?”江杳杳一头雾水。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何想娶你,喜欢你什么?”
“两情相悦,还需要什么原因吗?我那是唬我表哥的。”江杳杳往嘴里丢了块梨膏糖,奇怪道。
裴敬之一噎,本想趁机再表白一番心意的话,硬生生给刹住了。
“表哥倒是喊得挺顺的。”裴敬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吃味的话来。
“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喊你呀,裴哥哥。”
江杳杳现在都学会反调戏裴敬之了,说完这句便跑了开去看她炖的猪肚鸡,留下裴敬之一人还在回味着这声“裴哥哥”。
嗯,等哪日唤他声“裴郎”,那便更好了。
猪肚鸡早在江杳杳给裴敬之做完吃食之时便已下锅炖上了。鸡是山里散养的土鸡,满山遍野地跑过,肉质比寻常院子里养的要新嫩紧实,炖出来的汤也更鲜美滋补。
这是江杳杳刚好在街上碰到一个进城来卖自家山里养的土鸡的,仅有两只,江杳杳便把其中一只给买了下来。
江杳杳正好想喝猪肚鸡汤了,又找猪肉铺子定了一整只猪肚。
猪肚的清洗是最麻烦的一步,若是清洗不好,猪肚容易带有苦味。用盐反复搓揉,再用清水冲洗,直到猪肚表面的黏液全部被洗去。热水中放入姜片料酒,将猪肚烫熟后过凉,再用小刀将杂质刮除干净。
而后将拔毛洗净的土鸡去头去爪,整只塞入猪肚之中,虽然这猪肚看着不大,弹性却十足,一只土鸡被完完整整地包裹起来,再用竹签像缝针一般将猪肚两端扎紧封口,将整只猪肚鸡放入大砂锅中,小火炖上一个时辰,中途把猪肚鸡翻上几次面。
揭开锅一看,猪肚鸡已经炖好,江杳杳将整只猪肚鸡捞出,小心地取下两端的竹签,将猪肚内流出的汤水倒入碗中,土鸡切成块,猪肚切成条,再将汤水连同猪肚和鸡块一起倒回锅中,放入红枣和枸杞,再炖煮上一刻钟,最后出锅时再加盐调味。
这猪肚汤一出锅,食肆里又是满屋飘香。今天这猪肚鸡汤炖了整整一大锅,留完自己人吃的份,剩下的还有几碗,便被此刻正在食肆里的幸运食客买了去。
如今食客们也知道江杳杳不定时会做些其他吃食,饭点时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便能吃上一份。
江杳杳把热腾腾的猪肚鸡汤端上桌,微微烫到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耳朵说道:“可惜没有胡椒,要是能加点胡椒,味道就更丰富了。”
裴敬之正舀着汤,闻言道:“胡椒此物,我正好略得了些,只是今日出门时未带过来,不如让人去取来?”
虽然裴府离得近,但一来一去的时间,汤也会凉上不少,失了风味。江杳杳便摇摇头道:“还是趁热喝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做一次,这回不急。”
裴敬之勾勾嘴角:“也是,下次你直接来府上做,更香。”
美食当前,江杳杳不与他斗嘴,先喝了一口热汤,汤色奶白,鲜浓香醇,猪肚和鸡的鲜味都完美地融入了汤中。土鸡肉脂肪较少,滑嫩紧实,猪肚则爽脆弹牙,蘸上江杳杳调的酸咸可口的蘸汁,连吃上好几口都不腻。
喝猪肚鸡汤,江杳杳其实最喜欢配上腊味煲仔饭来吃,但是今天来不及做,便拿了蒸笼上两只热乎乎的红糖馒头。
红糖馒头和菊花米糕一样做成了开花的形状,嵌了几颗红枣,和面时还加了些牛奶,奶香枣香清甜,咬一口甜馒头,再喝一口鲜猪肚鸡汤,着实抚贴了胃。
裴敬之看起来特别喜欢这猪肚,他碗里的猪肚被他先挑了出来,蘸着蘸汁吃了个干净。江杳杳发现他对内脏一类的食材接受程度颇高,想着下次不如做个干锅肥肠让他尝尝。
在食肆里逗留了一上午,虽是休沐,但裴敬之还要回去处理一些公文,饱餐之后便同江杳杳告了别,怀里还揣上了一罐梨膏糖。
刚踏出食肆门走到街上,裴敬之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江杳杳正收拾着碗筷,看到裴敬之去而复返,疑问道:“怎么了?”
“有件事忘了问,重阳节那日你能不能抽得一天空?”
“啊,那天出门登高游玩的人一定很多,路过买吃食的便也多,我怕店里他们会忙不过来。”
“我说,”裴敬之扶额叹了叹气,“你一年到头,不给自己放天假的吗?圣上还给我们休沐呢。”
“那我不是想多挣点钱来着嘛,再说了,你休沐不还是要加班……”江杳杳小声嘀咕着。
“那你也不想骑马了?”裴敬之搬出了杀手锏。
“骑马?”江杳杳突然有了兴致,“还能去骑马?”
“你忘了你那匹小白马了吗?它可是吃了我府上不少粮草,你再不去遛遛它,怕是要成小胖马了。”裴敬之说的是郑瑶此前送江杳杳的那匹,一直养在裴府,“我们可以骑着马出城,在山脚下跑跑马,玩够了还可以上山登高,看看山景。”
“那,我好像有空了呢。”江杳杳瞬间变卦,开始盘算起那天带点什么吃食。
作者有话说:
猪肚鸡配煲仔饭,真的很绝,想吃。
第45章 饭团、米花糖
九月九日, 重阳佳节,满城都是菊花和茱萸的味道。
一大早,长安的各大城门前, 都已挤满了等待出城的马车。而出城的道路两旁, 也围满了兜售重阳糕、菊花酒和新鲜果子的小贩, 吆喝声不绝于耳。
待城门一开,排在队伍前头的裴敬之和江杳杳便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马, 踏出城门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