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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昭昭-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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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如何早慧,面对从未得到却一直想要的母爱,也难免失态。
  但贺老夫人再一次让他寒心。
  她坐在床边,一张脸写满了苍白的病态,眼神却那么有力地望着他。
  贺容予恭敬地唤了声:“阿娘。”
  贺老夫人一怔,而后问他:“既然你唤我一声母亲,那我有一件事要你做,你可愿意。”
  贺容予抬起头来,眼神淡淡地逡巡一圈,和昭昭的目光对上。
  “母亲请说。”
  贺老夫人指着萧如月:“我要你娶如月为妻,你可愿意?”
  贺容予的眼神再次冷下来,窗外的酷暑无法跨越这座布满花草树荫的小院子,房间里阴阴凉凉。
  “不愿意。”贺容予回答她。
  贺老夫人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她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也波动起来:“那倘若我以与你断绝母子关系相商呢?”
  昭昭愣住了,萧如月也愣住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相劝:“母亲/姑母……”
  话音未落地,贺老夫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马上要晕厥过去。她们不得不先照顾人,又是请大夫,又是喂汤药。
  贺容予的答案,自然也就被延迟。
  贺老夫人一直到夜里都没醒。
  有萧如月在,昭昭帮不上什么忙。她悄悄地退出那座小院,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云芽指使走,房间里阒寂无声,巨大的悲伤将她整个人淹没。昭昭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泪,她听见母亲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震惊不已。
  但是……
  但是她知道,贺容予会答应的。
  贺容予和老夫人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昭昭无从探究这秘密是什么,但她清楚知道,贺容予对老夫人的索求。他想要母亲的爱,期待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而现在,老夫人拿这件事威胁他。
  他又本就对婚姻无所求,不论是谁都一样,李家姑娘走了,又来了萧如月。如星如月,萧如月也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
  昭昭只觉得心里揪着一般的疼。
  她捂着心口,趴下去,无声而剧烈地哭。
  她太难受了,想找点什么缓解。于是想起了喝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云芽听见动静后,还是去向贺容予禀报。
  “王爷,三小姐似乎喝醉了。”
  贺容予捏了捏眉心,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静默地坐了会儿,起身往昭昭的院子去。
  昭昭喝醉了。
  贺容予推开门,看见她醉醺醺地抬起头来,一双眼泛着红,似乎很是委屈。
  昭昭看见了贺容予的脸,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踉跄着朝他走近。一个趔趄,跌入贺容予怀里。
  “二哥……”
  贺容予扶住人,没有说话。
  “贺昭昭。”他略带威严地训斥。
  可喝醉了的人不可能讲得通道理,她只是唔了声,不为所动。甚至抬起头来,望着他。
  “二哥……”她重复。
  贺容予嗯了声,扶她去旁边的睡榻坐下。她不安分,不肯坐,抱着他的脖子闹。
  她看见贺容予的嘴角,想起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昭昭低头,凑上去,贴住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勇敢昭昭,不怕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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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贺容予的唇是柔软的; 不像锋利刀刃,反而像是面团。她脑中蹦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觉奇怪,因为她不下厨; 所以也并不熟悉面团的手感。只是面团看着便很柔软。
  昭昭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看他; 眸光带水。她腰肢软下去; 陷进他怀里,任由唇与唇贴着。
  她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张白纸,无路可寻,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但眼泪像断了线; 怎么也停不住; 从脸颊边留下来,落进嘴里; 带着咸苦。
  她小声地抽泣:“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表姐。”
  昭昭半边身子要掉下去,贺容予紧了紧胳膊,把人接住。
  听见她又说下去:“母亲待她太好了; 我不喜欢她。”
  贺容予微怔,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不用喜欢她。”贺容予回答她。
  但显然她醉得厉害,听不进去,也原本不求回答; 自己絮絮叨叨地继续讲着。
  “我不知道母亲有什么秘密,但是二哥,倘若她待你不好; 你也别放在心上。”她啜泣一声; 吸了吸鼻子; 埋进他肩窝里。
  “那天晚上; 我偷偷地亲了你。”她含糊小声地说。
  贺容予低眉看她,看着她微皱的眉,唇抿着,两行泪痕还挂在脸上。
  “二哥……”她又开始叫他。
  她直起身,丹唇杂乱无章地游移在他颈侧。沿着下颌线,又凑近唇角。
  昭昭贴在他唇边,又停住。
  然后呢?
  然后紧闭的那双唇忽然有了破绽,昭昭抓住那破绽,往里深究。她无意识地咬住贺容予的下唇瓣,就像在梦里。
  梦,梦真好。
  ……
  昭昭头痛欲裂,整个人难受到不行。她撑起身,自己的自己昨晚很难过,于是喝了很多酒。剩下的事,一点都不记得。
  但心里想,以后还是不能喝酒。酒入口烧喉烧心,第二日还要头痛,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云芽……”嗓子仿佛也被刀割过,火辣辣的疼着,说话时忍不住咳嗽。
  门外云芽早早等着,听见动静后马上带人进来。她端着醒酒汤,放在床边:“三小姐快些喝吧,能舒服些。”
  昭昭锤了锤头,笑说:“还是云芽贴心。”
  她端起醒酒汤,尝了口,味道带点清甜。
  云芽道:“是王爷的吩咐。”
  昭昭一呛,咳嗽起来,她抬头看云芽,心里惊恐:“二哥?他昨晚知道了?”
  “是。”云芽点头。
  昭昭低下头,咬着碗沿忐忑,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喝醉之后干了什么?会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她想到最坏的可能,她会不会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她尝试回忆,但只剩下头痛不已,根本什么也不记得。应该也不会吧?倘若她真说了什么出格的话,二哥怎么还能如没事人一般,让云芽给她准备醒酒汤?
  昭昭索然无味地喝完醒酒汤,忽然想起贺老夫人,“母亲那边怎么样了?醒了吗?”
  云芽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夫人一大早便醒了,醒了之后情况才好转,却……
  她叹了声,如实相告:“老夫人醒了,醒来之后闹起来了。王爷已经过去了。”
  “什么?”昭昭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顾不上装扮,她站起身,提着裙角便往外跑。
  贺容予和萧如月常叔等一干人等都在老夫人的小院子里,原本安静的院子霎时变得拥挤不堪,仿佛已经无力承载。
  从前一心向佛的老夫人,此刻正歇斯底里地闹腾着,她不肯吃药,指着贺容予:“你若是不肯娶如月,你我母子情分便到今日为止!”
  她面目狰狞,和昭昭记忆中的那个无波无澜眼神黯淡的妇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昭昭跑得急,长发披散在肩头,进门是还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在场的人没有谁敢插一句嘴,贺容予冷冷地站在那儿,旁观着眼前这个泼妇一般的女人。她端庄美丽的时候,和他没什么母子情分,她心如死灰的时候,和他更没什么母子情分,如今她歇斯底里,说着和他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贺容予只觉得可笑,他们之间,难道曾有过什么母子情分吗?
  昭昭喘着气,停在贺容予身边,有些着急地看向老夫人:“母亲,您不能太偏心……”
  她想说,贺容予每一次试图靠近她,她都那样的冷淡,从没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如今却要用母亲这个身份,来威胁贺容予。这让贺容予心里怎么想?
  她替贺容予鸣不平。
  贺容予握着她小臂,打断了她的话。
  他说:“好。”
  昭昭愣住,不可置信回头看人。他锋利的眉眼冷冷地看向面前的妇人,似乎心也这样锋利而冷硬。
  穿堂风轻飘飘地掠过,无心无意。贺容予继续说:“我答应,从今日起,与你断绝母子关系。”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常叔与陶娘年纪大,想劝说阻拦,朝北与朝南也有些惊讶,但他们听贺容予的话,沉默地站着。
  常叔说:“王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老夫人也是,不该这么急……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陶娘附和常叔的观点,劝阻老夫人:“是啊,老夫人,您何必如此呢?王爷他的终生大事,自然该他喜欢,表小姐是好,可也不至于如此。佛家讲究机缘,您与王爷今生能成为母子,定然是前世有缘……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断绝关系这种话呢?”
  老夫人眸色震颤着,有缘么?她只觉得这是一场孽缘。
  陶娘又看向贺容予:“王爷也是,你年轻气盛,不该轻易答应。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就当方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萧如月看了眼,似乎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还是为了她。她接陶娘的话劝阻:“姑母,表哥,这事儿都是如月的错。姑母想必是想为如月考虑,为如月选一个好夫婿,但如月与表哥并不合适,还请姑母收回那些话。”
  贺容予却轻笑了声,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你以为她是为你好?”贺容予哂笑,看向贺老夫人,“萧如月和大哥差一点结亲,所以你要我娶她。因为你总是忘不掉大哥,从前你便偏爱大哥,看我如同蛇蝎罗刹一般。你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阿娘,是你对不起我。”
  贺容予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似乎一点也没有为此生气难过。他看了眼朝南腰间的刀,抬手抽出,刀光一闪,而后一缕青丝飘落。
  贺容予长发披散着,可气质一点也不凌乱,反而有种脆弱的美感。昭昭看着,心又揪起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你我母子情分,便如此发。”贺容予抬手将刀送回刀鞘,“萧氏虽非本王之母,但仍是老中州王的元妻,住在府中,奴仆不得苛待。”
  贺容予说罢,转身离去。
  昭昭缓过神来,追上贺容予的步子,“二哥!”
  贺容予的背影一顿,昭昭看着他的背影,红了眼眶。他的背影高大而宽厚,可是那样孤独而寂寥。父亲早逝,母亲不亲近,甚至偏心大哥,那么他该有的爱呢?
  母亲甚至愿意爱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爱他。
  昭昭吸了吸鼻子,快步跑来,从身后抱住贺容予。她的胸口撞在贺容予的背上,“二哥,没关系的。”
  贺容予还没怎么样,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没关系,就算……她不爱你,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不选择你,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的。”昭昭带着哭腔说。
  贺容予转过身来,泪眼模糊里,昭昭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能感觉贺容予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应当是欣慰的:“好,有你就够了。”
  昭昭以为,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
  贺昭昭坚定地站在贺容予身边,而贺容予也会坚定地选择让贺昭昭站在自己身边。
  正如过往的这许多年一般。
  她没想到有一天,贺容予会选择不再让贺昭昭站在自己身边。
  …
  中州王府的这场风波没有流传出去。因为王府里的人都是贺容予精挑细选过的,明白什么该做,而什么不该做。更何况,贺老夫人本身就不常出现,没多少人在意。
  只是王府里的气氛乌云笼罩,阴阴沉沉。昭昭为贺容予不平不满,为贺容予心疼。
  她命厨房煲了贺容予最爱喝的汤,亲自给他送去。贺容予这些日子仿佛没事人一般,和从前一样,多数时候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昭昭捧着托盘,腾不出手叩门,在门外喊话:“二哥,是我。”
  “进来。”
  昭昭用膝盖踢开门,端着汤进来,笑嘻嘻说:“二哥,今天是鲫鱼汤。”
  她把东西搁下,看向贺容予。贺容予捏着眉心,嗯了声。
  他知道昭昭是故意在讨他开心,故意逗她:“成为你这样就能抵掉那天晚上你喝酒的事了。”
  昭昭笑容僵住:“我错了。”
  她低下头,悄悄拿眼觑贺容予,问:“我喝醉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贺容予视线灼然落在她头顶:“你指哪一件?”
  哪一件?
  昭昭瞪大眼睛,眉头皱成一坨,这……难不成她还做了很多件?
  她硬着头皮抬起头笑道:“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但语气很不确定,显然心虚得很。
  怕自己和贺容予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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