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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娘,您用成本价朝我购货再去转卖,本就不合理,就请您通融通融?”掌柜的苦笑着说,耐心地商议道:“这样吧,等十日后下批货到了,我再给您降上一成的价钱,您看如何?”
“不如何!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丫鬟舒草上前一步,狠狠地呸了一声:“你可知我家小姐的背后是谁?我家小姐的八宝阁乃是煜王爷所赠!”
刘鲜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舒草!”赵若月心里一突,急忙伸手扯退耀武扬威的舒草,温温柔柔地朝刘鲜笑道:“原来是刘鲜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刘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拱手施礼道:“给赵三姑娘请安。”
“这些精油和香薰是王爷要的么?”赵若月疑惑地问道,目光里充满不解,声音里有着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发颤和紧张:“王爷要这些东西作什么?”
“王爷的心思,哪是我们当下人的可以猜测的呢?”刘鲜咧嘴一笑,突然语调高昂地恶意说道:“王石壶,把店里的胭脂啊水粉啊什么的也都打包打包,王爷都有用呢。”
“刘鲜!”赵若月倏然变了脸色,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声道:“你老实告诉我,府里是不是进了女人?”
“您觉得呢?”刘鲜微微低着身子,姿势恭敬。
赵若月面色发白,一口银牙紧紧咬碎。
刘鲜直起身子,再不多看赵若月一眼。他大声催促道:“好了没啊?王石壶你怎么管事儿的,府里的贵人等着急呢!”
“舒草,我们走!”赵若月惊疑不定,弱柳如风的身子摇摇欲坠,她勉力地扶着丫鬟的手才能勉强站好,一步三摇地离开了淑芳阁,急匆匆地就坐了轿子离去。
“刘爷,”掌柜的好奇地凑了过来,八卦道:“王府真进了女人?真是老天保佑!”
“主子的事情少打听!”刘鲜朝他白了一眼。走得匆忙,接了栾总管的命令就出来了,他也不知道王爷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女人是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是是是,小的知错。”掌柜的看着赵若月的背影,叹道:“不过这赵三姑娘可真贪呐,她都不知道淑芳阁是王爷的产业,就敢仗着王爷的身份朝我狮子大开口的揽钱。赵府就穷成这样了?”
“庶女罢了,上不得台面。”刘鲜刻薄地点评。
掌柜的眼中精光流转,心底暗自盘算。
煜王府内,穿成废腿的赵若歆正努力和直男进行沟通。
“用不了那么多的精油和香薰,每次几滴就够了。”
“不必如此节省。”
“真不是节省,算了,这个回头再说吧。牛乳和花瓣也用不了那么多,需要按比例兑水的。湿花瓣最多要五两,干花瓣只需要五钱。”
“可怜见的,你从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天庭竟然这么穷么?”
第14章 直男杠精
赵若月扶着丫鬟的手坐上马车,临近年关,各地商人都抬货进京,坊市街道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依着她的性子怎么着也该在外面呆到天黑再回去的。但现在赵若月也不顾原先定好的行程了,直接就命车夫掉头回府。
到了府邸,她下了马车便急匆匆地往自家院子走。
路过府邸东侧靠外面的那处精致小院时,远远地就看见院门紧紧闭着,还从里面给上了把锁。隔壁府上的二姑娘正隔着院门的栅栏跟里面说话,还递了个高高的三层木盒进去。
赵若月本来想直接走的,但看见二姑娘径直往她这边来了,只得耐着性子停住脚步。
“三妹妹好,刚从外面回来?”赵若锦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带着丫鬟走了过来。“几日不见,三妹妹越发1漂亮了,就跟那画里的仙女似的。”
“二姐姐谬赞了。”赵若月面色稍霁,露出几分亲切的笑容:“你是去看四妹妹?”
“可不是,祖母担心她的病,让我过来府上看看。这不,”赵若锦说,朝东小院努了努嘴,意有所指道:“脾气大得很,连门都没给我进去。”
“四妹妹定然也是无心的,回头我好好替二姐姐说说她。”赵若月眉间眼波流转,眼底笑意加深。
“那就多谢三妹妹了。咱们四妹妹啊,就是过分淘气,也就是三妹妹你能制得了她,真不知道等她明儿嫁进皇家可怎么管事儿。”赵若锦顺着话儿说。
“四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这种琐碎的烦心事儿她向来不用操心的,将来嫁进皇家肯定也一样。”赵若月温温柔柔地笑着,端是端庄大方。
赵若锦满脸堆笑:“三妹妹,上回我托你打得镯子如何了?”
“店里师傅已经打好了。”赵若月和气友善,神色间有着几分倨傲:“明儿我就命人送去大伯府上。”
“哎,那真是多谢三妹妹了!”赵若锦喜形于色:“多亏了三妹妹,姐姐我才能每回都戴上最时新的首饰。”
“三姐姐客气了,都是妹妹应该做的。”赵若月笑着说,眉间流露出一丝不耐。
赵若锦见状,连忙道:“瞧我,拉着三妹妹说了这会儿话,倒是耽误三妹妹时间了。三妹妹有事赶紧去忙吧,咱们姐妹下回再聚着说话。”
赵若月点点头:“那二姐姐告辞,妹妹先行一步。”
“去吧去吧。”赵若锦体贴地笑着,亲昵地站在原地目送赵若月远去。
直至赵若月走远,这才直起身子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一个庶女也在我面前装乔拿势。若不是煜王爷,二伯父就算把你们母女宠上天,也配跟我称姐妹?真当谁稀罕你那点儿玉镯子呢?”
她的丫鬟也忿忿不平:“小姐,你说煜王爷怎么就看上三姑娘了呢?”
“许是眼瞎了吧。”赵若锦没什么诚意地道,挥了挥手里的帕子:“走吧,咱们也回家。祖母也真是的,都分家了还三天两头地让我朝二伯府上跑,烦死了都。”
“分家了也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总共就几步路,小姐就当替老夫人照看照看四姑娘了。”丫鬟劝道。
“我又能照看什么?二伯这边的赵府还不是她赵若月母女的天下?”赵若锦讥讽道,又遥遥瞥了眼远处紧闭的东小院院门:“所幸我这位嫡亲的堂妹,瞧着傻乎乎的,倒也不是个心里完全没有成算的。”
赵若月边走边问身边丫鬟:“四妹妹院子怎么还上了锁?”
舒草回答:“那日三殿下来探过病后,四姑娘就锁了院子,说是以后谁来了都不见。”
赵若月脚下一顿:“三殿下走后就锁了院子?”她倏然色变:“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没有。”舒草摇头:“奴婢特地去跟青桔打听过,四姑娘封院纯粹是因为风寒伤了元气,想要好好地静养备嫁。”
“她倒是惯会偷懒。”赵若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每年冬天都要找各种借口躲懒请安,今年又开始拿备嫁做借口了。”
“奴婢瞧着不像。”舒草摇了摇头:“青兰之前跟奴婢说,四姑娘这回病得挺严重的,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
“人家千金大小姐,生起病来自然也要比寻常人要娇贵。”赵若月讥讽道,抬步迈进自己的院子。
千金大小姐正抠抠索索地和楚韶曜讨价还价。
身为腿儿的赵若歆在煜王府的初次泡澡体验,勉强只能打个及格分。
煜王府上上下下一群大老爷们儿,竟然没有一个会调配简单的浴汤,尽管赵若歆已经很努力地去和楚韶曜沟通配比了,可最终出来的成品也还是不尽如人意。虽然也大差不差了,但触感上就是哪里不对。
而且也没有人给她按摩。
汤浴,从来都是一项奢侈的贵族活动。
不是说你简单的泡在水里就可以了,里面的讲究很多,耗费的人工更是不少,从最开始的更衣到中间的洗拭按摩,再到结尾的涂抹精油和香膏,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仆人的伺候。
可问题是,偌大的一个煜王府,竟然就没有一个女佣。
所以楚韶曜就是仇女吧,是吧!
赵若歆可不愿意让外男来替自己按摩,虽然她现在只是煜王的腿儿,即便是煜王本人也不行。当然人家煜王也不可能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儿,哪怕是伺候他自己的腿儿。
所以她极力想说服楚韶曜给她配几个丫鬟。
她前几天凭借一副羸弱身躯驮着楚韶曜、的上半身,在王府剧烈绕了几十圈的后遗症至今还没好呢,到现在两条腿都是酸酸涨涨的,一动就疼。
急需按摩,急需理疗,急需马杀鸡。
然而楚韶曜这个仇女症患者就非是要拒绝。
“本王不需要丫鬟。”楚韶曜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嫌弃和拒绝:“女人总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这话赵若歆就不爱听了:“女人怎么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很多事情,就只有女子才能做到。”
楚韶曜微微侧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似在思索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女子才能做到的。半晌,他眯起眼睛道:“你是说生孩子?那也得先有个男人,你真当伏羲是华胥踩了脚印以后心有所感所生?”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得这么傻吧?”
赵若歆:……
拜拜,再见。不想跟杠精说话。
第15章 最佳女婿
“娘!”赵若月急匆匆地走进自家院子,一踏进她姨娘的房间,就看见赵鸿德正目光不悦地盯着两个双胞胎临摹字帖。
“姐姐,你回来啦。”双胞胎兄弟欣喜地抬起头,挤眉弄眼地朝她做鬼脸,示意她赶紧将父亲给弄走。
赵若月只当没看见,仰头扬起一个端庄温雅的笑容,目光里满是濡慕和敬重:“父亲下朝了?今日回来得可早。”
“唔。”看着温良贤淑的大女儿,赵鸿德心底被双胞胎一手的狗啃字弄出的躁意消散了些,他点头示意赵若月坐下:“从外头回来?”
“可不是!”陈茹接口,从小炉子上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猪肚汤,走到赵鸿德身边站定,拿小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温温柔柔地一勺一勺喂给赵鸿德吃,口中佯怒道:“这孩子成天在外面和那些商贾打交道,哪里还像个姑娘家?”
赵若月委屈,秋水般的眼睛里盈盈含着泪:“女儿也不想的。”
“好了,好端端的你凶孩子干什么?”赵鸿德不满地说,抿了口陈茹奉过来的银耳猪肚汤:“我看满京都的女孩子,就数月儿最乖巧懂事!跟那些商贾来往,不也是被煜王爷逼着才不得已为之么?”
“彦文、彦武,你们先下去玩儿吧,我和你们父亲有些话要讲。”陈茹将空了的白瓷小碗交给丫鬟,转头对双胞胎兄弟说。
“耶!”双胞胎一个欢呼,扔下毛笔就跑了。
“儿子都是被你惯坏的!”赵鸿德瞪了她一眼。
“彦文和彦武还小呢。”
“十一岁了还小?”赵鸿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我十一岁的时候秀才都考下来了!”
“老爷天纵奇才,彦文彦武才到哪里呀,他们还是小孩子呢。”陈茹柔柔切切地坐到赵鸿德身旁的炕席上,皎洁温婉的面庞带上一抹轻愁:“老爷还是多上心些月儿,这明年四姑娘就要出嫁了,可月儿的婚事还没定下。”
“娘!”赵若月羞红了脸。
“三丫头害羞了。”赵鸿德把玩着手里的玉穗带子,朗声大笑。
“女儿先告退了。”赵若月羞恼地告辞,退了下去。
“我就怕外面的人家都畏惧煜王爷,不敢和咱们月儿相看。”陈茹担忧地和赵鸿德说着儿女亲事的体己话。“这日子眼瞅着一天赶上一天了。”
“实在不行就让月儿再迟两年出嫁,左右还小。大哥府上的二丫头不也还没嫁人么?”赵鸿德说。
“那怎么行呢,哪有姐姐在妹妹后头嫁人的?”陈茹说,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方温热的湿帕替赵鸿德擦手:“两府已经分家,所以二姑娘才可以在咱们四姑娘后面出嫁,但是月儿她不行啊。”
“你心底可有相中的?”赵鸿德问道。
陈茹犹豫了下,还是柔声道:“我想着,月儿身后有煜王爷这个影子在,普通人家恐怕是不敢娶她,唯有嫁进同样权贵的人家,才能抗衡煜王爷的影响。”
“这谈何容易啊,满朝又有几户人家能抗衡煜王?”赵鸿德长叹了一声,“况且月儿还只是个庶女。”
陈茹坐在旁边,默默地抹着眼泪。
她年龄虽长,却风韵不减,此刻发髻有些松动,几缕发丝垂落耳边,纤细若柳的脆弱感令人望之心疼。
“唉,这么些年,委屈你了。”赵鸿德叹了口气,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抚:“你替我孕育三个子女,辛苦操持家务十几年,却只能永远做一个妾室,你心理可曾怨过?”
“我不敢怨。”陈茹眼底挂着泪水,语调里有着化不开的浓浓哀愁:“我知道老爷整颗心都随先夫人去了,我也从来不敢奢求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