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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对面前的姜矣,以及沈家少宗主,沈潮生说:“我希望你们能与水玄镜产生共鸣,彻底知晓那时究竟发生过什么。”
“作为补偿,我会将含天怨的线索,告诉你们。”
沈潮生闻言一顿:“你的意思是,我们帮助你,你并不打算将水玄镜交给宗族?”
陆朝奇怪的看向她,冷静说道:“宗族只是打探神器的踪迹,水玄镜自始至终从未属于过他们,而且水玄镜,也算我母亲的遗物。”
沈潮生被最后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若真如此,她确实不会带走水玄镜。
就像她母亲选择了姜矣,把剑赠予她一样,她不会要回来。
不知陆朝时不时算准了这件事,无论适合原因,对于师兄的恳请,姜矣应该是会答应的,而自己也会为含天怨的线索而同意。
不过沈潮生还是好奇:“你说的与水玄镜共鸣是什么意思?”
陆朝解释道:“与水玄镜共鸣,灵识便能穿过水玄镜,回溯过去。”
沈潮生呵笑一声:“这神器的功能,可真就跟话本子里一样了。”
陆朝说:“因为曾经有人这般做过,流下下来,自然会为人知晓。”
陆朝又说:“不过,一旦灵识入镜,便是回溯到了过去,不再有自己的记忆,灵识会附着于回忆中的一人,重现当时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出来后才会化作你的回忆。”
姜矣神色一顿。
沈潮生也意外,她并不知晓有此层限制,于是她开口:“那万一我们附着的人,并没有经历你想知道的回忆呢。”
陆朝说:“你们进入水玄镜带有目的,进去之后,神器回应你们,不会成为不相干的人。”
姜矣平淡的问:“意思是,进去之后,就是经历一遍当初发生过的事情,然后获得那时候的记忆。”
陆朝说:“不错。”
不过他又似乎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奇怪:“《千平志》曾经记载过,千年前有一个人进入水玄镜,却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沈潮生闻言更是好奇:“那他知道的记忆不就是假的了?”
陆朝摇头:“不曾,他是唯一一个例外,也深知自己是例外,于是他想法设法按照曾经的轨迹行事,即便最后有所误差,但却依旧按照原先的轨迹行走,没有任何突兀。”
姜矣:“一切都说得通么。”
沈潮生呵笑:“真是奇了。”
陆朝接着说:“不过毕竟只此一例,你们进去大抵未有不妥。”
沈潮生摸了摸下把,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若是,我灵识附着之人死了怎么办呢。”
陆朝沉默了片刻,说道:“水玄特殊,却不会伤害镜中灵识,你会陷入昏睡,直到幻境结束。”
“不会太久的,你们得到答案,水玄不会留你们,我亦会在外面时时查看,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这时姜矣抬起眼,问向陆朝:“你无法进去吗。”
陆朝回答:“我是可以,可是水玄镜到底是损坏的,回溯时间无法确定,偌大中州在权与我,我不能离开过久。”
沈潮生问:“那你如何确定,我们何时才能出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进去的原因。”
陆朝目光沉稳,向二人保证:“我以灵力所驻,能保证镜中空间流速不会超过现实,不出数月,你们便能出来。”
姜矣没有其他异议,沈潮生却是心中一沉。
纵观当下,修仙山界却又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有这般能力,控制神器的流速。
沈潮生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你去过修仙山界,那你当时在其中,没有声望吗?”
陆朝自始至终,有问即答,并不像以往宗族对他的印象,现在却难得的卖了个关子:“待你们出来,我再告诉你。”
沈潮生:“……”
姜矣淡淡开口:“开始吧。”
沈潮生走到她身边,悄悄打趣道:“阿矣,你说会不会你成了林宛辞,我成了陆朝啊?”
姜矣对沈潮生的假设感到疑惑。
沈潮生却说:“我有预感,他们二人兴许关联不小。”
姜矣问:“你卜卦了?”
沈潮生却摇了摇头:“只是直觉嘛。”
两人走到水玄镜前,抬起手触碰镜面的同时,唤动周身灵力。
灵力翻涌,随即将二人包裹。
灵风起,衣袍滚滚,二人缓缓闭上眼,任由水玄镜接纳灵识。
隐约中,似乎神音降临,姜矣感到一阵白光,随即是来自神器的威压,不过并未伤到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姜矣再睁开眼,她坐在一个深色檀木的桌案前,面前有一个类似记录簿一样的东西。
姜矣恍惚之中垂眸看去,只见簿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这是什么神鬼齐聚的学堂,还能碰见京都的皇女?不过说来意外,竟然不小心跟她撞在一起了,哎呀,果然这学堂的墙不好翻,还没摸到精髓,这皇女倒也奇怪,一点也不跋扈,态度出奇的好,自己脑门红了一片,还问我有没有磕到哪里。
……
此时,在偏殿的陆朝感受到水玄镜的波动,眼中充满惊异。
他没想到,沈潮生的执念,和姜矣的身份,竟然如此恰巧的契合,让她们并没有回到血雨那年的中州。
反而回到了——
自己母亲以皇女的身份,前往修仙山界求师的那一年。
也是修仙山界征讨魔族的前一年。
第30章 步如练与她
这是哪里?是幻境?
姜矣看向四周,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最显眼的便是屋中的书架,足足有三个。
除了面前靠窗的书桌,书柜之外,只有一个柜子和床榻,看上去和云清门外门弟子的屋子有些相似。
从桌前向窗前望去,外面是一方莲池,上面有曲曲折折白玉桥,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样。
这样的天气,和血雨那样般天灾可一点不沾边。
此地不像中州,更不用想,这里绝对不是黔州。
那这是什么时候,难道水玄镜出现紊乱了?陆朝是否察觉,沈潮生又会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陆朝提到过,千年前唯一的特例,仅有一人进入水玄有自己的意识,怎会如此机缘巧合,让她也遇上了。
姜矣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分析这些疑惑,便听到有人拍了拍门框,她闻声望去,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
“纵月,你今日说翻墙出去,可还算数?”
纵月。
姜矣瞳孔微缩,试着用灵力凝聚成一面铜镜,随即照像自己。
镜中之人,与姜纵月九分相似,眉尾上扬,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脸上添了些稚嫩,正用一副震惊的神色盯着镜面。
唯一不同的是,姜纵月散漫却总有一身谪仙气派,常年一身白衣斗笠,散发于脑后,而此时,“姜纵月”却是高束墨发,露出逛街的额面,穿着一身青衣,袖口绣竹,宛如一位翩翩公子。
门前的男子没听到姜矣的回应,似乎有些着急:“纵月,你我也算相识多年的交情了,就算你现在名声在外,甚至相传那云清门少门主,顾怜生也钟情于你,你也不能就此抛弃与我的这段君子之交吧。”
姜矣略微抿唇,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凭师傅的性格,该如何应答呢。
况且,现在的师傅,和自己记忆中那谪仙风姿的身影,真的一致吗。
他跺了跺脚,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纵月,我在问你一遍,你还出不出去!”
姜矣思索一番,简略回答:“去。”
这男子听完之后眉开眼笑:“就知道你靠谱,浮云楼的酒肉,还有伏天机最新的机关玩术,都记得带回来啊,我一定能狠赚一笔,到时候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随你。”
姜矣见他并不打算离开,似乎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上些什么,只好先行离开这里。
她需要理一理思绪。
男子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摇了摇头,只好退出门来,又嘱咐她一遍:“千万莫忘了啊!”
……
姜矣贴着墙边的阴影走,身侧都是草木,她垂着眸,一点一点理着思绪。
这里比发生血雨还要早上十多年,而且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姜纵月十几岁的时候。
不知是什么原因出现错误,她目前也回不去,而且不知道沈潮生在哪里,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按照千年前的那一个特例,姜矣应该按照当年发生过的一切,把往事重现一遍。
可是,她并不知道姜纵月这时候做了什么。
唯独知道的,便是那本类似日记的记事簿。
姜纵月碰到了一个皇女,马上要翻墙,其余的不得而知。
因为没有其他线索,姜矣只能停止想象。
既然是水玄镜带她们来到这里,只要按照大致方向,经历了当年发生过的点,便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姜矣只好先按照猜测的那样,先去酒楼和伏天机了。
她重整了目光,看着面前数尺高的墙,退后了两步,然后猛然上前起跳,同时唤动灵气,助她一力,在悬空的同时,她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灵气涌动。
姜矣心底猛然一跳,连忙抬手去抓墙檐,眨眼间,她单手撑住墙台,略一翻身,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墙上,猛然呼了一口气。
没有灵气。
姜矣感到奇怪,为何姜纵月此时没有灵力。
她稳了稳心神,跳下了墙,回头望了一眼。
不是没有灵力,姜矣看着手中逐渐涌现的淡薄灵气,感到如此新鲜。
是墙内有什么阵法,让人无法使用灵力。
怪不得那个男子自己不翻墙,还要靠姜矣带东西,原来是出不来。
姜矣按照脑中的记忆,不出百步走到了市里,找到了酒楼,她在柜前买下了那些东西,然后朝着伏天机走去。
说是伏天机,不过是伏天机建在各处的机关楼,用来售卖伏天机出品的一些奇特精巧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十分受各门派弟子欢迎,一直到姜矣那代有了新乐子才逐渐没落,不过仍然果然活跃在中州,特别是陆朝下放允许奇门异术后,伏天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还在京都开了一座楼。
姜矣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刚要迈进去,就听到旁边有一道女声唤她:“姜矣?”
姜矣脚下一顿,转过头,竟然看到了站在一众随从面前的季鸢知。
是完完整整的季鸢知,她震惊的神情,以及姜矣曾在天林见到过的姣好明皙的脸,在此时此刻,无一不令姜矣感到奇妙。
如若说她和沈潮生是通过水玄镜进入这里的,那季鸢知出现在这里,就显得不可思议了。
于是姜矣率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知道我是谁?”
季鸢知见真是她,睁大了眼眸,凑近了姜矣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里,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就看到了你。”
疑惑在她眸中流转,她看着姜矣的面容,竟没有感到丝毫陌生。
接着她又问出声:“那你为何在这里,也是忽然醒来就……”
“是幻境。”
姜矣没有隐瞒,解释了水玄镜的回溯之法,季鸢知听后摸了摸下巴:“竟然和潮灵宫记载的一模一样。”
“不过,姜矣,我现在应该是潮灵宫宫主洛九思的样子,你怎么也能认出我呢?”
姜矣复而抬头朝季鸢知看去,圆眸薄唇,分明是她见过的季鸢知的模样。
而且自己也是姜纵月的样子,季鸢知也能一眼认出自己……
姜矣意识到了什么,问季鸢知:“你现在看我是什么样子?”
季鸢知回答:“就是姜矣的模样啊。”
水玄幻境,不仅能召引没有从镜前进入的人,还能让幻境中的人看见同一个人的不同模样。
一切都不是巧合,那她与季鸢知有意识,想必也是水玄镜刻意为之。
姜矣将猜测告诉季鸢知:“兴许是为了让你我相认,才会使你我看到对方本来的脸,但在幻境中,旁人看到的脸就是这幅身体本来的身份。”
季鸢知同意的点头,附和道:“看来是这样了,不过按照你方才所说,那我们现在就要做这个身份本来经历的事情。”
姜矣点头。
季鸢知又说:“我了解宫主洛九思的经历,她此次前来伏天机是见伏天机楼主的,随后她会在著名的学堂居住半月,随后回到潮灵宫即位。”
姜矣便言:“我亦在学堂里。”
季鸢知目光一亮,问她:“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都要做什么?”
姜矣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师傅做过什么,她从未提起往事。”
更不用说像潮灵宫这种门派,还会将宫主事迹编写成册。
季鸢知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既然水玄镜选择了你成为你师傅的身份,想必冥冥之中亦会指引你。”
“嗯。”
季鸢知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