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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季鸢知笑了笑,说:“你还真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其他门派的师兄,他是上代天林榜首,和你一样这般沉着。”
姜矣看了她一眼,不明其意,而季鸢知似乎只是随口一言,并没打算过多描述。
两人作别,姜矣回到学堂的墙外,这次她召用灵力,轻而易举的翻上墙,她一手拎着两坛酒,另一只手抱着许多机关玩意儿,就要翻下墙,也就在她身子刚跃起的瞬间,她看见下面有一个杏衫的女子经过,姜矣本想用灵力躲开她,但是学堂之内无法使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砸上去。
碰——的一声,两个少女撞在了一起,姜矣在空中换了个方向,才没倒在这名女子身上。
姜矣怀中的东西早已散落一地,那酒坛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一个没碎,许多精巧机关中,有一个圆形的铁球似乎被触发了开关,咔的一下变成了一个铁架纸鹤,偏偏这纸鹤还长了两条机关腿,正左右摇晃着。
但姜矣却不顾上这些,她捂着脖子起来,连忙去拉地上的女子:“你没事吧。”
杏衫女子就着姜矣朝她伸出的手站了起来,她同样捂着额头,一双杏眸正湿漉漉的看向姜矣,随后摇了摇头,在姜矣再次开口前,微微一欠身:“抱歉,我没看到墙上有人,你有没有事……”
姜矣目光一顿。
这个经过,和姜纵月在记事簿上写的竟然一模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还要蹲下身帮她捡东西,连忙出声制止:“我来吧。”
没等女子说什么,姜矣便将那些东西重新抱在怀里,并且朝女子再次伸出手。
待她将手中的机关纸鹤递给姜矣后,姜矣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却轻声问道:“你是那位苍生道的传承人吗。”
姜矣刚想否认,却在脑中浮现出和此时一模一样的场景。
姜纵月站在黄昏下,暮色将她的青衣渡上金红,她略一挑眉,目光不善的打量面前的女子,声音毫不客气:“京都二皇女,步如练对吧,你如何知道我的?”
……
姜矣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面目柔和,和姜纵月描述的一样,不似传言中的公主一样跋扈,反而有些过于软弱了。
姜矣做不到像姜纵月那样张扬肆意的反问她,只好点头承认:“正是。”
女子笑笑,向她介绍自己:“我是中州人,来修仙山界求学的,我姓步,名如练。”
姜矣说:“我知道。”
中州的公主来修仙山界求学,入学堂第一天,便引得众人围观,而姜纵月虽然嘴上说着不去,但还是悄悄上墙去凑了个热闹。
不过那天……
在姜矣得到的记忆里,她似乎认识到了其他什么人。
还没等她和步如练寒暄再三,忽然又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她面向步如练,姜矣只能看见她用一根桃木簪子别在脑后的长发,以及通身的,无比鲜艳的红衣。
“如练,先生让我来喊你去上课,怎么在这里耽搁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姜矣,姜矣看见她的脸,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姜矣耳中不断轰鸣,她感觉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一瞬间惊异,迟疑,震惊在她的眸光闪过,直到这个人开口对她说话,语调颇为熟稔:“姜纵月,你不会和她打起来了吧?”
见姜矣没有回应,她接着说。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认识她你很惊讶?”
面前之人的脸,是沈潮生的模样。
只见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扯出一个笑,与沈潮生以往的笑并无二别,却令姜矣感到分毫陌生。
沈潮生似乎在跟姜纵月解释,她拉过步如练,说:“她和我是室友。”
姜矣垂眸,目光落在她搭在步如练手臂的手上,随后平静片刻心情,声音如常的说:“没有,不小心撞到她了。”
水玄镜,千般玄奥,却不让沈潮生有自己的意识。
让自己看着沈潮生的脸,去经历这一切。
第31章 试练塔
姜矣是恍恍惚惚回去的。
在她看到沈潮生脸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些画面。
是姜纵月与温虞之相识的画面。
学堂开学的第二天,姜纵月第一次翻墙出去,恰巧看见一身红衣的温虞之抱着一把铁剑,先她一步离开学堂。
姜纵月坐在墙头,看着这抹红色身影挑了挑眉。
这个人是跟着沈家一起来的,报道时姜纵月身旁的人在议论她,于是姜纵月当时多看了她一眼。
他们说她是沈家少宗主的未婚妻,温虞之。
她站在一堆沈家弟子中间,身姿款款,一抹红色绚烂如花,她带着浅浅的笑意,眸光很亮,又似乎显得有些谨慎。
听说是沈少宗主意给她安排的行程,希望她能在学堂好好学习,交一些朋友。
姜纵月来学堂不是为求学,她是苍生剑道的传承者,不需要学这些练气感灵,但是这届学生的奖励,那颗深海之珠让她着实感兴趣,据说那珠子沾了几缕上古神器——渡众生的灵息。
于是她望着学堂里从四面八方来的学子,深觉无趣,便生了翻墙出去的念头,不过真是意外,竟然还有其他人有这种想法。
更不用说这个人是温虞之了。
……
温虞之似乎察觉到了姜纵月的目光,她目光一滞,似乎看到了姜纵月身后有什么,眸中闪过狡黠,还没等姜纵月回头,她便用灵力捻起两枚石子,嗖的朝姜纵月袭去。
姜纵月没意料到模样看似乖顺的温虞之对自己出手,想要躲闪却不小心从墙上折了下去。
还没等她打算出去找温虞之算账,姜纵月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转过去一看,两位先生正看着她。
其中一位微微一笑,宽和的说:“这位学子,你在干什么?”
令一位则是不停她任何辩解,冷酷的说:“学堂规责抄五十遍。”
姜纵月:“……”
姜纵月面上应下,却是咬了咬牙,心底恨恨地念了一遍温虞之的名字。
她记下她了。
于是等到两位老师走了之后,姜纵月翻墙出去没有离开学堂,反而靠在不远的树后等着那抹红衣女子回来。
傍晚暮色映照在树木之间,姜纵月如愿看到了温虞之拎着什么东西回来。
温虞之走近了几步,似乎看见她了,但也没想转身跑,毕竟学堂眼线众多,能出来的就只有这里了。
温虞之走到姜纵月面前,温润询问姜纵月:“你在等我?”
姜纵月没好气的说:“早上你打我做什么?”
温虞之看着如果自己给不出合理解释似乎就会马上动手的姜纵月,忽然笑了笑:“没什么。”
姜纵月声音放大,尾音上扬:“没什么?”
温虞之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太阳,又见眼前似乎不打算罢休的姜纵月,只好叹了口气,她解释道:“因为,如果你没有翻出学堂,被发现后只是会抄几十篇堂规,而且每天规定时间之后,都会有老师来侦查,一旦被发现……”
温虞之顿了顿,似乎不打算继续说,姜纵月不明所以,去下一秒却听到如炸雷般的粗犷呵令:“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姜纵月顺着温虞之的目光看去,一位白发长老正瞪着眼看着俩人。
“入学第二天就违反规定,这么迫不及待被罚去试练塔吗!”
温虞之看姜纵月略有疑惑的目光,温声解释道:“就会像现在一样,直接被丢进试练塔。”
最后对二人做出判处,介于没有出现过第二天就违反堂规的,所以决定半个月后,让她们去试练塔领罚。
那天之后,姜纵月和温虞之时不时老碰到,不过不是在学堂,书室这种正规地点,但凡能摸鱼打混的地方,没有不见到她们两个人的。
……
姜矣对着突出起来的记忆,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尤其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师傅,一个是沈潮生的母亲。
第二天便是入学半个月了。
昨日姜矣离开前,沈潮生对姜矣说:“明天见。”
意思是,明天试练塔见。
姜矣收拾好后,在桌前停留了一下,她的指尖移到记事簿一角,将其翻页。
果不其然。
她看着新一页浮现的黑色字迹,眸光微闪,继而读了一遍。
“试练塔,顾名思义,让人进入各种幻境再将其破除,以达到训练的效果,但由于过于危险,已经很久不开启了,只有违背规章的人,会被丢进去进行惩罚,直到坚持不住才会召回。”
“我观察了温虞之半个月,这个人当真有趣,懒得与那些人争斗,还要故意进试练塔寻找宝物。”
“试练塔好生有趣,无数的招数接连而至,我还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地方呢,太适合我了,温虞之看到我越打越精神,竟也笑我来对地方了,她还说早知道就不打我了,我天生就应该在这种地方。”
“我们在试练塔撑了十天,似乎连那些老师也有些诧异,说什么平时的学子都撑不过三天,那又如何?温虞之如愿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不过也因此昏了过去,若不是照顾她,我打抵还能再撑五天。”
“不过神奇的是,试练塔的流速与外面不一样,我们在里面撑了十天,外面却只是过了一天之久。”
……
姜矣大概明白她们要经历什么了,所幸姜纵月能做到的姜矣也不差,所以应该不算难熬。
不过,沈潮生会找什么呢。
姜矣看着面前一片巨大的竹林,竹林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在迷雾中的高塔,和站在入口的几个老师,以及一身石榴红色长裙的沈潮生。
一位老师见她来了,语气严肃的告诫她们:“你们有错在先,进入试练塔的一切经历都算做惩罚,我们会在你们受到致命伤害前将你们传送出来,除此之外收到的一切伤害都是真真切切的,不要投机取巧。”
沈潮生懒散的点了点头,但眼皮似乎都没抬起来过。
姜矣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尽管与沈潮生模样相同,却不是沈潮生。
沈潮生此时应该也会是一副散漫的态度,不过她会调笑一番,或者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凑到姜矣面前问她是否会保护自己……
只是现在的“沈潮生”,只是径自转过身,朝着竹林里走去,留给姜矣一个背影。
姜矣又想到了姜纵月的记事簿中,曾这样评价温虞之此人。
“与她相处半月,总感觉有些若隐若离,却不见她任何心性,着实令我更加好奇。”
姜矣不再多想,抬起步子朝她走去。
两人走了许久,直到看到耸立云天的深色高塔,以及萦绕在塔周身的许多缕灵气。
沈潮生似乎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姜纵月。”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高塔入口,声音有些不带感情,像是在陈述:“我知道你没有真正踏入苍生道,高塔之内危机四伏,我有想找的东西,你最好不要和我一道,否则兴许要和我一同担罚。”
姜矣垂眸开口:“现在不也是一同担罚吗。”
沈潮生轻笑出声,她抬起了头。
“不一样的。”
“你这半月来与我相遇,多半有意为之,你对我有十足的好奇心,但是你付不起好奇的代价。”
“你现在放弃,兴许还能保全自己。”
“毕竟,你我才认识不足半月。”
最后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沈潮生的声音放的极低。
姜矣原本不能推测出姜纵月此时是如何回答的。
但姜矣攥了攥手,看向沈潮生,脑中却是浮现她对自己笑的模样。
姜矣冲动的说:“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沈潮生有些无奈:“这是什么答案……”
她叹了口气,转了一圈,和姜矣并肩进入高塔:“那便一起吧。”
姜矣和沈潮生迈进塔中,四壁黑暗,随即亮起,继而出现数只灵兽。
不过是闯关罢了。
沈潮生拿着一把奇特的铁剑击退一波怪物后,看到了姜矣对剑好奇的目光。
她的声音带了些洒脱:“我是铸剑师,别看这把剑看上去奇怪,我用刚好顺手,剑刃薄利,削铁如泥。”
姜矣不再言语,专心对敌,这些灵兽对她来说还算简单,何况她自小练习的,是真真切切的剑道,不需要动用灵力,斩杀他们轻而易举。
……
两人就这样撑了三日。
沈潮生看着仍在进攻的姜矣,倒是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此人只是空有名声,没料到她没有学苍生道也能撑到现在。
姜矣颊侧淌下一滴透明的汗珠,顺着侧面滑到下颚掉下,她微微张口换气,薄唇一开一合,偏偏眼眸中如此淡定,充满坚毅。
期间有老师来查看她们的境况,看着二人除了衣服有些破损,身上压根没什么伤,自己都有些迟疑。
他问旁边的另一位老师:“试练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