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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面不改色,微笑道:“自是用过一些小小手段。”
君寻“唔”了一声,也无心追问,只道:“两边都盯着天谴山,看来这一趟不去不可了。”
美人圆润指尖叩叩桌面:“只是要再等一日——算算时间,大师兄也快到了。”
容华动作微顿:“宗主?”
“嗯,”君寻边应,边抿了一口温水,立时皱紧了眉,“……好苦。”
容华尚未说话,对方却放下杯盏,接着道:“我们离开世外岛时,二师兄传了信,说大师兄带了无尽意,已从太华赶来了。”
君寻接过容华递过来的蜜饯含了会,又道:“我总觉得,天谴山一行或有变数,能有无尽意,届时应变把握也能大些——什么味道?好香。”
话没说完,他已被窗棂缝隙飘入的清甜味道吸引,沉吟道:“似乎在哪闻过。”
容华微怔,却见师尊已然起身来到窗边,抬手一推——
明媚阳光并着鼎沸人声倾泻而入,君寻蹙眉适应了一会,才撑着窗台探身望去,果真见到一名老者推着小车,正在吆喝。
“福缘糕——福缘糕嘞——”
“福缘相伴,事事顺遂咯——”
君寻望着推车案板上罗列整齐的肥胖元宝们,忽而转向容华,眉眼舒展。
“说起来,似有许久未给你过生辰了。”
他指指即将远去的小摊,笑道:“算算日子倒也没差几天,要不要再尝尝?”
容华望着他的脸,眼神专注柔软:“……师尊想吃,大可不必拿弟子当借口。”
君寻:“……”
见他挑眉,容华立即改口:“只是许久没吃,倒还有些想念这个味道了。”
他说着,立时抬手在窗边小案一拂——
一碟福缘糕整整齐齐,凭空出现。
与此同时,那推车的老人也惊呼一声,从手边捏起了一片金叶子,忙对着空气拜了拜,念叨着“多谢仙人”,又欢天喜地推着小车离开了。
君寻看着容华线条优雅挺拔的侧脸轮廓,难得怔愣了一瞬。
青年似有所查,转眸对上师尊有些发直的视线,有些茫然:“师尊……?”
话音未落,对方已然捏起一块糕,径直递到容华唇边。
青年还想保持矜持,有些挣扎:“其实修者寿数绵长,倒也不用太过在意生辰之事,弟子早已习惯……”
他自顾自说着,君寻也锲而不舍,硬是由小案对面探身过来,将糕向前又递了递。
容华无奈,只好就着师尊的手,咬去了元宝一角。
清甜细腻的糕点立时在舌尖化开,君寻盯着他的眉眼,蓦然出声:“甜吗?”
容华不明所以,却还是诚实点头:“入口即化,清香甜糯。”
话音未落,但见君寻反手接着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却皱了眉:“……不够甜。”
容华微怔,见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略一斟酌,才试探道:“许是师尊病中,口内发苦,这才——?!”
尚未说完,本就单手撑着小案的红衣美人却蓦地起身坐上小案,紧接着骤然出手,一把拽住青年衣领,将他所有话语都封了回去。
清冽莲香混着缱绻木香刹那盈满二人鼻间,容华直接愣在原处,任由师尊肆无忌惮地将自己气息攫取干净,又干脆利落,抽身离去。
阳光一时有些眩目,将那双本就潋滟的紫眸映得愈加流光溢彩,仿佛能动荡心神,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
容华胸腔鼓噪,不敢动弹,似乎所有的血液都在翻滚上涌,几乎要将长久以来维持的理智淹没。
却见万千光华里,美人单手托腮,嫩红舌尖有些意犹未尽地舐了舐嘴角,眯着眼,薄唇微启——
“嗯……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甜~~~
小红包!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85章 晋江独家的八五天
微风过境; 将有些松动的窗扇吹得幽幽晃动。
容华愣愣看着小案上笑眯眯将那块福缘糕一点一点吃完的红衣美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自从再遇,他一直想着时间还长; 徐徐图之; 不欲逼得师尊太紧; 也从未主动问过他对于自己当年表白心迹的答复。
该说师尊是的确在这件事上过于迟钝,还是他确实对感情一事并没有什么所谓?
还是……他当真; 有哪怕那么一点点倾心于自己?
容华想不明白; 也不敢去想。
可这般亲密的接触……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
毕竟如今心境变化、物是人非; 他再也不是当年畏首畏尾; 生怕对师尊稍有冒犯的少年了。
“师尊,我……”
容华斟酌半晌,正欲试着跟师尊将心中想法挑明; 却见君寻眸光一动; 望向窗外。
一道月白信符从天而降; 带着温柔灿烂的光辉; 缓缓落入美人掌心。
君寻随手一点,凤眸立时漾起一丝笑意:“来了。”
容华微怔; 立即收拾心情; 起身将人搀扶起来:“是明……明宗主到了?”
对方半途改口; 将“师伯”改成了“宗主”; 君寻不傻; 自然听得出来。
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指飞快撩一把青年线条温雅的下巴尖,却被对方蓦地捉住指尖; 垂眸道:“还是先去迎接明宗主……”
君寻扬眉; 却也只是哼笑一声; 没再说话。
轻却规律的叩门声响起,君寻挣开容华一拉门,却被一声尖锐剑吟险些震破了耳膜!
一道月色光华几乎是破门而入,直直一头撞上红衣美人胸口,便开始发出肖似哭泣的噪音。
君寻险些被这力道震出一口凌霄血,力有不支地向后踉跄几步,被容华结结实实接了个正着。
青年皱眉:“师尊,您无碍吧?”
话音未落,眸光又落在死死扒住君寻衣领的鎏金飞羽之上,眼神转冷,几乎要将后者当场冻结。
君寻头晕眼花,正蹙着眉想要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胸口便是一轻。
视线再聚焦时,却发现噪音的源头正被容华两根手指死死捏着,剑气四溢,却根本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门外也终于响起一声轻笑,仿佛春风拂面:“阿寻,许久不见,一切无恙否?”
君寻抿了抿唇,望着一身月白轻袍,笑意温和的青年默了默,正欲开口,便闻一声冷哼传来:“……你惦记他安好与否,他可不记得自己保重。”
谢疏风一身劲装,板着脸从明月尘身后绕出,看见君寻的第一眼便“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又把自己作成这副鬼样子。”
“疏风,”明月尘无奈失笑,“担心就直说,何必如此。”
谢疏风剑眉一竖,别开视线:“谁担心他?一天到晚不是惹祸就是不告而别的混蛋。”
君寻:“……”
他没来由有些心虚。
明月尘眼眸稍弯,一手拉住谢疏风,一边跟着二人进入房中,旋即道:“此番我来,一为看望阿寻——”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却在君寻眉心顿了顿,这才若无其事地接着道:“二来,是前段时日接到阿寻传信,后一直在追查归一神殿行迹。背后似有人推波助澜,将所有线索都引到了萧州。”
谢疏风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补充:“准确来说,是无尽雷域。”
君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积年暗伤、寿数天限,便是圣人的催命符。
他活了数千年,必然不会满足于仅靠吸收信徒的生命力过活,早晚要有大动作。
……君寻等的就是这个大动作。
像这种隐藏于皮肉之下的毒瘤,唯有在其养料不足,终于忍不住主动探出的刹那将之钳制,方能连根拔起,还碧霄一个清净。
他沉吟片刻,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明月尘皱着眉打断。
“世外岛一行,似乎对阿寻消耗颇重,”他抬眸望着青年苍白靡艳的面颊,道,“难得见面,不如为兄再为阿寻行针一次,如何?”
君寻微怔,盯着那双温和柔软的眼睛看了片刻,才犹疑道:“可……”
明月尘微笑:“其余诸事,我已在路上尽数告知疏风,便让他与圣人细说吧。”
见他油盐不进,君寻也只好作罢,老老实实跟着明月尘走进内室,将容华与谢疏风撇在了外间。
明月尘从袖中掏出药箱,君寻便沉默着解落上衣,自顾自坐在榻缘。
前者动作轻柔地帮他将长发拨至身前:“阿寻感觉如何?”
君寻摇头:“无碍。”
“可阿寻的仙脉,似乎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明月尘含笑将他拆穿:“你是不想让圣人担心,是吗?”
君寻罕见地噎了一瞬,眼神有些飘忽:“……大师兄多虑了。”
明月尘轻叹一声:“这方面的问题,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便过多置喙,只是阿寻,做出决定前,不要让自己后悔。”
君寻垂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应道:“……好。”
明月尘开始为他行针,将金针都布好后,却又话锋一转:“师尊仙逝前,曾叮嘱于我。”
君寻察觉他绕到了自己面前,下意识抬眸,却见明月尘指尖一绕,竟在自己面前圈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水镜。
“师兄这是——?”
他未出口的话一顿,眉心紧蹙:“嗯?”
君寻一皱眉,光洁皮肤上躺着的血红凤纹立时跟着一动,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海中却骤然闪过先前暗巷之中的情景。
原来那时所见并非幻觉。
他的的确确,是被对方落上了身外化身的印记。
“师尊临终叮嘱,若有一日看到阿寻眉心出现凤纹,”明月尘张开五指,露出掌心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小瓶,“便将此物交予你。”
那小瓶通体剔透,近乎透明。
君寻几乎在看到内容物的同时,胸口没来由一悸。
那是一瓶鲜红血液,晃动时甚至能隐约看出内里金紫色的细碎流晶。
“此为凤凰血,”见他不动,明月尘伸手握住君寻腕部,继而将小瓶郑重塞入他掌心,“为兄能看到,阿寻如今体内也有凤凰血存在的迹象,但只有一滴,实在太少了,所用微乎其微。”
君寻微微阖目,脑海再现握住瓶身之时凭空出现的一行秘咒,便闻明月尘又道:“借助此法,阿寻便可寻到本体所在。”
“原来……师尊和大师兄早就知道了。”
君寻睁开双眼,望向明月尘平和澄明的眼眸,忽而勾唇一笑:“世人皆言我是弑神逆天的妖物,师兄不怕被人知晓此事,连累整个太华吗?”
他一直没说,其实心中早有判断。
近期一段一段高频显现的记忆景象,那般真实,那般熟悉,除了来自他自己,君寻不做第二猜测。
明月尘似乎有些意外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却还是不假思索,郑重回答:“明月尘作为掌门,自会对太华宗上下负责。若有一日此事被人拿来作为把柄,我自一力承担。”
“但——”他顿了顿,笑意温柔,“我相信师尊,也相信阿寻。”
君寻蓦然失笑。
他捏着手中水晶小瓶端详片刻,旋即仰头,望着明月尘道:“大师兄,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内室一片寂静,隐约有谈话之声,却被人施了禁制,听不分明。
容华本欲展开灵识却莫名受阻,他知道强行冲破禁制会被师尊与明月尘察觉,却忍不住要多想他们在说些什么要避开自己之事。
青碧眼眸暗芒汇聚,似乎有风雪漫卷。
谢疏风盯着他看了一会,发觉室内空气越来越冷,竟隐约有结霜的趋势,终于忍不住抬手,曲指叩了叩桌面:“……东西用完了?”
容华如梦方醒,这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一个人,立即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剑穗,递了过去:“多谢……问剑峰主。”
谢疏风也对他的称谓变化皱了皱眉,却没多问,只道:“见到他了?”
“不错,”容华颔首,垂眸道,“此番还要多谢峰主相助,这剑穗帮了大忙。”
谢疏风摆摆手,将剑穗再次挂回佩剑剑柄,又沉默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指尖拨过霜花剑穗,低声道:“他当初宁愿扮作女子也要拜入近神天,如今也不知可曾后悔过。”
谢疏风一向爽直,鲜少表露如此惆怅的情绪。容华犹豫了片刻,才薄唇微启:“若有一日,峰主要与兄长兵戎相对——”
“不会有那么一日。”
谢疏风骤然抬头将他打断,却并无半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反倒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会在那之前,阻止他。”
心思越纯粹的人,看待事物反倒直接了当,做起决定也不会过多犹疑。
谢疏风便是这样的人。
师尊一直担心他得知谢折衣真实面貌后会遭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