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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敢!”
守宫弟子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忙恭敬行礼:“是我等冒犯了,程老您请,您请。”
老者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领着一众弟子拂袖而去。
途中再无停留,程修永领着一队人来到殿外,先是点出二人随行,又将剩下的打发下去,旋即一路领着人来到内殿暗室,这才找了把圈椅,分外疲惫地瘫靠下去。
“……说吧,”他生无可恋地对上笑眯眯抬头的君寻,“你们又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发出剧透的声音:其实阿寻猜错了!凤凰本源亲近容华是因为阿寻的xx里有容华的xx……(疯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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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晋江独家的一零三天
“好徒儿; 别紧张。”
君寻笑眯眯上前,拉过另一把圈椅往程修永旁边一坐:“这不是许久未见,为师专程来联络联络感情嘛。”
程修永花白长眉颤了颤; 戒备道:“少来; 鬼话连篇。”
话说一半; 他忽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竖:“你叫谁徒弟呢?!!”
君寻扯掉一颗葡萄抛入口中; 笑眯眯道:“谁应叫谁。”
程修永一阵憋气; 吹胡子瞪眼正要发怒,对方又道:“观你修为进益不错; 圣清殿的梅树还开着?”
他隐约记得上次琅华宴时程老头还是地灵境巅峰; 如今已然跃了一个大境界有余,想必是有所感悟了。
程修永梗着脖子,却没再反驳。
老者半花的视线转向窗外; 永夜带来的黑暗似乎对圣宫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巨量夜明石将辉煌繁复的重楼金阙照得如同白昼。
而就在远处屋檐上方; 隐约可窥见一层霞色红云; 正随风摇曳,欣欣向荣。
隐约梅香被微风送来; 程修永深吸一口气; 叹道:“五年多了……”
那道催生梅树的剑意绵绵不绝; 直至今日仍未散去。而他每日观梅悟道; 也的确获益良多。
“我猜; 你们此行是为了神器碎片吧?”
老者的视线落在自始至终含笑旁观的俊雅青年脸上,幽幽道:“连圣人雪尘都亲自来了; 你们这次是要彻底倾覆圣宫?”
他犹豫片刻; 又斟酌道:“其实……圣宫成立数千年来搜经集典、护养奇珍异兽; 使其不至失传灭绝,多少也有些贡献……”
君寻嗤笑一声,闲闲摆手:“我没那个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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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修永松了口气。
君寻又坏心眼地向着容华一抬下巴:“不过那位可就不一定咯。”
程修永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容华无奈失笑:“……师尊,别闹了。”
他转向程老头,笑意温和:“我知前辈一心钻研道法,对外务并不关心,只是有些事情,您可以眼见为实。”
“听闻圣宫准备提前召开琅华宴,”容华双眸微眯,“待到那日,阁下可于圣明殿远远一观。”
程修永陷入深思。
作为即将接手圣明殿的殿主,他亦对此事有所耳闻。只是不知为何圣乾殿主却亭舟与旁人不同,几次三番嘱咐他万万不要参与……
他刚想到这里,面前的君寻便好似看透老者内心一般,笑眯眯又抛了一颗葡萄:“好徒儿,远远看看就够了。”
程修永又默了默,单手捋了半晌胡须,这才叹息一声:“关于神器碎片,我所知不多……听闻光耀殿天骄日前刚刚将神器碎片寻回,只是他一回来便被召入近神天,无人能有机会同他接触。”
容华颔首,若有所思:“如此看来,我们也不必在圣宫各处搜寻了。”
以隋无迹的谨慎,若真得了神器碎片,又恰是如今这副状态,他必会将碎片放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近神天,不做他想。
君寻自然也想到这点,眉梢一扬:“唔,那就去近神天——”
“不可!”
程修永一激灵:“整个圣宫,也就只有折衣仙子与光耀殿主师徒二人能够踏入近神天,你们如何混得进去?”
“这就不用好徒儿管了。”
话问得差不多了,君寻笑眯眯起身,又反手一按同样欲起身的老者肩头:“好好修炼,别淌浑水,才能保住你那些宝贝藏书典籍。”
语毕,他未待程老头反应,径直拉着容华离开内殿。
立在圣清殿前广场角落,君寻微微抬头,视线试图通过浓雾,望透遮蔽近神天的迷云。
容华静静等了一会,便见前者回首,眨了眨眼:“有阵法,好破,只是会惊动人。”
“嗯,以隋无迹如今伤势,阵法只会比从前更加灵敏,”容华若有所思道,“看来,要向圣坤殿主一询。”
圣坤殿主医,各殿弟子常有往来,如今又是戒严时期,少不得有人前往取药,以防万一。是以两名圣清殿的弟子前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之事。
来的路上容华早已通过神识传话,是以君寻二人没费什么力气便进了圣坤殿,见到了“折衣仙子”。
谢折衣仍是女身,他们来时,平日外表光鲜的圣宫仙子正罗衫半解,自己给自己上药。
本该光洁挺拔的后背上尽是皮开肉绽的鞭伤,又在灵药作用下飞快愈合,只余道道绯痕。
容华当即移开视线,君寻却皱眉上前两步:“……又是他?”
每次见到谢折衣,对方身上总会有各式各样的伤痕,却从没哪次似这般重。
谢折衣随手拢上衣襟,嗓音柔美:“老东西急于找回面子,下手自然更重些。”
他说得稀松平常,甚至连语气都未曾波动,仿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人世间最为寻常之事。
君寻默了默:“师兄知道了,怕是会气死。”
谢折衣轻叹一声:“所以,还请仙君口下留情,莫要告知疏风。”
“你们是要上近神天吧?”
他不欲再继续那个话题,随手将一缕鬓发掖至耳后,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可以啊,我帮忙。”
待他理好仪容,容华才同样上前来,皱眉道:“不是说唯有阁下与光耀殿之人才能上近神天?”
谢折衣轻笑一声:“那是以前。如今老东西重伤,自然需要人侍奉汤药起居。更何况……还有个小怪物在上面,总得要人看守。”
君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字眼:“小怪物?”
谢折衣随手捏起一只眉笔,沾了黛粉细细描画:“仙君想必认识,正是光耀殿郁雪归。老东西不知在用神器碎片搞什么研究,那小子被折腾得不人不鬼……”
“他怕是想以凡人之躯承接红尘万华,”君寻冷嗤,“痴心妄想。”
谢折衣摇了摇头,又转向容华:“圣人,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后者应了一声:“记得,助你离开圣宫。”
“……我不走了,”谢折衣垂眸道,“若是可以,能允许我换个请求吗?”
容华点头:“但说无妨。”
谢折衣感激地笑了笑,却话锋一转:“仙君与疏风相熟,大约知晓我们二人身世。”
“饥荒之年,父母早亡,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数载,又被兽潮冲散。疏风运气比较好,遇见了下山云游的太华祖师,而我……”
他低笑一声:“我向来比较倒霉,辗转流落至神谕山脉,盘缠被抢、饥肠辘辘,又让人贩子盯上,险些被扭送到专供小倌的瓦舍。”
“我费尽心思逃离,躲藏时无意间听闻,若有人能爬上九百九十九层通天阶,就有资格向圣宫提出一个愿望。”
君寻皱眉:“所以……”
“我去了。”
谢折衣回想了一下曾经的感受,幽幽道:“那台阶可真高啊……我爬了整整十个昼夜,干粮和水都耗尽了,眼看要饿死时,是芳舟出现,给我递了一碗粥。”
“靠着这一碗粥,我勉强撑完了最后一段路,倒在通天阶顶。我看见圣人从天而降,问我所求为何。”
“我说,我要拜入圣宫,我要圣人为师。”
“圣人捏着我的下巴,对我说,他早已不再收男弟子,若我执意拜师,便要此生都做个女子。”
谢折衣低嗤:“我同意了。”
“只是扮为女子还不够,圣人要我肉…体上也是一个完美的女子。所以他捏碎了我全身仙骨,丢我入药池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助我练就了这一式阴阳易转。”
他说着,周身光华缭绕,竟转瞬间化作本来面貌。
男子为自己斟了杯茶,嗓音醇和:“后来我方知晓,老东西之所以要女弟子,纯粹只因芳舟不肯将自己的妹妹献上,而老东西又需要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百余年间,我日日要去近神天,被凌…虐、羞辱,卑贱若尘。唯一期盼的,是老东西心情好时,会随口传授几句修炼心得。我将这些心得视若珍宝,不眠不休地修炼,终于爬到如今之位。我甚至与芳舟暗中联合,想要寻找时机一同将圣人扳倒,彻底自由。”
“只是……我错算了芳舟。”
谢折衣闭了闭眼:“当日他不愿走,如今他的位置被郁雪归接替,连行动的自由都无,怕是此生都走不了了。”
“所以……”他抬眸,定定望向那双平静深邃的紫眸,“我的请求是,杀了隋无迹。”
君寻从容与他对视,缓慢道:“真巧,看来我们目的相同。”
谢折衣轻笑一声,再度化回女子模样:“既如此,那便好办了。”
他接着描眉,语气轻快:“老东西预备将琅华宴定为三日后,那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二位可于我这偏殿暂留,一应设施俱全,我亦不会打扰,”他缓缓起身,“三日后清晨,我会回来。”
语毕,谢折衣摆摆手,旋即拢着纱衫,款款而去。
内殿一时静默下来。
君寻打了个呵欠,随手拉了把椅子,望向容华:“今夜怎么说?”
青年身量颀长,圣宫弟子服偏向劲装式样,更是将他衬得挺拔如竹。
只是不知为何,他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
“师尊便在此处歇息,我去外殿——!”
话未说完,他便被前者随手一拉,猝不及防向前两步,险险按住圈椅扶手。
君寻眯眼,语气像只慵懒的猫:“从前死皮赖脸非要粘着睡,而今怎又矜持起来了?”
容华视线有些躲闪:“师尊尚未完全恢复,最好不要……太过放肆。弟子不需要睡眠,还是为您守夜……”
“少来,”君寻抬手,指尖勾住前者腰间宫绦,“早就想问你了——我入睡时,你都在做些什么?”
这可真是问到了容华的要害。
见他支吾半晌不肯明言,君寻更是觉得不对。
他无奈叹息,直接了当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方法,可以助我快速消化本源?”
容华:“……”
腰带仍被那人紧紧勾着,他闭了闭眼,只好自暴自弃道:“……是。”
青年垂眸,眼底涌上一层暗流:“我知道。”
他微微压低身体,嗓音低沉:“本来不准备此刻就告知师尊的,但您既问了,想必也做好准备了吧?”
君寻微怔:“我……?”
上次醒来,他的确发现本源已被消化薄薄一层,加之入睡时感受到仙脉之中涌动着属于容华的灵流,这才猜测对方是否知道些什么特别的办法。
此刻被这么一反问,君寻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他一犹豫,即被容华轻轻捏住下颌。
青年拇指微动,摩挲过师尊柔软润泽的下唇,轻声道:“自从渊下回来,弟子便发觉,师尊体内有属于我的气息。”
君寻睁大双眼,心头莫名一缩。
隐约的预感涌现,让他下意识想要别开视线,下颌被钳制的力道却猛然加重,迫使君寻仰头,对上那双暗流涌动的碧眸。
“上次分别前……师尊有好好清理过吗?”
青年似笑非笑,高挑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君寻完全笼罩。
“‘反正这具身体马上就要放弃,随便对待也没关系’……师尊当时是这样想的吧?”
容华爱怜地拨开青年过长的鬓发:“但您可还记得,容华虽未全然觉醒莲神之力,身体却已被师尊您亲手‘改造’过了?”
君寻瞳孔微缩,一些深埋脑海已久的记忆终于缓缓苏醒。
容华在涅槃之火下觉醒了神识,加上他明明白白感受过来自对方的压制,竟一直忽略了对方肉身的变化。
既然神魂能够涅槃,躯壳的改变又怎会寻常?
严谨来说,而今的容华其实已经完全具备了成神的特质,唯一缺少的,仅是完善的神格、与遗落在红尘万华碎片之中的前世记忆而已。
与神行事……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君寻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经容华这么一提,他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一点。
容华耐心地看着师尊神情一变再变,心知对方定已悟到个中关窍。
他勾唇缓缓道:“原本我也不太确定,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