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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不见五官,但是她分明觉得这个老人在笑,而且笑的十分温柔。
她张了张嘴,有些犹疑的唤道:“前辈”
柳既明说过,这个传承的建造者修为至少在大乘期以上,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对自己的动态了如指掌,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十有就是那个留下这座洞府的前辈了。不,应该是前辈留下的分神。
即便是大乘期的一缕分神,想在这传承中捏死自己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还有些迷糊的谢瑾瑜强行打起精神,规矩的行了个礼:“晚辈苍羽门谢瑾瑜,见过前辈。”
老人家抚着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谢瑾瑜道:“苍羽门果然人才辈出。你能这么快就破了自己的心魔,很好。”
谢瑾瑜有些怔愣:“心魔”
“正是。我一手建造出来的,如何”说到这里,老人家似乎有些骄傲的样子,挺了挺胸询问道,“是不是毫无察觉”
这样细细想起来,谢瑾瑜是觉得有那么一些奇特。她和柳既明进入这个传承不久后,她就听到了很奇怪的水声,接着就被勾起了一段完全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恍恍惚惚如在梦中一般。
说这些是她的心魔,一点也没有错。那些正是她最害怕的东西,而且,这些记忆完完全全来自于她的内心。只是这心魔真是厉害,将自己失忆的东西也勾出了些许。看来,和系统的赌约,也是她一直战战兢兢放在心上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下道:“前辈果然厉害”接着话语一顿,她有些紧张的抬头,“和我一起来的那位男人呢”
“你说的那个小子”老人家抬手,指了指她的身后。
那一片空空如也的地面上,同样站着一个人。他一袭玄衣,身材挺拔,此刻却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仿佛陷入莫大的痛苦之中。
不是柳既明又是谁
“师叔”谢瑾瑜仓皇的跑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又蓦地停在半空,生怕惊到他反而让他陷入危险,不知所措的低唤,“师叔”
柳既明全身僵直,几乎到了肌肉都在颤抖的地步。他的双手攥成拳头,尤其是他的右手,就好像死死扣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他的嘴中喃喃,反反复复,却只有三个字。
“你休想。”
谢瑾瑜回头,求助似的看着那名老者:“前辈,我师叔他”
“他还在心魔内,没有出来。”老人家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显然,他比你要更执着。”
“心魔他怎么会有心魔”谢瑾瑜觉得不可置信,杨云清明明和她说过,自从自己醒来后,柳既明进阶迅速,心魔已除,可是怎么会这样他又是为什么比自己更执着
“小姑娘,”那老人家慈眉善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你也莫要担心,不如趁此陪我在这里坐坐吧。”
谢瑾瑜哪有心情陪他在旁边看风景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但是却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位修为至少在大乘期的老者,只能低声询问道:“前辈,我可以就站在这里吗我想陪着我柳师叔。”
“当然。”老人家笑的眼睛眯起,突然有些顽皮道,“小姑娘,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小子看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恩迟到的更新。
昨天炸出好多小天使,好开心哦,天天这样就好了,对手指。
么么哒
第20章
“小姑娘,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小子看见了什么”老人家抚着胡子,似乎看出了谢瑾瑜的关心,语气颇为顽皮的询问。
谢瑾瑜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难道前辈可以让我看见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这么问前辈,着实太过冒犯。不过,眼前的老者既然有能力可以布下陷阱引诱他们进入自己的心魔,想要窥探他们心中的秘密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想来,她的表情不禁有些复杂。
老人家看出了她内心的纠结,温和的笑道:“小姑娘你放心,我没有窥探你的心魔。”
谢瑾瑜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前辈误会了,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修仙世界其实很一个规则很简单的世界,强者为尊。自己和眼前这位前辈的修为有云泥之差,在他的传承之中也算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被窥探了心魔顶多也是有些难为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即便让前辈看去也没什么。只是我不知道师叔他”
老人家笑着点了点头,满目了然:“我只是看你担心这小子才这般提议罢了。我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眼睛却不花。这小子可不仅仅是你的师叔吧”
谢瑾瑜顿时红了红脸,小声的“恩”了一声。默默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可她哪里晓得,有情人看有情人的眼神,从来都是骗不了人的。
这便是,情难自已。
老人家一脸心知肚明的模样,安慰着笑道:“毕竟我也是过来人,”他顿了顿,微微颔首接着道,“我看你从心魔中走出后,似乎有些困惑,既然是有情人,也许去看看他的内心,你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瑾瑜听见了他的话,诧异的抬头。却见老前辈目光温和的落在她的身上,澄澈坦荡,仿佛洞穿一切,却又像用蒙了纱的面罩遮住视线,不至于看的太近从而让自己难堪,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而给出错误的提示。
不知道为何,这目光如此慈祥,使人如沐春风,几乎让她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于是她低头,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老人家和蔼一笑,袖手一挥,朗声道:“去吧。”
霎时,他的声音变的忽远忽近,被龙卷风刮走了一样。谢瑾瑜只觉得一阵微风轻柔的拂过脸颊,视线内一片混乱,万般星辰流转,九天银河垂落,千秋岁月,白云苍狗,白驹过隙。
风有些猛烈,刮的谢瑾瑜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感到有些奇怪,这里明明不是自己的心魔,感官竟然也会如此真实么风吹着她的头发四处纷飞,蹭着自己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谢瑾瑜缓缓睁开了眼。
柳既明正背对着她。
他一袭红衣如火,正是孤高张扬的模样。一头青丝泼洒,垂在肩头,点缀在红衣之上,色彩分明,耀眼灼目。
书中的柳既明最爱穿红衣,也只有他配的上这样张扬的颜色。整个修仙界穿白衣的人比比皆是,但即便如此也不如他穿红衣好看,只可远观,万万不可让人轻视了去。只是不知道为何,谢瑾瑜苏醒后所见到的柳既明却每每穿着一身玄色衣衫,沉稳而内敛。
千秋佩在他的腰间,他右手虚虚一握,衬的身形越发挺拔,顶天立地。
是了,既然是柳既明的心魔,自己当然只能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人和景物。
“师叔。”谢瑾瑜一愣,这个声音如此耳熟。
透过柳既明的眼睛,她看见了一个人站在柳既明的面前。那人穿着白色的苍羽门校服,比其他弟子不同,她的袖口用青绿色绣了一圈精致的纹路这是苍羽门青遥峰的核心弟子标志。
这人也不乐意梳着什么恨天高,盘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发髻,青色的绸带系在脑后,随着微风点点飞扬,衬的她眉目清秀,清新宜人,自有一番说不出的天然风韵。
“晚辈这次下山也算有了些奇遇,回来后恰巧听说师叔刚刚出关,想着正好能够拿来恭贺师叔。”
柳既明的声音清清淡淡,倒是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不必。”
那人笑了笑,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缓缓道:“鲛人所做的缫丝,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晚辈的一番心意。只是穗子是晚辈亲手打的,有些难以入眼,倒是可惜了这个料子。柳师叔若是不喜欢,扔了也罢。”
她将东西放在了柳既明的手边,歪着头笑了笑,青色的发带在脑后轻悠悠的飘荡略过她的耳边。她拱手道:“那晚辈告辞了。”
接着,也不待柳既明回答,青色发带随着身体划了道弧线,风也似的飞走了。
她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毫无牵挂。好像来送礼物的人不是她,满心想着献殷勤的人也不是她,只不过是顺路来看看老熟人。但对老熟人的生活其实也不是特别关心,老熟人过的好不好她也不上心,搞得公事公办一点情趣也无。
没有难过,也没有失落。
若是多想的人,恐怕还要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可惜柳既明可不是什么喜爱揣测别人内心的人,当然,事实上,也没有人值得他去花心思好好揣测。
柳既明目送她远去,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边的木匣子上。这是一个带着红色暗漆的木匣子,可以看出它被主人保护的很好,路途之中没有让它磕碰些许,光滑的如同镜面,几乎可以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抬起手,打开了木匣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东西。明晃晃的,是属于春天杏花的暖黄色,静静躺在暗红色的木匣子中有些扎眼。
柳既明挥手,这小玩意儿飘在了半空,丝绦柔顺的垂下,像极了那人敛眉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那是一个剑穗。
原来是亲手打的剑穗啊
谢瑾瑜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杏黄色的丝绦从眼前略过,狂风烈烈。千秋一剑寒光,在明晃晃的剑穗下更衬得剑锋犀利,削铁如泥。
黑色的魔气在剑锋之下无处遁行。低阶魔无法直视他的剑光,那是世间最正气的武器,也是世间最具杀意的剑气,只需一眼,低修为的魔族就会被吓的灰飞烟灭。
柳既明剑气划破长空,一身威压遮云滚滚,即便在最混乱的战场,他也绝对是全场的焦点。同盟之中宛如战神一样的存在,敌军眼中即是死神的代言。
天上的红云翻滚,远远看不真切,而它之下,源源不断的魔族加入战场,前仆后继。远处,贺凌手中的七弦琴泠然作响,比剑光更犀利,四溢着浓浓的杀意。修仙界和魔界,一片混战,法器光芒四射,死伤无数。
几只高阶魔族团团围住柳既明,目光狰狞,情况不容乐观。
“柳既明,堂堂修仙界第一剑修,哈哈,令整个魔界闻风丧胆的无情剑修,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
“呵呵,管他有多厉害只要有了鬼医在我们身后,他根本无法将我们打败”
鬼医流照君。妙手回春可医鬼,阎王见面笑留情。她的名声响彻整个魔界,却被所有修仙者唾弃。
柳既明冷笑:“愚蠢。”
只要有千秋在手,不可战胜的人从来都是他。柳既明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更何况,面对邪崇妖邪,自当百战不殆。
流照君玄衣如铁,本该是十分冷峻的装束,但脸上的妆容却偏偏是娇媚可人的。艳丽耀眼的红色将原本清丽的面容衬托的魅惑妖娆,眉心一点金色,看不清是什么图案,闪烁着隐隐的鬼气。她分明是和谢瑾瑜一模一样的容颜,气质却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流照君面无表情,她站在崖头静静看着柳既明的剑锋上,鲜血一滴一滴的滑落,坠落在土壤中,溅开一个又一个血花。
“柳既明你我之间也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柳既明提着剑,带着满身的血气与杀意,冷声道:“了断我和你之间,何曾有过纠缠”
流照君听到他这席话,不仅没有伤心,竟然笑的无比灿烂,明艳艳的是绽放的火红罂粟:“好像也没说错。只是,我曾经听手下说过,修仙界第一剑修柳既明足迹踏破大江南北,好似是为了寻一个女人,难道是我消息有误”
“是寻你没错。”柳既明颔首,毫不遮掩,“师门叛徒,当杀。”
流照君仰头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她笑着笑着,眼中就好像闪出点点莹光。像是漫天的星河,随时都会溢出,遮蔽天地。
“很好,真好,柳既明。”她笑的那么真诚,真心真意,那种喜悦将心里填的满满当当,几乎要随着笑声飞出来。但她眼中闪着隐隐的星河,星河之中是寂灭的宇宙,那里终日无光,满是孤寂。天河日暮,悲伤铺天盖地。
“不过既然你想杀我,怎么说也要问问我的意见不是”
柳既明冷哼一声,对她的话不屑一顾,看着她的眼神宛如千年寒冰,亘古不化。那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就如同在看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