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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的眸色突然黯淡下来,蜘蛛女伸手抚摸自己的蜘蛛头,“他说他不喜欢我的头,说他害怕。没关系,等我换了头,他就不害怕了。”
蜘蛛女的语气从失落到高兴,她“咯咯”笑起来。
苏瓷儿从这颗蜘蛛头上看到了疯癫之态。
她真的好佩服自己,居然能从一颗蜘蛛头上看出这么多情绪变化,她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情绪感知小天才。
“他是人?”苏瓷儿放缓了几分声音。
蜘蛛女陷入狂热甜蜜的回忆之中,“三年前,我突遇天劫,化为原形,是檀郎救了我。他是个大夫,他为我上药,将我放归山林……”
这檀郎是个异宠兽医吧?
苏瓷儿心中吐槽一句,继续听小boss蜘蛛女npc的深情描述。
“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我知道人类恐惧妖怪,便穿着人类的衣服,戴着人类的帷帽找到了他。”
苏瓷儿下意识看向蜘蛛女曼妙的身姿,想着这位檀郎身为男性,即使看不到脸,有如此“美女”投怀送抱,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蜘蛛女继续道:“檀郎家贫,每日上山采药,我也每日与他在山中相聚。他为我念诗,替我带山下的糕点,檀郎说想看看我的长相,我说我生得不好看,他却说就算我是妖怪,他也不会怕我。”
“可是……”蜘蛛女语气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那三双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
“我揭开帷帽的那一刻,他跑了。”
苏瓷儿看了一眼蜘蛛女的蜘蛛头。
……说实话,正常人都得跑。
蜘蛛女脸上留下六行泪水,声音也哽咽起来,“那日后,檀郎就再也没有上山采过药。我不甘心,下山去寻他,他跟我说,他是真的爱我,只是有些怕这颗头。”
“檀郎他是爱我的,只要我换颗人头,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蜘蛛女又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发出甜蜜女人的尖锐傻笑。
苏瓷儿皱眉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就算你换了头,他也会继续怕你,更不可能娶你。”
蜘蛛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瞪视苏瓷儿,绿莹莹的三双眸子逐渐变成殷红血色。
“不会的!檀郎会爱我,会娶我,会让我成为他的妻!”
“不会的,人怕妖,就跟修真者除魔是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妖怪的。”
苏瓷儿的表情变冷,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硬,句句诛心,蜘蛛女被她激怒,疾步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就吐出了一卷蜘蛛丝。
反正只是个备胎,脑袋毁了也没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苏瓷儿猛地晃动了一下自己被包裹在蜘蛛蛹里面的身体,那段蜘蛛丝就朝他身后的花袭怜刺了过去。
花袭怜还没掌握到苏瓷儿在蜘蛛蛹里左右自由摇摆的特殊技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蜘蛛丝朝他飞过来,然后猛地一下糊在他脸上。
蜘蛛女的蜘蛛丝有腐蚀性,为了不破坏花袭怜的脸,蜘蛛女赶紧上前伸手去扯他脑袋上的蜘蛛丝。
蜘蛛女手忙脚乱,尖锐的指甲划破花袭怜的肌肤。一股腥甜的味道传出来,瞬间弥漫整间石室。
蜘蛛女的眸子从绿变红,她缓慢抽回自己放在花袭怜脸上的手,然后低头盯着自己指尖的血,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低头轻轻舔了一口。
成了!
苏瓷儿轻笑一声,缓慢将视线转向花袭怜。
少年被罩了满头满脸的蜘蛛丝,脸上还有被蜘蛛女不小心划出来的血痕。
在这一团乱麻之中,他只露出一只眼。
那只眼墨黑如深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血从上往下流,浸入那只眼中,殷红之色迅速浸透蔓延,就如透入墨色池中的一点朱砂色。
哗啦一下,搅乱深潭。
此刻的少年,犹如地狱爬出的邪灵恶鬼。
。
麻麻,她害怕!
苏瓷儿在心中嚎叫,脸上却依旧十分淡然。
她讨厌她的面瘫脸,呜呜呜呜……
蜘蛛女一滴血下去,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瘾君子一般,眼神发光地盯住花袭怜,她那三双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痴迷欲望。
仅仅只是一滴血,蜘蛛女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她花费百年变出人身,可这颗头却始终无法变成人类模样。
是她修为不够。
三年前,她遇到檀郎,檀郎身为人类,寿命极短,她为了能跟檀郎在一起,必须要立刻拥有一颗人类的脑袋。
因此,她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可是好几年了,屡屡失败,她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不过,她现在发现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个少年的血竟然有大补之效!
若是她再多饮几口,说不定就能将自己的蜘蛛头幻化成人头了!她就再不用换什么头了!
蜘蛛女并没有怀疑花袭怜的身份,她作为一只没什么智商的恋爱脑蜘蛛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檀郎。
蜘蛛女张开大嘴,兴奋的朝花袭怜飞扑过去。
苏瓷儿紧张地看向花袭怜。
少年睁着那只血红的眼,动也不动。
突然,在距离花袭怜一厘米的地方,蜘蛛女停住了。
少年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血液的秘密,但因为他坚强的求生信念,所以那滴血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那滴血阻止了蜘蛛女伤害他。
看着就因为一滴血,所以就被控制住了的蜘蛛女,苏瓷儿有点呆住了,那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天选之子。
“啊,啊……”蜘蛛女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却无法再动弹一步,甚至连自己的嘴角都不能控制。
花袭怜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模糊的意识到蜘蛛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一滴血的力量明显不够,蜘蛛女短暂被定住一分钟后,又朝着他的方向倾身撕咬过去。
她的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就跟猪刚鬣似得那么凶猛。那些尖牙迅速贯穿蜘蛛丝,就差一点马上要刺入少年脖颈之前,蜘蛛女突然身体一抖。
肌肤之下,蜘蛛女的血液汹涌流动,一股又一股,鼓成小山一般将皮肤撑起。
鼓包越来越多,像一个个热乎乎的小馒头,在蒸汽中缓慢涨大,将蜘蛛女的皮肤无限撑爆。
蜘蛛女的皮肤上出现血色裂痕,那些青色的血管也跟着涨大。错综复杂的经脉,就像是涨满了水的米粉一样,越来越粗。
“不,不……”蜘蛛女惊恐的声音回荡在石室内。
而从始至终,花袭怜就那么安静地挂在那里,即使差点被蜘蛛女咬成筛子,他也未动半分。
少年的神色又冷又淡,露出的那只眼上猩红之色未减。
他就那么看着蜘蛛女发狂般的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在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檀郎!”蜘蛛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此同时,蜘蛛女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然后“砰”的一声,被炸成了无数血沫子。
苏瓷儿猝不及防被炸了一脸,她闭上眼,鼻息间满是浓郁的血腥气。
“啪嗒,啪嗒……”有碎肉从上面掉下来,苏瓷儿忍住呕吐感,闻到一股焦灼味。
她睁眼,就见那盏油灯被打翻,火苗顺着蜘蛛丝迅速蔓延。
石室变成火海。
身上的蜘蛛丝被烧断,苏瓷儿从上面掉下来滚了几圈。
火势还在继续蔓延,对面花袭怜身上的蜘蛛蛹被火烧断,他毫发无损的从里面出来。
天选之子的待遇呀。
苏瓷儿再低头看自己,还不等她看清楚火烧到哪里,就听到一道声音唤她,“大师姐。”
苏瓷儿仰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
少年的黑发乱糟糟贴着面颊,他正歪头看她,苍白的脸上缓慢露出一个乖巧而阴柔的笑。
“大师姐,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呢?”
花袭怜半蹲下身,语气温柔至极。火光中,他的脸被照得极其明亮,笑容也越发明显,可那双眸子却蕴着沉沉杀意。
救救救,当然救啊!
少年十分有兴致地伸出冰冷的指尖,弹琴似得划过苏瓷儿带着血沫的面颊。
他的双眸印入漂亮的火光,像有两团流光在转动。再搭配上他这样一张温和无害的脸,任凭是谁都无法将他与日后血屠修真界的魔主联系在一起。
“大师姐若是求我,我能考虑考虑。”
少年的指尖嵌入她柔软的脖颈处,一下又一下,轻轻按着那块跳动的脉。
第 11 章(百日草get)
火势凶猛,烟雾弥漫,苏瓷儿很快就看不清花袭怜的脸了。
而在花袭怜最后的视线中,少女即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也依旧只是用那双澄澈无比的眼,平静地望着他。
苏瓷儿想求啊!她恨不能跪在地上给花袭怜磕上三个响头再奉上三炷香。
可惜系统不允许。
像她这样高傲的女人,就算是脑袋折了,烧成灰了,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低头!
“柔柔!”正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道声音。
余望风手持长风剑飞奔而入,一眼看到滚在苏瓷儿身边的桑柔柔,赶紧用长风剑割开蜘蛛蛹。
被火烧过的蜘蛛蛹变得分外松软,只那么轻轻一割就开了。
桑柔柔里面的衣服都被融化了,浓重烟雾之中,余望风只看一眼,便赶紧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替她披上。
苏瓷儿眼睁睁看着余望风抱着桑柔柔出了石室。
eo……不如顺便救救她?
可惜余望风早已没了影,幸好苏瓷儿又听到了杨炎龙的声音。
她正准备回答,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松,只见花袭怜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一柄剑,替她割开了身上的蜘蛛蛹。
火烧得正旺,那层层叠叠的蜘蛛丝像落开的雪丝花瓣,从苏瓷儿白如瓷器的身体上缓慢滑下。
蜘蛛蛹开了,苏瓷儿懵了,花袭怜也懵了。
刚才桑柔柔被余望风救走时,因为烟雾太大,所以花袭怜什么都没看到。他虽然也进了蜘蛛蛹,但因为时间短,所以身上的衣服只被融化了一点点。
不像苏瓷儿,挂在这里这么久,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点薄薄的烂片,现在什么都遮不住。
没关系,冷静。
苏瓷儿告诫自己,看一眼而已,也不会少块肉……啊啊啊啊啊她要戳瞎花袭怜的眼睛!!!
少年迅速褪下身上的外衫扔给苏瓷儿,然后转身自己出了石室。因为太急,所以差点被绊倒。
苏瓷儿软手软脚的将衣服穿上,在众人冲进来之前自己先出去了。
。
余望风是带着天玄宗门的人找到这间石室的,现如今火势太大,小蜘蛛们都害怕的往外面涌,众人也来不及说话,赶紧先往外面撤。
苏瓷儿一边跟着大部队撤退,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直到出了美人窟,望着不断从里面冒着灰黑烟雾的洞口,苏瓷儿才恍然想起来,她是来找百日草的。
草呢?这么大的火一定是被烧得连根都没了吧?
苏瓷儿差点哭出来。
“大师姐,你没事吧?”杨炎龙着急忙慌地奔过来,满脸担忧。
少女虽然浑身狼狈,但依旧面容冰冷淡定,她道:“没事。”
才怪!嘤嘤嘤,她的草!
“你没事吧?”苏瓷儿上下打量杨炎龙一眼,发现他虽然也浑身黏腻腻,灰扑扑的,但胳膊腿都在。
“没事,我就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天玄宗的人在洞口了。”杨炎龙说话间抓了抓脑袋。
苏瓷儿:……你只是一个脚垫,为什么能有如此好运?
“先回客栈吧。”苏瓷儿虽然在说话,但视线却一直盯着杨炎龙火红色的大氅没有放。
看起来好暖和的样子。
虽然她是修真者,但身上光秃秃的只一件外袍,真的很冷啊。
“大师姐,你怎么了?”杨。没有脑子。不懂眼色。炎龙。
苏瓷儿:……没事,她随便看看。
“大师姐,你这衣裳怎么好像有点……不合身?”杨炎龙终于察觉到了苏瓷儿的不对劲。
他再低头看到苏瓷儿的脚,发现自家大师姐连鞋袜都没穿。
少女浑身瓷白,尤其是脚,柔软白嫩,连指甲盖都透着漂亮的粉。现在踩在脏兮兮的泥地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漂亮的人都指甲盖都是粉色的!
“大师姐,你今天出来的时候没穿鞋吗?”杨。继续没有脑子。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