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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
“征葛尔丹时见过几面,他虽和葛尔丹有些血缘关系,但大义上拎得清,所以汗阿玛将他封做了准葛尔部的台吉。”
一个是有功册封的台吉,一个是金枝玉叶的总督,这准葛尔部丢给两人画地为牢。乍一耳听着,似乎是很不错的。
婉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儿的婚姻大事本来就不可能纯粹,但是这样的安排也让蜜糖过得十分艰险,“你自己答应的?”
“是。”蜜糖解释道,“女儿不想嫁人,可是额吉闲暇时总是无趣,我想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婉绣眼皮子抬了起来,看着她,“你不同。”
“我不同,所以汗阿玛为女儿退步许多,还助了战功加身。”蜜糖似笑非笑,她想了许多,如今也十分坦荡,“反正出去后山高水远,按照规矩额驸也该听我的。”
“……”
“额吉,战火无情,百姓哀嚎,那里总是要人去管的。”
婉绣侧过身,沉声问,“那里离漠西有多远?”
蜜糖一怔,缓缓勾了唇角,“不远,比京城近多了。”
博启就在漠西,还有那些兄弟们在,有人撑腰的又有权势的公主是吃不了亏的。婉绣想着,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发慌,想要说点话来腿上却是有什么轻轻地靠了上去。
是蜜糖。
“额吉,我可是总督大人。只要顺利,每年至少都要回来一趟的。”
出嫁的公主不能常回宫,不论是京中还是抚蒙。但以官职便利回来,却是容易许多。婉绣气恼的擦了落下来的泪,一巴掌拍在蜜糖的肩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得好听!”
“不是说得好听,是女儿想您。”
蜜糖笑着说,自个儿却鼻尖发酸,人也跟着靠的更近,捏着额吉的袍服更生了几分依赖。
“额吉,我会过得很好的。”蜜糖似是保证,仰着头看那张禁不住伤心落泪的面容。
婉绣说不话来,她手掌轻拍,忽然想起因着蜜糖十分乖巧,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和蜜糖亲近了。她有些愧疚,拉着她起身,“明日我宣这个达林太进宫。”
“好,额吉到时候随便使唤。”
“不怕心疼?”
“只要额吉喜欢。”蜜糖笑的乖巧,眉眼俏丽的衬出她的秀色。
这夜,蜜糖也留下来用了晚膳。她没有让人去知会达林太,平心而论这个人的模样她都记不清楚,只是印象中是个爽快人。
想来不是难相处的。
婉绣也不是什么刁难人的性子,她只是请了人过来在殿前等了等,又问了些话,瞧了下长相。常年在草原上风吹日晒,样子有些黑有几分俊俏。身形挺拔,比着大阿哥胤眩纳戆寤挂崾敌蕹ぃ谱啪褪歉雒晒拍腥说哪W尤瓷艘凰芎玫难劬Α�
像蜜糖的。
哪怕是对着一个宫中的女人,他耐心倾听,从眼底里能看到那丝温和。
婉绣早不是要靠看花才知人的小年轻了,她看得真切,对此人也有了几分满意。不是以为的粗蛮,又没有文人的深沉,也是难得。
达林太一夜里没有歇好,他备了许多准备却都无用武之地。他只见德妃娘娘微微点头,自个儿就被请了出来。
这和兄弟们说得不大一样啊!
达林太满是疑色,永和宫总管今岽却已笑着送他至门处,“主子还有事吩咐着,奴才就不远送了。”
“劳烦总管了。”
“都是奴才应该的。”也不是蒙古男儿如此,还是这位额驸的品性,今岽看着那张一目了然的神色,他想着可以多说一句。
“达林太?”
今岽嘴紧了紧,低着头向来者行礼,“十四爷吉祥。”
眼角扫到几道身影,又道,“八爷吉祥,十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第191章 康熙下江南
达林太才刚品出两地差异来; 便遭受到了阿哥帮的热情款待。胤禵拉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出面,兄长不在,他就要撑好七姐的面子。
今岽将消息传到的时候; 婉绣早已得知了。她听着几人拉扯着人去了演武场; 说是学习一下; 达林太倒是很自然的应了。
皇子阿哥生来尊贵,旁人尊敬不已; 达林太却少了那丝神经一般; 还真的按着胤禵的借口,认认真真的将阿哥们操练了起来。
不说胤祀觉得好笑,胤禵即便好武也觉得不对。
演武场上争锋相对才刚起; 太子胤礽那里也叫人去请了。
婉绣‘听’了后忍俊不禁,她笑着叫知春过来,“去把后面的箱笼都打开。”
“主子可是要什么?不若让奴才去拾整。”
“怎么?你还偷拿了什么?”
婉绣说的笑; 引得知春苦脸; “奴才哪敢。”
“就是; 知春胆子小得很。”身后的知夏笑嘻嘻的上前来。
“你们啊!”婉绣摇了摇头,“真不敢将你们都放在宫里。”
知夏垫着脚追上前,“主子要出宫?”
婉绣点头。
战事已定,康熙又想起了自己还有下江南这样可以玩耍的公差。昨日在干清宫里歇息; 睡前时婉绣就听他叮嘱; 让她备好行李,不日即要启程。她之前顾着别的,自然没有太大的心思。如今回头来,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了。
皇上出宫; 随行的嫔妃自然是风光得宠的; 此次之后永和宫宫门前; 又该热闹了。
这些年来,永和宫在宫中地位依旧在水涨船高,也不能掩盖后宫中新人无数的事实。只要能得宠者,都是有脑子有家世的。眼看着中宫无人这样的好景,纵是不能爬的上去,可要轻快的动动身却是可以想见的。所以新旧人都是面上和气,尤其是对着四妃,更是恭恭敬敬的。
至于那些话本里旧人高傲,新人轻而易举上位,并明目张胆的相互撕扯算计的故事,却是只有愚昧的天真少女才会信的。
这一回康熙动身下江南,随行带的人不同,后宫中除了婉绣还有密贵人王氏。
王氏是近年来的新宠,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得到了康熙的青睐。即便康熙翻牌子的次数不多,但王氏其中的大数。出身汉人本是式微,王氏却稳得住性子,也有一副好的身子,两次有喜还都是阿哥。
就算没有这一回,王氏也是宫中的红人。
王氏的年纪也不年轻了,但是婉绣自认长她十岁,自然看她也如晚辈。即便这个晚辈,和她一样滚过龙床。
“德妃娘娘瞧着,可是妹妹哪里不得体?”
车辇自然都是有的,只是路上无趣,刚好康熙那里有络绎不绝的当地官员拜见,婉绣就邀请了王氏一车同行。王氏眼看着还能回家看上一趟,这些日子面色越发的好,如今更是一身玫红色的常服。人已中旬,却一如花季柔美。
婉绣感慨,“我是瞧着好看,失了礼也还想看。”
王氏微窘,她揪着袖口抬眼看去。若不是因为得宠和同行,她哪里敢自称一声妹妹?即便宫人曾有流言说她是第二个德妃,只可惜是第二个,到的时候晚了,所以才差了彼此的富贵地位。可她是谨慎人,不敢讲这些话听进耳里,“娘娘说笑了,妹妹蒲柳之姿,在宫中不过平平。”
“皇上喜欢你,自然就有你的长处,莫要太谦谨了。”
王氏赧然,微微一笑,“只是生了好时机,又赖于父母不算丑陋而已。”
生了好时机。
婉绣没想到这个王氏这么通透,也难怪成了那个汉人推崇的嫔妃了。说起来,自己却是自愧不如。毕竟在历史长河中,她也曾为自己的汉人而骄傲过。
不过还好,心中的大志却近在眼前。
“等到了府上,你也不必顾着我,好好地和家人团圆即可。”
“谢娘娘。”
仪仗长长的蜿蜒在江南水乡,次日午时便到了王氏的家中。她作为宫中的贵人,带着随行伴驾的荣誉,受到了府中上下以及王氏九族的跪拜。
府中早已被翻新僻静出来,九族皆跪拜在门前街旁,为首的还有当地的巡抚等官员。
乌雅威武这一支从了军,族里人因为忌讳,亲近的几支也是配合的有半数从军。年轻的官员都是办事累功的时候,所以看着王氏一族领首的一众官服,婉绣在心里数了数,再对比后不由得扯了下嘴角。
汉人多,氏族齐心,果真不敢比。
婉绣想到低调的王氏,眼下掩住忧色。
王氏的嫂子李氏是当家夫人,她带着人给婉绣行礼。这人心思通透,说了几句就察觉了意思,请到院落后就跪安了。
王府只住两日,婉绣没有乱走动,只是夕阳西下时康熙过来了。
“既是出了宫,可有想好要做什么?”康熙提着长袍坐在了堂上,他打量着摆设精致的屋内。
婉绣端着茶,悠闲自在,“爷肯让我出去?”
指尖敲了敲桌。
“小时候我就爱去教堂,还有码头。”婉绣说来甚是怀念,她以前日日夜夜的念着,可惜出来后她反而无所谓了。
康熙闻言直摇头,他想念其字,又改了改道,“你阿玛提及家中就夸你,你家弟也很是推崇,朕总觉得言过其实。”
婉绣莞尔,若是平常人,谁会没日没夜的和家里弟弟科普大清不过世界一个角落的认知。阿玛虽然只是偶尔旁听,徒当故事。可是时至今日,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也不知道是他们做了什么,所以引得康熙这样开怀。
“我也是好奇而已,史书茶楼里说大清地境无疆,夷人说海上可数月不见土地人烟,可见自己不过其中一隅。”想到以前天真烂漫的岁月,还有曾阅过的古人丈量半生后的地图,婉绣欣悦不已,“越是得知,便越知自己井底之蛙,微不足道。”
这是一种好奇心,也是对新事物的接受和向往。
婉绣眼里的喜色是真心地,也曾无数次的出现在自己身上。康熙深有体会,遂抚着指上玉扳指笑道,“那就收拾收拾。”
收拾?
婉绣心中一动,直视着他,“去哪?”
“游山玩水。”?
第192章 微服私访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更遑论是一国天子,金口玉言。
康熙次日; 起身见了诸位当地官臣。赖于那些动弹不得而格外多嘴的花草们; 婉绣纵然不动身也难逃耳难。
那些政务要事; 婉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轻快自在的叫人将收拢的箱笼又修整了一下,既然是微服私访出巡去; 那行李自然是要轻便简洁的为妙。
作为贴身宫女; 知春自然也十分清楚,甚至是惊喜万分的准备起来。
婉绣本来还不觉什么,只是使唤了两下嘴; 却见知春前前后后的跑动。一张脸蛋尽是喜色的在眼前走过,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心里莫名的有些欢喜。
婉绣捻起了一颗糖酥,这是江南的小食; 在宫中不曾见过。好在口味不腻; 放在嘴里抿了一口微微的甜。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婉绣支着脑袋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门玩耍的人是她呢。
知夏鼓着脸,不高兴道,“主子出宫,带的人少; 知春自然高兴。”
不过有些人是不高兴了。
婉绣将糖酥狠狠地抿了一口; 眼看着那张苦瓜似的脸,而后被逗得直笑,“呆瓜,那我就依你的话; 带知春去。”
“主子!”
“谢主子恩典!”
知春抱着披风; 扭身喜滋滋的谢了恩。
她这一谢恩; 可算是定了话了。知夏见此,气的一把将她怀里的披风抢过,“哼!”
“诶,你回来!”
“你们欺负好人,我不回来!”
知夏气势汹汹的收拾起了行李,眼看着她那副架势,知春倒有些看不过来软口相劝,“主子,奴才这回就不去了。”
“让给她?”
知春点头。
婉绣好不容易把糖酥化了干净,手指轻勾着让知春近身来。
知春走近,只听主子在她耳畔低声叮嘱了几句。
虽不能出门,知春倒没有太过失落,她侧耳倾听,随着主子的吩咐言语眸子也跟着越发明亮起来。
“好,奴才定然将此事办好。”
“嗯,你去和知夏说吧。”婉绣对谁跟着走都无所谓,毕竟还有康熙的人,只不过,“这丫头性子跳脱,有些话你也多几句,免得她出门犯了错,惹到龙须不快。”
知夏哪敢惹皇上啊!不过,主子就难说了。
这么一想,知春又对知夏放心不下,更怕没有自己在,当真有事。
知春想的深,连忙起身退下去收拾行李。
婉绣看着两人拉着袖子嘀咕,将跟前的茶端起,茶很淡。
王氏,与其氏族整日都没有来打扰。
待到第三日,御驾仪仗娓娓排开。在当地官员和王氏氏族恭送的目光后,一匹马车领着小队人马独自出了城中。
婉绣放下车帘,尤为感叹的流连这样的景色,兴许是心情所致,纵是一个妇女牵着稚童而过,她也忍不住的多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