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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
婉绣听着就起身,忙忙的迎着注视上前行礼。
“这孩子,怎么还吓着了?”太皇太后并不恼,反是瞧着郭络罗氏,“宜嫔方才偷偷地说了什么?”
婉绣低着头自顾自的出神,压根就没听到说什么,只能满口胡言,“宜嫔说太皇太后最是大方了,叫奴才说些好话讨些好东西,等回头再一同分了去。”
“哈哈,怕是到时候好的都被她拿了去!”说话的是皇太后。
婉绣只听得懂一些简单的词语,她茫然的听着有人解释了通,这才笑道,“那就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多疼奴才些,不给她。”
“可不能这样过河拆桥!”郭络罗氏不乐意了,她缠着皇太后耍赖,引得老人家直笑。
太皇太后对婉绣有些印象,遂叫了身边的姑姑赏了对金镶珠翠耳坠,婉绣喜滋滋的收进了袖兜里,瞥着郭络罗氏给外神气。
郭络罗氏顺势的在皇太后处讨了顿饭。
看着郭络罗氏美得冒泡的身影离去,婉绣实在费解,“宜嫔似乎和皇太后极好。”
比旁人想象中的都要好,皇太后也很喜欢。
纳喇氏莞尔,“未进宫前她就是个疯丫头,骑□□通,还挥的一手的好鞭。太后疼她,在慈仁宫里还划了一块地随她胡闹。”
婉绣混迹的是包衣氏族,不同她们原来就相识,郭络罗氏更是早前就讨太后欢喜,故而她进宫来很得慈仁宫的威势,过得比旁余人好上许多。
真是同人不同命!
闺阁里只是泛泛之交,若非当年马佳氏的气焰太盛,纳喇氏也不会看上得势的郭络罗氏企图联手打压。
倒不想从此有了交情。
婉绣闻言恍然,心底艳羡不已。她也想过呆在屋子里太沉闷,不想做那些深闺不出的女儿家。只是她打马还好,其余都太过累人。再且额参宠着她,在这个规制不全的清初,时常能出门去看。
哪怕不是男儿家那么自在,但也解了她的痛快,自然又懒散起来。
这么一对比,婉绣竟找不到像郭络罗氏这样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
以为能不进宫的那些年,喜塔腊氏教了她管家,除此之外大多都是随心所欲的,什么都学了又什么都没学会。
一心一意就想着找个金钱鼠尾辫也依旧眉眼清秀,敬重正室懂上进的男子,然后画地为牢安稳一生。
婉绣心愿很小,并没有宏图大业,以至于至今无一能拿的出手。
神色戚戚。
凤尾鸡冠好不容易晒了太阳,把晨起被抽走的生机补回来,看着新主子气哄哄的出门,又蔫哒哒的回来。
它条件反射的,‘嘘——’
院子里静悄悄的。
知春也不知晓婉绣缘何低落,她想兴许是请安时出了什么事,故而也不敢贸然上前去触霉头。
婉绣悲风秋画扇,把自己关了几天。
康熙来的时候,只见她对着案桌书画,地面散乱。走近看,又是字又是画的,他随手捡起一张,“这是什么?”
笔墨猛的一划,画上三分娇俏的人毁于一旦。
婉绣急忙起身,“皇上怎么来了?”
院子里的奴才竟然声响都没有!
“朕听说你近日修身养性,院门都不出了。”康熙挑眉,他拿着的是一张大字。
看着工整,仅此而已。
婉绣听他嘴里戏谑,抬眼一看自然知道自己的字不入眼。她有些羞恼,上前一把将纸抢来,“奴才练字罢了。”
康熙撇着案桌上毁掉的画,笑意涌上,“还有画。”
“涂鸦而已。”
婉绣急忙跟着他视线挪步,她后悔自己没有穿花盆底,脚尖努力的垫高,企图能遮掩一二。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哪里是垫脚尖就能掩过的?
康熙为婉绣的动作好笑,他随意的一手搂着站不稳的人,下颌搭在那一头青丝,“那不是么?”
抵着结实胸口的婉绣白眼,指尖拽着他的袖口,瓮声瓮气道,“皇上不许笑!”
“朕不笑。”
婉绣抬眼看着那张言行不一的脸,气得她牙根痒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总之不能看!”
“遮遮掩掩的,只会让人更好奇。”康熙低头看着一脸着急的婉绣,“有什么是朕看不得的?”
康熙那一脸兴味,让弄巧成拙的婉绣更后悔不已。她想抹去羞恼之色,恍惚间跟前的身影一晃而过,竟然往她身后错身而去。
婉绣毫无防备,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回头只见身影往案桌后面的书架靠近。
那是……
婉绣追上前,紧紧抱住那探出的手臂,脚步慢慢地往案桌边挪,“皇上,画在这儿呢。”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某人谄笑的将他手臂紧紧嵌在怀里,眉头轻挑。
夏衫单薄,玲珑柔软,他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康熙:哎呦,这□□不错哦~
其实有把女主变犬系的冲动,嗯,存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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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桌大闸蟹
承干宫
眼看着御驾移到钟粹宫至今不出; 佟氏一时坐立不安。
在后院里扫地的婉萱听着几个婆子闲言碎语,她上前去一同说话。婉萱虽然不得宠,可她手上大方; 几个婆子说话间也不见避让; 不用花什么心思就把那些不打紧的小事听了干净。
左不过是姑姑长总管短的碎皮; 婉萱笑盈盈的听着,不见半分不耐。
枫林向晚
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被束之高阁的纸卷摊开在案桌上; 康熙会心一笑,“这是谁?”
卷上女子梳着小两把头,身姿婀娜倚坐榻上; 哪怕脸上空白着也觉得是个美人。
婉绣看着快要蒙灰的画,有些小骄傲,“皇上看不出?”
这可是她历经辛苦才画的自画像; 当初作画时一气呵成; 堪称她作画之巅。就是脸上的五官; 她始终难以下笔。
康熙不用瞧都猜得出婉绣的意思,他实在好笑,“怎么不画脸?”
婉绣摇头,她抬眼看着康熙; “奴才画不来。”
嘴里说着; 婉绣反而淡定自若起来,满是希冀的瞧着康熙。
“朕试试。”
康熙端看着婉绣,他目光细细雕琢般落在婉绣脸上,仿佛丝毫都在他的眼下。
盯着看不自在; 婉绣柔笑将镇纸压住纸边; 站在桌侧磨那半干涂料。
婉绣用的是极细的笔; 细腻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一股江南水乡的气息。
康熙画工比婉绣好,这是她这些年有目共睹的,所以她格外放心。只是这毕竟不是擅长的画风,康熙另扯一张纸,自己在一处信手涂鸦。
枫林向晚里红袖添香,一时春风惬意。
圆枣等人舒了一大口气,“还是皇上有法子。”
知春听着里头传来婉绣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你去膳房看着,备好吃食。”
若是不出意外,今儿皇上便是不留宿也该留至夜色。
事实上,康熙把画上的五官填上时已然日落西山。女子的模样秀气娇俏,又透着几分慵懒自在,婉绣知道是自己,但乍一看竟有些不敢认,“画的也太好看了。”
觉得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康熙低俯着那张欣喜动容的脸,他近在那小巧耳侧道,“卿长得好看。”
好看的脸微红。
“画像只在皮像,尚不及卿三分美。”康熙仿佛逗弄着上了瘾,嘴里说着尽是叫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婉绣纵是知道没有几分真,可被夸的话听着总是得人心意。她手指勾着那不安人心的骗子腰带,“谢皇上谬赞。”
不出意料把话堵的干净,康熙大笑着往前一步,“就是面皮厚了些。”
“全赖皇上夸的多,自然也就习惯了。”婉绣说的有恃无恐,她深知自己长得不是顶好的,可只要对着康熙的口味便比的过那些绝美佳人。
“既然这画有皇上亲笔,不知可能赏脸盖上私印?”若是有私印,那她就可以留着存好。
若干年后,这也是一副古董美人画。
多长脸!
提笔私印并不算什么,康熙低笑,“朕即是作画又是盖章,怎么没有半分好处?”
真是顶现实的作风!
婉绣腹诽,可他过来也不过是为了那件事罢了,好歹他愿意来,便是恩宠了。
于是,习惯被夸的厚脸皮赖在信口拈来的大骗子怀里,两人推推搡搡的勾着腰带,解开衣襟,径直就在案桌旁的炕上把好事办了。
事毕,康熙在其肩窝处嗅了嗅,清淡香气若有若无,细闻后只觉得沁人心脾。
婉绣懒得动弹,任他胡闹。
两人且都缓过精神来,康熙起身洗漱,一把将画卷收在手里。
婉绣忙不迭的想夺回来,康熙却大步往外走,“你与我画一幅,朕再还你。”
话音一落,人影也不见了。
婉绣茫然,她怎么觉着康熙是怕她反悔似的?
走的慌张极了。
目送某人提起裤子走人后,婉绣这才洗漱更衣,躺上床去竟然做了场美梦。
记忆深处,更像是光怪陆离的年代,她站在纵人观光的博物馆里,清晰可见的玻璃围着记载历史的古物。
有珐琅酒杯、把玩物件等等。
嘴边搁着麦克风的导游对着一副画像,他高声对着各自张望的游客讲解,“大家都知道清圣祖康熙的后宫嫔妃众多,这幅画是康熙亲笔所画,根据专家研究,画上的女人正是鼎鼎有名的”
‘起床了!’
‘请安了!’
‘天亮了!’
婉绣阔然起身,迎着卧在脚榻的杏仁迷瞪的眼,“什么时辰了?”
“寅正。”
杏仁有些难过,主子竟然比她还要清醒。旁人或许不会知晓,但她心里莫名自责。
近来太过舒坦,竟然懈怠了!
杏仁心头念着,忽地听到上头来了一句,“这天渐渐凉快了,院子里的花该换了。”
过了顶热的八月,有些花开得确实不艳丽好看了。
杏仁径直点头,“那奴才叫人送些花来,等主子回来了挑选。”
“几盆就好。”婉绣想着才修剪了枝丫的鸳鸯菊,自然想到了另外两朵。
几花信誓旦旦,可看着宫里繁花似锦,又是盆景栽着。不论是迷倒众生还是菊花满园的宏伟大志,都只能是纸上谈兵罢了。
于是,目送婉绣出门后十分自得的凤尾鸡冠正要眯眼歇会儿,准备多晒晒近来温柔许多的太阳却发现自己被端走了!
‘诶诶怎么回事!过河拆桥呢!’
‘给点面子阿!孩子们都看……咦,孩子呢?大壮小花狗子你们在哪!’
打盹后竟然丢了同根姐姐的孩子们,凤尾鸡冠嚎声悲凉,响彻整个院子。
小花想要回应,却被头上的狗子拍了一下,她懵懂无知的抬头看去。
狗子飞着他的身子,不高兴的摇摆,‘谁叫狗子!’
大壮也不乐意,‘咱们明明叫鸡冠!’
小花心想,她还不如就叫小花。
‘大壮小花狗子!’
‘哎。’小花蜷起花瓣,忽然也不想回应了。
婉绣不晓得自家院子一度兵荒马乱,她回来后除了秋冬的几盆花搬了出来,又挑了盆秋海棠和桂花树。
桂花树种在廊侧那方小小的土里,土壤肥沃,枝丫上盛满的细小花冠,清香怒放。
婉绣就在廊垣坐了半日,桂花花香宜人,可啄清尘。她静静地闻着,一时思绪在脑子里打着转。直到夜里,她睡得格外香甜。
真是个好东西。
婉绣一时对桂花上了心,她翻起花艺的书,上面竟有不少桂花酿酒做茶的妙言。
拢共一株桂花,不怕闻得太浓郁的坏处。
搂着小篓子,婉绣绕着桂花树打转,她伸手去摘那些长得茂密的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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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眩涎Ф滦矶啵偾彝裥迳罹硬怀觯荒芟褙返i那样随心所欲的,也鲜少独自见婉绣。
过来只是兴起,见到人才觉得尴尬后悔。
婉绣有些诧异,“五阿哥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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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绣懒洋洋的,有时候也会忘了去听那些洋洋洒洒的消息,索性和几花说好了,除了她点出的个别和重大事情,便不用和她说了。
人的精神总是有限,婉绣尽量克制自己的依赖,学着自己去观察分析。
瞧着人多了,婉绣觉得胤眩⒚挥兴导倩埃煨ψ虐崖ㄗ拥莸剿掷铩�
随口说说的胤眩醋抛约旱纳砀吆屯裥褰畔碌幕ㄅ璧祝泵庸ㄗ印�
婉绣一面摘着一面和胤眩祷埃婵谖柿讼拢费|竟是打开了话匣子,满肚子苦水像是没人诉说似的,滔滔不绝。
胤礽这两回来也不再问康熙夸他的秘密了,有时候话不多说,偷偷吃点甜的或者打个盹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