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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都是温温和和的,越来越像他了,我不喜欢。”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卫南寻:“是不是对你好点,你就忘了我有多凶?”
苏扬舲笑得灿烂,头点地像小鸡吃米。
卫南寻锁住他的手臂,一手钳着他的细腰,将他从水里抱了出来,把人压在泉边的滑石上。
“我很凶的。”
不过没人知道他怎么凶的,因为这附近空无一人。
二人又在这里墨迹了一会,等到再出来的的时候,苏扬舲的衣衫已经干了,卫南寻的袍子倒是有些湿。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你的兄弟们都给祭礼献了祭品,你呢?”
“我还要送上祭品?”
苏扬舲慵懒的伸了伸懒腰,餍足的表情一目了然。
卫南寻道:“大约除了三皇子,都会要献上祭品。”
苏扬舲想了想,道:“那我跟老三一样,都是个废物,就不需要了。”
卫南寻瞥了他一眼,道:“别胡说。”
苏扬舲决定彻底摆烂,摊开手道:“反正打猎我是不行的,不然……”
他望了望远处山上的杜鹃花,笑道:“要不我摘一捧花束送过去?当成祭品也不错的吧。”
卫南寻打断他,摆摆手又看向远处山坡下的湖泊,道:“不如我去抓几尾湖鱼,可好?”
苏扬舲一把圈住卫南寻的脖颈,亲了他的薄唇,笑道:“好,都听你的。”
水波碧蓝,日光映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向着岸边轻扫。
苏扬舲翘着脚坐在岸边,盯着水面,嘴里数着:“六十、六十一……”
卫南寻下水时说数完八十,他就会出来,还让他熟的声音大一些,不然在水里听不见。
“七十八、七十九……”
苏扬舲蹙起了眉头,不是说数到八十就能上来吗?他赤足用力的抠了抠,紧盯着湖水。
水面平静的有些可怕。
苏扬舲开始顾不上再数数,猛地站起来,他对着水面开始大喊:“南寻?卫南寻!?”
水面依旧沉寂。
苏扬舲开始感觉不安,慌乱的将自己身上的衣衫一把扯落,赤着足就要往水里跳。
一到水声响起,卫南寻从湖里钻出了一个脑袋。
他对着岸上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手臂从湖里甩出来,一条鱼被仍上了岸边。
鱼儿摔在岸边滑石上,啪嗒啪嗒的挣扎着鱼尾。
苏扬舲长吸一口气,这才赞道:“南寻好厉害,徒手抓鱼。”
卫南寻又抬起一条胳膊,甩了另一条到岸边上,笑了笑:“舲儿找些篓子将鱼装起来吧。”
这鱼捞起来也是很讲究的,太小不能抓,太大也不能抓,太小的鱼不适合当祭礼,太大的鱼儿好看却不好烹制,就算烹制熟了味道也不好。
苏扬舲盯着卫南寻的唇,揪了揪眉头,道:“湖水凉寒,不如就这样吧。”
卫南寻眼波一转,笑:“不可,我不能让你输给别人。”
说完,他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
苏扬舲看人又消失在湖水中,便抬头向四周开始张望,他深知以允乐的性格,绝对不会离他太远的,终于在不远处的草原上看见那个来来回回的巡视的身影。
便展开双臂呼唤他。
允乐很快就疾跑了过来,半跪着道:“主子,何事?”
苏扬舲看了看依旧平静的湖水,道:“去大帐里取一壶暖酒。”
允乐也顺势看了看,就懂了,刚要转身离开,又听见苏扬舲吩咐:“再取个木桶来。”
那两尾黄灿灿的鲤鱼在地上直拍尾巴。
别说,这湖里的鱼颜色还真是好看。
在允乐往返的时间里,卫南寻又上来换了两次气,扔了三只鱼出来。
苏扬舲将鱼儿捡在水桶里,这才发现这几只鱼儿不仅大小相同,就连鱼背上的花纹也都一模一样,仿若胞胎一般。
最后一次,卫南寻冒上头来之后,将手中的鱼儿扔向岸上。
啪嗒啪嗒甩着尾巴。
苏扬舲笑着将鱼儿捡进木桶,抬头问:“九尾鱼,够了吗?”
卫南寻道:“刚刚好。”
允乐将拿来的布巾递给苏扬舲,说:“刚才回大帐,听他们说这次风头最好的是二皇子和七皇子。”
苏扬舲伸手去拉卫南寻,拽着布巾快速披在了他的身上,踮着脚给他擦拭身上的水珠,这才顾上去问:“七弟?”
允乐知趣转过头,道:“是呢,七皇子这次真是露了好大的脸面,陛下连连夸赞,说七皇子颇有先祖遗风,骑射俱佳。”
苏扬舲笑道:“这还真是件大好事。”
允乐撇了撇嘴,很明显是在为苏扬舲可惜,他说:“要说骑射,还是我们家殿下最好。”
说完他又看了看苏扬舲的脸色,补充道:“五殿下骑射是我家殿下教的,也是不错的。”
苏扬舲又问道:“可有听他们提起五弟?”
他昨日安排了苏星熠的近身内侍一早就去禀了,五皇子晨起抱恙,不能参加狩猎了。
姜帝也没太多过问,只吩咐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即可。
甚至都没想到要派太医问一问病况。
这也很正常,毕竟,五皇子一向都不受宠爱。
苏星熠的母妃出身低,早些年就郁郁而终了,是苏扬舲觉得这个皇弟与自己年纪相近,才恳求母妃将其要了过来,寄养在自己的名下。
即便是如今,苏星熠连连胜仗打回来,军功累累,也依然入不了姜帝的眼里。
不过,这也刚好给了他们机会转圜。
“小人在大帐里倒是听到有几个大臣提到了五皇子,不过听不真切,也是匆匆一带而过,他们说的最多的,还是……”允乐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苏扬舲,欲言又止。
“说了什么?别吞吞吐吐。”
“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殿下您。”
苏扬舲不解,问道:“议论我什么?”
卫南寻正在收拾自己的衣带,冷笑声道:“议论四皇子大约没几日活得了,病恹恹的连骑个马都得让自家夫人在身后扶着。”
允乐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点点头,道:“与卫质子所说一点不差。”
“哦,原来他们都在议论我什么死啊。”苏扬舲满不在意,看向卫南寻。
这才发现他最后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了一条鱼儿出来,抓在自己手里,冲着允乐用力一扔,道:“这条拿回咱们那儿,我给舲儿加个菜。”
卫南寻扔了个大概位置,允乐赶紧跑了几步,接住了那条滑腻的大鱼。
他一边从旁边摘草,熟练的编起了草绳,一边忍不住夸赞:“小的从没见这么好看的鱼呢!”
苏扬舲又看看桶里的九尾鱼,笑着问道:“南寻你怎知这湖里有锦鲤?”
他将刚才取来的一壶温酒,递给卫南寻,“没有酒杯,你就凑合喝点,暖暖身子,这湖水太冷,别受了凉。”
卫南寻将发丝盘在脑后,用白玉簪轻轻插了进去。
他笑着看了看那根一模一样的簪子,正在苏扬舲的发冠上簪着。
酒壶递到他的手心里,卫南寻扬起脖颈,大口大口的灌进口中,正午阳光照射在拉长的酒液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苏扬舲盯着盯着,目光就游移到那修长脖颈上。
又不受控制的看向了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谁顶得住?
苏扬舲「嘶」了一声,身子某个不可说的部位,传来呼辣辣的疼痛感。
他收回目光,害怕再被人「打一顿」。
“允乐,我看你挺擅长编草的?”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把头转了个方向。
允乐手中的草绳已经编好,只剩最后的收尾,他点头:“是,小的从前在飞剑山庄时跟一个大婶学的,一开始就是觉得挺神奇的,手指上下一动,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挺好,一会你编个草盖子,将这水桶盖上。”
苏扬舲瞥着他,又看看水桶。
允乐这才发现刚才匆忙之间自己竟然忘记将水桶盖子拿过来了,只好尴尬的垂下头道:“是。”
“你家殿下一会还要靠这几尾鱼到父皇面前显显眼,在那之前不能让别人看到。”
“是。”
天空如洗,一片澄蓝。
卫南寻和允乐突然同时喝了一声:“是谁?!”
一眼望去,山坡脚下似有几块碎石滚动,黑影一闪而过。
卫南寻一把将苏扬舲圈在自己怀里,而允乐则在呼吸之间已经疾驰过去探查。
可惜,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
神鱼
苏云杪早就起了疑心。
五弟一向最喜骑射这等趣事; 今日竟然派人来传身体抱恙,父皇能信,他可不信。
不为其他,只因他心里最清楚; 老五与苏扬舲最是亲厚; 哪怕是在上一世苏扬舲死了; 他也曾数次见过老五独自啜饮; 暗自伤神。
然而上一世老五是站在他身后全力支持他的; 不为其他; 只因在他心里自己是老四最敬重的嫡亲哥哥。
至于老五是否真心向着自己,苏云杪看不出来。
要说骑射; 苏云杪本是不如老五的; 甚至比起曾经的苏扬舲来说; 也是不如的; 但是今日却不同了; 或许是老天终于给了他一次长脸的机会吧; 没有老四老五甚至就连珹王都缺席; 他变成了父皇里耀眼的一颗星星了。
日过正午时; 苏云杪忽然看见了一只鹿,那只雄鹿顶着硕大的角; 湿漉漉的眼睛只看了他一眼; 便吓得往山林里使劲钻。
苏云杪夹紧马腹赶紧追了过去; 勾手侧身就射了一箭,箭簇擦着雄鹿的外皮垂直插在了地上。
雄鹿受惊,撒开蹄子不择路; 向着湖边狂奔而去。
苏云杪追了过去。
这一片地方他是从未来过的; 或许是因为这里满是碎石; 又难觅动物行踪,山林在这里变的稀疏了,山坡上也多是果露的巨石。
但是,苏云杪坐在马上,却将远处二人的亲密举止看了个一清二楚。
苏扬舲背靠在小树干上,手里扯着一条大布巾,他替卫南寻擦着身上的水珠,又看到卫南寻亲了亲苏扬舲的唇角。
他让苏扬舲再靠近一点,在下一个呼吸间,就把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苏云杪身子一僵。
他们之间的距离,说远也并不算是太远,刚好让他看清所有人的面目表情,以及卫南寻身上那些细密可怖的伤痕。
这些是上一世他从未见过的。
或许是太过惊异,苏云杪的脚下不自觉的微微夹紧。
马儿吃痛,踹地而动,苏云杪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疾驰奔走,让自己消失的山林之间。
天地之间,远山苍茫,圆日西斜。
姜帝兴奋的策马而归,还未至大帐,就先听见他的声音,“老四送的弓妙、妙、妙!”
连续三个妙字,让紧跟其后的二皇子脸色黑沉。
只有他心知肚明,这弓曾被动过手脚。
可是现在却毫无用处。
他暗暗捏紧了手心,瞥了一眼坐在大帐内的苏扬舲,以及他身边那个修长的身影。
卫南寻正好也望向了这边,漆黑的眼眸仿佛沉在星辰之内,美的让人不能呼吸。
却也冷得如坠深渊。
转眼间姜帝的马儿已经冲到了大帐前,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手中抓着一些个山中野兽的尸体,高高举起。
大帐内的众臣齐齐欢呼,山呼万岁。
苏扬舲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也是颇为得意,他偷偷回握住卫南寻的手掌,道:“这是你的功劳。”
还来不及多说,几个追逐的武将也一起回来,各个都是满载而归。
不多时,草场中央燃起了硕大的火堆。
随着日落西陲,火苗开始跳耀起来。
礼部官员早已搭好了祭台,只见姜帝已经换了身装扮,金线双龙长身鳞甲,金色凤翅盔,祭台之下几位皇子依次而立,再远处则是乌压压的一片人,这祭礼本就是每年千秋宴的重头。
在皇帝生辰之日祭奠祖先,祈求庇护,更显得重视和尊敬。
军旗猎猎插在祭台四周,场面极其壮观。
点燃燔柴炉,炉内的香火升起袅袅青烟,祭礼司仪大声朗阅着祭礼文辞:敢告知于天下,继天立姜,垂统保民;百王相承,万世永赖……①
此时此刻,一只雄鹿被众人抬了上来。
祭天典礼便在一片庄严肃穆中拉开了序幕。
当所有程序都走完之后,就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烹饪祭品,让诸位王公大臣服用。
以天地为席,礼部掌管祭祀的官员将烹好的肉类成盘端到诸位身前。
然后就在烈日之下,诸位将面前的祭礼食物吃净,此便是礼成。
在诸位用食祭品之时,有两件事成了众人争论的焦点。
第一件事是珹王为什么没有参加千秋祭礼。
第二件事是四皇子没有交上像样的祭品。
当然,皇帝对于有人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