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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套路之后-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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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韩德元又把这话念叨了一遍,没对女儿的行为做过多的评价。
  “只下一次,你不要再这么冒险,这一次,他们没伤到你,下一次谁也说不定,常在河边走,哪有次次都不湿鞋的道理。”
  “我知道。”
  韩昭昭乖乖地点头。
  到了营帐门口,陈子惠主动走到门口,撩开帘子,让两人先进。
  门比较窄,韩昭昭的身子擦着他而过,回头时,瞟见他,他一笑,韩昭昭为了演戏,也与他配合。
  照韩德元看来,便是相视一笑。
  这么多天了,饱经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他的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如今的局势越来越莫测,朝中是皇帝的嫡长子——太子一党与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楚王争夺皇位,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双方的争斗越来越焦灼。
  而匈奴也不消停,一边勾结着楚王,一边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领兵进入中原,坐收渔翁之利。
  局势越来越不明朗,他要留个后手,万一自己遇到了不测,也要尽可能地保女儿的平安。
  当初,扶着陈子惠走入仕途便是为的此,他看中了这是一个好苗子,希望此人不忘他的提携之恩,以后对他家以及他的女儿好一些。
  他看中了陈子惠这个人的同时,也看中了他的人品,知恩图报,经历这么多年,看过了这么多人,他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因此在韩昭昭当初使劲反对,说着陈子惠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根本不值得信任的时候,他一直不肯松口。
  这一次,看到两人这般,他感到格外欣慰。
  果然,还是要多相处,不合适的地方,相处得时间长了,磨合磨合就好了。
  于是,他再一次说起了韩昭昭的婚事。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至少,在生活中,对待自己最信任的人是如此,那话便劈头盖脸地问了下来。
  惹得韩昭昭一愣,接着低了头,略显羞涩地应了一声道:“好。”
  还用手悄悄勾了勾陈子惠的衣角。
  不用别的,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便能令他心烦意乱。
  本该是趁机提亲的,说些话哄得对面的这两个人都高兴,可往日在朝堂上论政事时出口成章,到了此时,却沉默了。
  那些词藻他再清楚不过,可他觉得没必要说来,也无心说。
  最后只望着韩昭昭说了一句话:“若为我妻,定不相负。”
  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极为郑重,他说的声音不重,落在地上似有千钧。
  说这话时也没有兴奋,反倒是一脸的严肃。
  听到陈子惠这番话,韩德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我希望你言出必行。”
  韩昭昭瞧了瞧父亲。
  韩德元迟疑了一下,道:“不若立个誓?”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下来,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立誓这一件事戳到了极为敏感的地方。
  韩德元打破了这沉默:“你还相不相信这些誓言?”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陈子惠垂眸,应了一声,道:“信,人总要有敬畏之心。”
  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强忍着将泪水压下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被人污蔑,在朝堂中的夹缝中求生时没见他哭过,被匈奴人以数倍于己方的兵力所围,没见他畏惧过,单单是提起来这件事,眼里泛起了泪花。
  还是在提起她婚事的时候。
  三人出了营帐,陈子惠怕在两人面前抑制不住眼泪,转过头,背对二人。
  眼见的是雄关,连绵而壮阔的群山。
  他站在山间,寒风吹过,他说,他许下的誓言,天地为鉴,山河为证,必不辜负。
  仿佛时空凝固,多少年前,也有人在另一个空间立下此种誓言,可惜,未兑现。
  一语毕了,泪水沾裳,他擦了擦眼泪,才转过身来。
  “我方才说过的事情,定会允诺。”
  韩昭昭听他说得十分郑重,泪流满面,装是装不出来这些泪的,立个誓也不需要这些眼泪,而父亲看着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感觉这事情不简单,有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斟酌了一下,问父亲道:“爹为何要让他现在立誓?”
  “誓言是约束,立誓的时候天、地还有自己的心都看得见。”
  哪怕以后他不在了,陈子惠也会因为他的提携,因着对天地、对人心的敬畏,护着他的女儿。
  若他遭遇不测,也能为女儿留一条生路。
  “父亲何出此言?我记得自打我记事开始,便没见什么人立下过誓言。”
  她直直地瞧着韩德元,询问道。
  韩昭昭的话夹杂着冬夜凛冽的寒风飘过来,仿佛一个钝刀子,拷问着韩德元的内心。
  他垂眸,叹道:“回去说。”
  迈起步子,朝营帐的方向走。
  这一次,韩昭昭真真切切地看到父亲走路的步子,蹒跚了,有种饱经沧桑的老人的感觉了,可她记得在不久之前,父亲的步伐还沉稳有力,就像那天房子着了火,父亲还拉着她逃出火海。
  听说有的事情,会让人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而十几天不见父亲,他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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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落泪
  ◎      待到入了营帐,一股暖和的气息铺面而来,里面烤着火盆,摆◎
  待到入了营帐; 一股暖和的气息铺面而来,里面烤着火盆,摆设虽然简陋至极; 却是真的暖和。
  一如韩昭昭印象中的家,外面天寒地冻; 屋内依旧温暖,哪怕看到这破破烂烂的摆设; 也产生了一种熟悉之感。
  进屋后,韩昭昭寻着暖气; 坐到了铺在地上的大席子上; 挨着火盆取暖。
  关上门,拉上帘子,屋里只有这三个人,说的话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到了屋里; 韩昭昭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外面的凉意,裹着个大氅,在火盆前瑟瑟发抖。
  却还未忘了之前要问父亲的话:“父亲想与我说的是何事?”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你,但你可能听说过些。”
  说话之后,韩德元又谨慎地张望了一下四周; 才接着开口。
  “是关于□□皇帝的。”
  韩昭昭心一惊,立马打起精神,她还知道一位□□皇帝; 又听父亲接着道:“本朝的□□皇帝。”
  “怎么了?”
  父亲潜移默化地教过她不少为人处世之道; 可很少与她提起本朝的皇帝; 照父亲的话; 是慎言。
  “□□皇帝的皇位是由前朝禅让而来; 为拉拢大族,当年□□皇帝曾指着洛阳城北的黄河立誓,说善待前朝皇族,不追究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
  “那时的人敬天畏地,认为天地之上皆有神明,立下的誓言天地神明皆可鉴,所以,他当时说的这番话,人们都信了。”
  “可是后来,他将那些大族人都杀戮了,皇室的人,一个都没有留。”
  木柴在火盆里面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韩昭昭坐在席子上,神色一时凝滞,这件事完全颠覆了她之前的认知。
  她听到的是前朝的皇族联合重臣谋逆,最后被诛杀,不少重臣被夷灭三族。
  虽说她知道防备前朝的人是正常的,当朝的既得利益者一定会对前朝的人泼脏水,但她从未想到过真相是如此。
  韩昭昭垂眸,半晌,才说出来一句:“所以,自此以后就少有人愿意立誓,存敬畏之心了吗?”
  “是,原先是怕天地、神明的惩罚,后来发现并没有什么惩罚,便也不惧了。”
  □□突然驾崩后,无子,传位给他的弟弟,是为太宗,后来,皇位又给了太宗的嫡长子,是为现在的皇帝。
  皇位坐得安安稳稳的,坐在皇位上,想怎么享乐就怎么享乐。
  至于前朝的事情,该埋没的就都埋没到了尘土中,想踩的时候还能踩上一脚。
  蓦地,她想起来陈子惠,他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距离她与父亲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有意无意地听着他们说的话。
  背对着两个人,站在窗边,月亮的光照进来,斜斜地铺撒在他的脸上。
  还穿着那身鲜红色的甲胄,立在那边,显得孤寂而落寞,在冲锋之时,红色的甲胄能遮盖住身上的鲜血,眼泪落在其上也不显。
  他那里站着,韩昭昭只能瞧见他的背影,可是她总觉得他落了泪,比方才让他立誓时更为悲戚。
  韩昭昭想起之前的梦,陈子惠的身世与前朝有关,夷灭三族中的人极有可能就有他的家人。
  也怨不得如此,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韩昭昭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不该把别人对他的伤害转嫁到她家身上,谁动她的家人,她便与谁势不两立。
  可是父亲为何要这么信任陈子惠,只因为陈子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按说,父亲也算是阅人无数,怎么会轻易栽到这个人的手上。
  韩昭昭眼神收过来,瞧了瞧父亲,努力拾起刚才讨论的话题。
  “所以父亲此时还是相信的?”
  “相信。但我不信地,也不信天,信的是自己的心,人在世上行事,总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做事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
  韩德元瞧着女儿,就像瞧着小孩子一样,可恍惚之间,她已经长大了,该出嫁了。
  父女二人说了这多时的话,陈子惠就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半天。
  待韩德元叫他的时候,眼眶通红,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望着他这副模样,韩德元又叹了一声。
  嘱咐了他几句,便叫他走了,今日心情烦乱,实在没有心思商量婚事的事宜。
  走的时候,陈子惠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匈奴的势力还渗透在这里,要她保重,等他娶她回家的那日。
  他注视着她,又笑了,只笑得有些勉强,像是刻意为安慰她而为。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营帐外,韩昭昭没有起身,追寻他,由着他远去。
  他人都不见了,韩昭昭脑中还回荡着他的那句誓言,说定不相负。
  真的能不相负吗?已被别人狠狠地伤过,怕是会让别人也承受一遍自己的痛苦吧,毕竟好多人明知自己会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陈子惠说的这些话,她是不大信的,也只有父亲生活在那个有信仰的时代,以己度人,陈子惠早早地见证了信仰的崩塌,又深受其害,谁敢保证这种人会相信些什么。
  不过今日的事情,实在有些诡异。
  韩昭昭坐着,盘算着,明明是险中取胜,歼灭不少匈奴军队,父亲的脸上却不见笑容,说起她婚事的时候,那两个人的脸上更是,尤其陈子惠,一副悲戚而又苦大仇深的样子,仿佛摆在他面前的是火坑。
  待陈子惠走后,韩昭昭才问道:“父亲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么愁?”
  韩德元深吸一口气,垂头,原先鬓角的白发只是星星点点的,现在多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个老人了。
  “我才知道秦县丞与匈奴交好。”
  只吐了这几个字,再多的话,他便不愿意说了。
  韩昭昭一愣,想起来这个人,当初父亲被贬官就是因为他,拉上陈子惠来晋阳也是为了救他,至于其人,除去她失忆之前的事情,在她现在仅有的印象里,只见过他一面,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陈子惠说他不怀好心,而她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父亲一直把他视作老友,在京城也时常提携着这位远在边塞的人。
  被最信任的人反咬一口,打击是巨大的,想到这事,韩昭昭心里不由唏嘘。
  “不过,那些派过去射杀你的人不是他,他自小看着你长大,不会对你下此种狠手的。”
  “为何?”
  韩昭昭对秦县丞的态度已经是疏离了。
  韩德元的手抓紧袖子,道:“他看着你长大,把你当成他的孩子,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在我身边,也没有害过我。”
  “可是他与匈奴勾结,也算是间接害了我们,如果不是他在这里搭线,父亲会在关口被断水断粮,围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会置身于那样的险境?他间接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
  一想到自己险险地躲过那场灾难,韩昭昭心里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怨恨得很,语气一时激愤。
  “是。”
  韩德元点头承认,声音低了下来,仿佛一个接受训斥的孩子,而这些话又如同一把把锤子敲到他的心上誓要把他的心脏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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