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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免又是惆怅。
“不过,你成婚那日,我会赶回来的,这些日子在京城,你要保重。”
韩德元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道:“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都要成婚了。”
“父亲你才要保重。”
“没事,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
韩德元说得极为坦然,与楚王和匈奴人交手交得多了,他们熟悉他,他也熟悉他们。
反倒是又嘱咐了韩昭昭一句:“陈子惠那里,你要多劝着些,看得出来,他能听得进去你的话。”
韩昭昭面上没做任何表示,心里却是暗想,陈子惠听得进去她说的话?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看上去百依百顺,实际上也是有条件的。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是无法和父亲解释了。
只应付似地点了点头,希望父亲这一路安好,其余在京城里的事情,就由她自己来担着 。
看到她的表示,韩德元也算是放心地离开了,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只等着见完她这一面,嘱托完她,便离去。
韩昭昭站在门口,遥遥地看见父亲渐行渐远,从此又是天各一方了,眼眶不觉酸涩。
沉默着回到房中,愣了一会儿神,就有人进来了,一看是晓玉。
自从在晋阳,她因为家里的宅子被大火烧了之后,寄宿在陈子惠的府邸时,晓玉便跟过来了。
相处了这些日子,经了这么多的事情,在她的刻意拉拢之下,她明显地感觉到晓玉心中的一杆秤也略微往她这里倾斜。
在晓玉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韩昭昭取下头上的簪子,放在手中端详。
引得晓玉过来,好奇道:“姑娘在瞧什么?”
“簪子,是他送给我的。”
他,自然指的是陈子惠。
说罢,伸手把簪子递到晓玉的跟前,让她隔着一段距离瞧了瞧。
只需一眼,便能认定这是上好的羊脂玉。
接着,听韩昭昭问道:“这簪子你之前见过没有?”
“以前洒扫库房的时候见过。”
初来陈子惠这里的时候,晓玉干过不少杂活。
“它被摆在一个盒子里,陈大人告诉我那个极为重要的东西,警告让我们不要碰。有一日见他亲自拿出来擦拭过。他肯把这个给姑娘,足以见得他对姑娘的重视。”
说着说着,便笑了。
她是欣喜的,可韩昭昭却感到了压力,如山一般压在她身上。
这东西于陈子惠来说,很是重要,让晓玉认识到这一点,她的目的就算是暂且达到了。?
第83章 暗处
晓玉一番强调这簪子的重要性; 更是增强了韩昭昭套话的信心。
方才给晓玉看簪子,是隔了一段距离的,从晓玉的话里; 她又得知这东西陈子惠不轻易让别人碰,那这上面的字以及最后落款的那个名字; 她便是不知道了的。
这样才更好,她不会由着晓玉将她一会儿说的话与这簪子联系起来。
韩昭昭把簪子收回来; 用手包住,重新插到了发髻当中。
又开口; 这回是说起了中山郡; 感慨了一句:“我父亲这回去中山郡,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姑娘放心,中山郡虽然是楚王势力盘踞的地方,但是我们也有人在这里。”
韩昭昭点了点头; 却是疑惑起来:“按理说楚王的封地在楚地,为何势力却聚集在中山郡?”
中山郡算是赵地,与处于南方的楚地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韩昭昭打探过,但自己也一直没有把事情整得太明白。
“这事说来有些话长。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楚王要夺位,想依靠匈奴,便要在一个临近边境的地方发展自己的势力。说实话; 并州是最好的地方,可是并州一系以顾钧为首,明面上上是听楚王的; 实际上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于是; 他便将目光投到了中山郡。”
这一点韩昭昭知道; 但她知道的也仅限于这一点。
说完这段话之后; 晓玉斟酌了一下,才道:“其实还有一件事,因为我是中山郡的人,听祖辈提起来过。”
韩昭昭听她继续说道:“其实,楚王的人很早就已经在中山郡扎根下来了。算起来应当是在太。祖皇帝驾崩后,由太。祖皇帝的弟弟继位,他便要拉拢自己的势力,那时候,恰逢清河长公主薨,他扶着清河长公主的灵柩去了中山郡,为长公主守过一段时间的灵,也是年年都要去往中山郡祭拜。”
“这事情应该属实,清河长公主薨时,我五岁,家住在城外,离那墓地并不算远,我曾在街道上见过他,不止一回,大致是暮春时节 ,他大概在中山郡逗留了一个月。”
清河长公主薨于三月初二,父亲周恒薨于三月初五,仅隔三天,按说父母之丧为大,而楚王则不然,不回到京城参加父亲的丧事,却逗留在中山郡,那时候的楚王虽未及弱冠,可也已经十多岁了,这么做于情于理皆不合,诡异得很。
韩昭昭的脑海中浮现出皇位之争,但是又觉得这么想,也不大对劲。
在周恒之后即位的是他的弟弟,即是太宗皇帝,终其一生,太宗皇帝都是想把皇位传给这个儿子的,更何况,周恒临驾崩时,他在遗照中立的是也是自己的弟弟,根本不存在父亲夺儿子皇位的嫌疑。
“为何?”
韩昭昭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禁不起推敲。
“我也只是听到别人说的,还夹杂了自己的推测,据说楚王与他的养母和姐姐关系极近,远甚于他的养父。”
他的养父即是他的叔父——周恒。
“便因此逾礼了?”
“或许,毕竟这关系不是一般地近。”
“什么意思?”
说起这事,韩昭昭瞬间警觉起来。
她这么一问,晓玉说话的语气也不如方才那般肯定了:“我这也只是感觉,毕竟,咱当朝皇室的事情可真是乱得很。”
“怎么个乱法?”
晓玉警觉地张望了四周,到了门口,确认门关得死死得,后又到了窗前,看到窗户都被窗户纸糊得死死得,才放下心来。
说话的时候,依旧是压低了声音:“尤其是太。祖皇帝的家事,我也是在这些年来听到的别人说的,零零碎碎,真假不确定,但我觉得极有可能是真的。”
晓玉说起来的时候,字斟句酌,极是小心翼翼,韩昭昭预感得到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不简单,甚至是见不得人的。
“是什么?”
韩昭昭的心也被吊起来。
“据说清河长公主的生父不是太。祖皇帝。”
韩昭昭的手一抖,看向晓玉,她想起来当日秦县丞说过的话,清河长公主与周恒势不两立,养死士,要取周恒的命,三月初二薨,自三月初二到三月初五这三天的时间,众人都未见周恒露面,三月初五,周恒驾崩。
从秦县丞的话里话外能透露出来,三月初二日,清河长公主与周恒拼了个鱼死网破,惜败,但死的时候也拉上了周恒陪葬,自从之后,宗庙之中便没有了她与她母亲的名字。
父女之间闹成这种样子也是少有的,这么无情的父亲也真是少见,韩昭昭想,若是她的父亲在这里,遇到了危险,必然是挡在她跟前,死命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是谁?”
“她该姓江的。”
韩昭昭身子一颤,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滞。
“江家?不是说江家到了算是我父亲那辈,只有一个男丁吗,偏他还早亡?”
同是京城的显贵,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是只有一个男丁,也是早亡了,但是他成过一次婚,娶的妻便是清河长公主的母亲。江家的这位公子与太。祖皇帝交好,去世的时候,太。祖皇帝或许是对他做过些什么承诺,反正他去世后,孝期一过,太。祖皇帝就再娶了他的妻。”
“长公主生在承平四年,薨于盛和二年,时年二十岁。”
韩昭昭算了一下两个年号之间隔的时间,确实是如此,可是她知长公主薨日,却不知她出生的日期。
一切被隐瞒得好好的,可越是刻意隐瞒,越让她觉得有问题。
“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大人说的,我住的地方离长公主的墓碑极其近,这件事,也听家中的老人说过,建造墓地的时候,有人参与了,看到了长公主的墓志铭,上头写的就是生于承平四年,而太。祖皇帝娶妻的时候是在承平六年。”
周恒娶妻的时间韩昭昭是知道的,她听到过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人们是惯爱把这种事情当做笑谈的,据说当时的那场婚礼举办得盛大,京城里的不少人皆知,毕竟,当时前朝正是烹油着锦之时,这婚礼,必须办得盛大。
“所以,长公主本该姓江的?”
韩昭昭又念叨了一遍这件极其困扰她的事情。
“是,名字本该叫江婉的,听人说,那墓志铭上,都隐去了她的姓氏,墓志铭是楚王组织写下来的,是没怎么抹黑长公主。”
韩昭昭的手一抖,想着自己头上的戴着的簪子,上面的署名便是江婉,哪怕心里有些准备,可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陈子惠和长公主的关系果然匪浅。
“姑娘,怎么了?”
韩昭昭垂下眼睫,道:“我从来不敢想象真相竟然是如此。”
她斟酌了一下,又问道:“晓玉,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在赌,赌晓玉对她有多么信任,也算是间接赌陈子惠此时对她有几分信任。
听晓玉低声道:“姑娘知不知道当年长公主曾经养过死士?”
“知道,他与我提过。”
“我的祖辈中就有她养下的死士,她生前随着她在京城,去世后便去了中山郡,守在她的陵墓旁边。”
说完这话,她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长公主养下来的死士,一半成了楚王一党,另一半跟了陈大人。”
“为何会跟了他?”
韩昭昭大致是猜得到原因的,但还是问了一句。
晓玉未见犹豫,自然而然地,几乎是脱口而出:“楚王非为明主,比当年长公主差得远,若是长公主,必然不会与匈奴勾结,以夺位。”
韩昭昭点了点头,也未多说什么。
晓玉回答时的表现那般自然,看来,她知道得并不是很多,或许当时是年纪太小的缘故,也是因为不是陈子惠那个圈子里最核心的人。
没有事情是无缘无故的,陈子惠能走入这些人当中,必然是与长公主有着关系,从陈家那里找是不大可能了,或许是缘自他母亲那边的。
韩昭昭略微低头望了望这手上的镯子,羊脂玉的,与那上面镌刻着江婉的名字的簪子是同种材质的,看起来像是来源于同同一个地方。
他说,这玉镯和簪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玉镯可能真的是,簪子应该不是。
反正,他母亲家应当与长公主关系匪浅,不是自己的人,这些人哪能那么容易就倒向陈子惠这一边,没有这一层根基在,他再能耐,那么短的时间内也无法拉拢到这些人。
晓玉的声音传来:“所以,姑娘不必过于担心了,中山郡那里看起来都是楚王的人,实际上有很大部分人也是我们的,基本都藏在暗处。”
刀要使在刃上,人也要用到点子上,往往藏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关键的。
这一点,韩昭昭深知。
陈子惠不用多么担心,她清楚,可那边都是陈子惠的人,对于她会如何,便是不知道了,他们两个实际上本就不是一条心的,也只有晓玉会这么认为。?
第84章 潜入
◎ 晓玉说完了这话,韩昭昭是久久不能平静,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上挂着的镯子,感觉分外沉重。
……◎
晓玉说完了这话; 韩昭昭是久久不能平静,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上挂着的镯子,感觉分外沉重。
不知道这东西经历过什么事情; 扑朔迷离。
“姑娘这些日子在京城里也小心些,楚王的人不算什么; 怕的就是有匈奴人混进来,这些日子我也叫人加强府邸中的防护。”
晓玉又嘱咐了她几句; 便离开了屋里,只留下她一个人。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韩昭昭愣了一下神; 终于是把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看着上面镌刻的“江婉”的名字,她反手将簪子翻了个个儿,搁置到桌子的另一边; 再也不想见到它。
看到这些,她就觉得心累,如一团乱麻一样,越理越乱,陈子惠的事情,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还有多少。
又随便从落了些灰的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 这么一看就到了晚上。
月亮挂在东边的山头上,一片银辉洒入窗棂。
到了晚上一片寂静,若是夏日; 还能听到院子中的蝉鸣声; 可到了冬日; 静悄悄的一片。
听到晓玉的提醒; 韩昭昭也是警惕起来了; 把门锁死了,这一晚上是细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一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