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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听到清月提起她的孙儿,才慢慢停止哭泣,步履蹒跚地走到自己的孙儿床边坐下,一边抹眼泪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孙儿。
清月见状,什么也没说出去找李婉婉去了,她是杀手,杀人放火她很在行,安慰人这种事儿她也做不来。
这厢李婉婉在一间较大的厢房里找到了寒山老人,厢房里原本的家具已经全部被搬走,地上用稻草铺了简单的地铺,有十余个的样子,一个头发胡子花白,戴着面罩的老人正在给床上的病人诊治,李婉婉没有打断他,走到一个没有诊断的病人前给他诊治起来,每诊治完一个,李婉婉都会把他的情况记录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顺便取了了几个人的血分别装在提前准备好的瓶子里,以方便回去研究。
有了李婉婉的加入,不多一会儿厢房里的十余个病人就全部诊治完了,吩咐一个医童好好照看,两人出了厢房,院子里也搭了大大的棚子,里面全是临时搭建的简单的床铺,每张床铺上都躺着患病的人,之前寒山老人已经全部全部诊治过了,药童正在给他们喂药。
想到这些人可能明天就会被抬走一些,李婉婉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不觉中已是红了眼眶。
“孩子,难过没用,赶紧调配出药方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寒山老人一偏头,就看见李婉婉红红的眼睛。
李婉婉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想起还没跟寒山老人打招呼,赶紧擦擦眼泪,福了福,道:“您说的是,婉婉见过寒山老人。”
“你就是玄歌提到的那个医术不凡的女娃娃?”
玄歌之前写信向京城求助这事儿寒山老人是知道的,从京城到江南,少说也要走十余天,寒山老人是怎么也没想到李婉婉这么快就来了,而且一来就第一时间过来为病人诊治,顿时对李婉婉的评价高了不少。
李婉婉谦虚道:“是小舅舅过奖了,我只是比一般大夫多看了几本医书而已。”
“能让玄歌开口夸奖,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找你来帮忙。”
……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宅子的二进院,和前面一样,只要稍微宽敞一点儿的地方都搭上了棚子,里面全是病人,有几个自愿来帮忙的大夫和药童在照料。
李婉婉这才注意到,玄歌用来安置病人的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现在整个院子,除了原本的厨房那边用来做饭熬药而外,其余的房间全部住满了病人,还有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都搭上了棚子,这座宅子又比一般的三进院要大一些,粗略算下来,这里面已经有大几百人了,还有旁边的宅子里面也是安置的病人;
而寒山老人和几个大夫还有那些药童则是分别住在进门的屋子内和后院的厢房内,这样有什么情况他们也可以及时应对,夜间有士兵和药童轮番巡视检查,有情况随时喊大夫,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唯一不好的就是大夫和药童那个太少了,也不知道朝廷的太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李婉婉让清月把带来的口罩分给宅子里面的帮忙的士兵,药童还有大夫,并告诉他们是做什么用的。
可能因为之前寒山老人就提议要让大家用面罩遮面,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排斥,都乖乖地戴上了,有几个还客气地跟清月道谢。
“这个倒是比面罩方便,可以让人多做一些。”听李婉婉介绍完后,寒山老人把面罩摘了,夸了一句,戴上口罩。
随后两人把所有安置病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对他们的症状有了大概的了解,也问了一些意识清醒的人一些问题,李婉婉都分别记了下来,希望能从这些中能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从病房出来后,李婉婉又看了寒山老人开的药方,结合刚刚看下来的情况和寒山老人讨论了一下,换了其中几味药材,又开了一副熬制消毒药水药方,嘱咐寒山老人的药童明日一大早熬出来,让所有进出宅子的人都洗一洗,特别是里面的帮忙的士兵和大夫药童,接触过病人后一定要记得用消毒药水洗手。
临走前,李婉婉又去看了看之前那个小孩,看到他热已经退了下来,只是还没醒,把清欢和清铃留下,带着清月和清风回了沐宅,这边还没有收拾她住的屋子来,她今晚只能暂时回沐宅住。
第485章 :还是烧掉的好
回到沐宅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了,玄歌和楚修然在堂屋商量攻打梁洲城的事情,还是跟以前一样,玄歌坐得笔直端正,楚修然依旧是坐没坐样,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小舅舅,楚公子,还在忙啊。”李婉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下去,顺便也给清月和清风各倒了一杯。
从下午到了明洲城后,只有刚刚来的时候在玄歌的书房喝了一杯茶,就一直撑到现在,要不是塞了几颗补气丸,她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辛苦了,还没吃饭吧。”玄歌和楚修然看到李婉婉三人进来,把桌上的图纸收起来,见李婉婉摇摇头,吩咐飞云去端饭食。
“小舅舅和楚公子也还没用晚饭吗?现在天气冷,你们不用等我的。”显然,玄歌和楚修然是在等她回来一起吃饭的。
玄歌道:“无妨,我们也刚忙完。”
说着淡淡看了楚修然一眼,楚修然立马规规矩矩地坐好,对李婉婉嘿嘿一笑:“萧夫人还真是让人佩服,这么快就赶到江南来了,辛苦了。”
可不是嘛,七天从京城赶到江南,这速度快赶上一般的暗卫了,暗卫都是经过残酷的训练挑出来的,而李婉婉,顶多是在成亲前干了点儿农活,自从嫁给萧子墨后就一直被萧子墨娇养着,这么冷的天,这么短的时间就从京城赶到江南,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来了之后没有休息就马不停蹄地去给病人诊治去了,没有喊累,也没有抱怨,楚修然表示由衷地佩服李婉婉。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那些女子中,还没有谁能做到像李婉婉这样,不怕危险,不怕吃苦,有娇气的命却一点儿也不娇气,重要的是她心中有百姓,医者仁心四个字谁都会说,但是真正做到的人并不多。
听到楚修然的话,李婉婉莞尔一笑,“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百姓,楚公子不也一样。”
虽说楚修然是为了玄歌才来到江南的,但是他来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不少,不然也不会现在都还受伤没好。
要知道,楚修然在军中可是没有任何职位任何头衔的,至于他那王爷的身份,他除了在京城压别人的时候用用,其他时候提都不愿意提一下。
楚修然最不爱听别人一本正经地夸他了(玄歌除外),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地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萧夫人过奖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格局,你知道的,我来这里全部是因为他。”
楚修然说着指了指玄歌,见玄歌看他,给了玄歌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楚修然亲口说出来,让李婉婉有些无言以对的感觉,恰好这时飞云把饭菜端了过来,才避免了沉默的尴尬。
天气冷,饭菜凉得快,再加上大家都饿了,所以几人都是快速地夹菜吃饭,除了筷子碰到碗碟得声音再无别的声音,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不到一刻钟,饭菜被五人一扫而光。
吃饱了,李婉婉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倒了一杯茶端着暖手,想了想对玄歌道;“小舅舅,关于那些病亡的人,我觉得还是焚烧了的好,现在病因未明,病亡之人就这样埋在地下并不是妥善的办法,万一他们身上携带的病毒发生病变,又将是一场浩劫。”
玄歌闻言,皱了皱眉,“焚烧?”
李婉婉点点头,道:“没错,用烈火统一焚烧后再埋葬,这样要保险一些,不仅今天以后死掉的要焚烧,之前埋了的那些也要挖出来全部烧掉。”
东辰人把生和死看得同样重要,民间还流传一句话叫做除了生死两件大事之外,其他的都是小事。
除此之外,他们还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毁。
还有一点就是,焚烧尸体会被认为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尊重,死后尸体还被焚烧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所以人死后讲究入土为安,也就是土葬,愿意接受火葬的人少之又少。
之前萧子墨的娘亲,萧子墨和两位舅舅之所以同意火化,一是因为要送到青山县的桃花坞埋葬,路途太遥远,不方便运送。
二是因为武家人世代征战沙场,列祖列祖多少人最终的宿命都是马革裹尸,然后一把火化为灰烬再送到祖坟安葬的,在这方面自然看得没有别人那么重。
但是他们知道别人看得很重,加上玄歌对这个疫病没有李婉婉了解得多,自然没想到把病亡的人的尸体统一焚烧再埋葬。
楚修然道:“那得明天早点儿去,不然被人知道了又是麻烦。”
李婉婉摇摇头,“那倒不用,平常什么时辰去,明天还什么时辰去。”
只要这个疫病没有消失,就会每天都有人死去,每个死去的人都要焚烧,且不说他们不可能每天半夜去做这件事,只要做了就根本瞒不住的,会去闹的人迟早都会去,还不如趁第一次就跟他们讲清楚利害关系。
“好,稍后我就让飞云去安排。”玄歌也是学医的,李婉婉这么一说他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事儿就么定了下来,玄歌主要的事情是把梁洲城尽快收复回来,就把疫病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李婉婉负责,为了她方便行事,还拨了两队人马给她。
……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之后才各自回屋睡觉。
清月贴心地给李婉婉打了热水来泡脚,李婉婉一边泡脚一边在看今天的诊断记录,把共同点和不同点分别重新记了下来,看得太入神,连水凉了都没有发觉,清月摇摇头,过去准备帮她擦脚呢,手都碰到李婉婉的脚了,李婉婉才反应过来。
“我自己来吧。”说着自己拿过布巾迅速把脚擦干,穿上鞋子,说了句让清月早点儿睡觉不用管她,又继续看。
看完了诊断记录又拿出之前收集的血来做实验,一直忙到大半夜,在清月和清风的轮番催促下才躺到床上。
连续奔波了这么多天,又忙活了这么大半日,李婉婉实在累极,沾床就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一会儿呢,就听到清月在喊她,声音还有些着急的样子,李婉婉还以为在做梦,正打算翻个身再睡会儿,猛地想起自己现在在江南,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睁开眼睛。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第486章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清月见李婉婉醒了,从柜子里拿衣服递给她,“夫人,城外有人闹起来了。”
李婉婉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还没反应过来清月说的是什么事,边穿衣服一边随口说了句:“城外?出事了找小舅舅去啊!”
“不是,是那些病亡的人要焚烧,有家属知道了,他们不愿意,所以在那里闹了起来。”
清月一边帮李婉婉系衣服带子,一边跟她说什么情况,“开始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后来人就多了起来,我来的时候那些士兵都不好动手了,双方在那里僵持着。”
昨晚李婉婉临睡前想起来这次来还带了几套防护罩衣,就让清月一大早去拿给今天负责处理尸体的士兵,毕竟要把之前按埋得挖出来一起烧掉,谁知道那些尸体都滋生了些什么细菌病毒,所以多少还是做点儿防护的好。不然,万一因此送命就不值得了。
好吧,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她就没指望今天的事能顺利进行。
“我去看看吧。”李婉婉穿好衣服,随意洗了把脸,去厨房拿了个包子塞在嘴里,又拿了一个在手上,和清月匆匆骑马去了城外。
处理尸体的地方在城外二十里的一处山坳,两边的山上怪石嶙峋,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去。
李婉婉和清月到的时候,山坳入口处已经挤了不少人,远远的就听到吵骂声,哭喊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李婉婉不用听也知道那些人在骂什么,哭什么。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火葬已经很普及了,在李婉婉的印象中,除了部分农村还在用土葬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火葬了。
对很多人来说,人没了,火化掉,最后把骨灰埋了,已经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了。
对李婉婉来说亦是。
所以,对于这些人此时的做法,她只能说理解,别的真的没有太大的感觉。
到了距离人群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李婉婉和清月下马走了过去。
“人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他们,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良心?”
“不是你们自己的家人你们就可以这么对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