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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乱臣贼子
何公公命人开了宫门。
皇后娘娘率先进了宫门,朝臣们连忙跟在后面。
一行人,一路畅行无阻的进了内殿,看到了躺在龙床上的皇上面色死灰,口歪眼斜,嘴里还流着涎水。
啊这……
在场的几人,连忙压低了头,不敢再多瞧一眼,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何公公要阻拦他们了。
皇上中风了,如今这模样,有损天威,就算他们见到了皇上,今儿在殿中所见的一切,也要烂进了肚里头。
对外只能说,皇上病重,不能临朝。
在进宫求见皇上之前,朝臣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虽然有些失望,可至少知道了皇上的具体情况,心里也个底儿。
接下来,夺情归朝的虞宗慎,也该顺理成章地主理朝政。
只是,经此一事,皇上病重不能临朝的消息,是彻底捂不住了。
立储刻不容缓。
可储君是那么好立的么?
朝堂之中因为立储一事,再度掀起了新一轮的争端,立储一事陷入了僵局,一时间无法决断。
虞宗慎总理朝纲,京兆开始全面戒严。
动作不可谓不迅速,然而还不等朝廷,就梁世子一死,做出决断。
远在梁州的梁王,因痛失爱子,怒发檄文,声讨朝廷:“朝廷开支无度,官府贪墨横行,昏君篡位当道,鲜耻而寡情,俾污史实,无德于国,有祸于民。故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遂天降其祸,灾洪滔滔,旱魃为虐,如惔如焚……”
扬扬洒洒的一篇檄文,怒述今上,皇位不正,是篡位而来,并细数了今上登基以来一应失德无德之举。
一意孤行,穷兵黩武,兴兵北伐,致八十万大军惨死;
为了掩盖罪行,将北伐惨败之祸,归于因救驾有功,而惨死战场的宁国公之身;
皇长子夭折之祸;
杀师灭门之狠;
……
滥用威权,诬杀忠良;
毋闻民生,不恤民情;
包庇恶徒,残害手足;
……
磬南山之竹,书罪未穷;
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今,民心已离,吾等以平天怒、息人怨,兴正义之师,伐祸国之徒。奉天地之灵威,行雷霆之虎步,欲布恩泽于天下,吾有忠义之仕,此恰忠臣报国之时,烈士建功之时,举国诸军各整戎马、挥师讨逆。”
虞宗慎夺情归朝,宁远伯一案重提,到底逼得梁王乱了阵脚,彻底按捺不住,起兵反了。
这时,已经时至六月二十四日。
史称——周梁之乱!
从梁王世子身死,到梁王怒发檄文起兵,间隔不到一个月。
梁王拿世子之死大作文章,打着诸如“除篡逆”、“正朝纲”、“清君侧”、“报子仇”等,冠冕堂皇的借口,行谋逆之举,震惊天下。
除篡逆,这个“篡”意指谋朝篡位。
“逆”,意指倒行逆施,指的是当今皇上,还拿出了,当年皇上联合以端郡王为首的宗亲发动宫变,窃国篡权的证据,散播天下。
证据里,并未提及太后娘娘。
不论如何,死者为大。
正朝纲,也指明了,当今三位皇子,不思辅佐朝政,争储乱政,祸乱朝纲。
清君侧,却指宦官窃权专政,朝纲不振。
这三个借口,从明面上是完全立得住的,甚至还有理有据,但不论如何,也掩盖不了,梁王的狼子野心。
可那又如何,只要师出有名,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这局面,可事到临头了,虞幼窈仍然有些难受:“梁王起兵,天下大乱,从此之后再无朝廷纲纪,你觉得,梁王能打到京兆吗?”
梁州距离京兆,路途十分遥远,途经不少城池,要经历不少战役,朝廷也会派兵平叛,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场硬仗。
“能的,”殷怀玺平淡道:“在梁王没有打入京兆之前,东宁王和镇西王,都会按兵不动,等大周朝名存实亡后,才会打着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的名义,兴兵讨伐,到时候就看,谁能最先打入京里,手刃逆贼。”
虞幼窈一听就明白了,梁王想反,未必愿意第一个反。
有一句话叫,枪打出头鸟,第一个起兵的,是出头鸟,没了正儿八经的朝廷,梁王身为逆臣,谁都能扯着征讨的大旗去讨伐。
梁王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
却被殷怀玺步步算计,逼得他不得不做了这个出头鸟,梁王此番孤注一掷,率的是一支敢死军。
成败在此一举。
“北境会接收所有逃亡的流民。”殷怀玺低头看她,太后崩逝,举国同哀,虞幼窈换了一身素缟,腰间轻盈一束,越显赢形弱骨,不堪罗绮,丽靡烂漫。
殷怀玺脑中,陡然冒出了一句:
他人莫睹,王览其状。
其状峨峨,何可极言。
“峨峨”二字,其状如峰,尽显了妙蔓婀娜。
俏不俏,一身孝,也不是没有道理。
虞幼窈心里这才安慰了一些:“梁王起兵谋反,大周朝烽烟四起,太后娘娘的丧期也一直没有定下。”
殷怀玺倏然低头,把玩手中玉板指,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眼下也不适合举办国丧,至少要等到天下太平,新皇即位之后。”
太后娘娘当年发动宫变,力扶当今皇上登位,这是宫闱秘史,正史上不会记载,野史上也不会乱写。
所以,太后娘娘在明面上,并没有失德之处。
加之,她多年来平衡朝纲,体恤民情,甭管是谁当了皇帝,总归是要以最高规格来厚葬,以示敬意,彰显新君仁德。
“这么久?”梁王手底下有十万兵马,从梁州一路北上,以战养战,不停地收拢当地的兵力,掠夺当地的物资,壮大己身,大军杀红了眼睛,杀出了血性,朝廷征讨的军队,未必是梁王的对手。
说句不客气的,是去送菜的。
朝廷平叛的大军,拥有最精良的武器、装备,这些都会成为,梁王进一步武装梁军,壮大实力的养份。
梁王越打越强。
朝廷越打越弱。
就算梁王打到了京兆,其他藩王,怕也坐不住了,这场仗还有得打。
虞幼窈忍不住问:“这场仗,到底要打多久?”
第987章 顺应天命
殷怀玺轻勾了一下唇角,语气依然平淡:“至多三年,这大周朝的天,就该彻底变了。”
三年!
对历书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来说,却是残酷又漫长。
“这么久啊。”虞幼窈也知道,藩王之祸,不除不平,纵观历朝历代,为了皇位,同室操戈不在少数,更遑论是异性王呢?!
高祖皇帝雄图伟略,当年割藩而治,是因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当时外族强盛,蠢蠢欲动,需要能征善战的将领镇守。
高祖皇帝登基之后:“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新朝既立,君与尔同守,宜各有爵封,分镇诸国。”
大意是,天下这么大,只靠一个皇帝,是守不住的,必须分藩而治,卫国卫民,如今新朝已立,朕践行举义之诺,与诸臣共守江山,诸臣分镇诸地,守疆沃土,大周才能千秋万代。
大周朝这才有了分藩王而治。
这一举措,让高祖皇帝的威望空前绝后,以致于后来,高祖皇帝振臂一呼,指哪打哪,势不可挡,先后平了北狄、南蛮、西掳、东戎。
开创了大周后来几百年太平鼎盛局面。
只是,藩王世代镇守藩地,难免野心渐长,到了宪宗皇帝时期,藩王已然成祸。
先帝为什么重文轻武?
表面上看,针对的是武将,也是为了休养生息。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先帝真正打压的是藩王,到了先帝后期,藩王的实力,已经大幅度削减,削藩在望。
只可惜,先帝因惠妃娘娘之死,一直耿耿于怀,以致积劳成疾,在千秋鼎盛之年,就崩逝了。
当今皇上一场北伐,就葬送了先帝大半辈子的心血,重燃了藩王的野心。
而周厉王之死,进一步激化了藩王的反心。
虞幼窈突然想到,之前在殷怀玺书房看到的一幅,还不够完善的草原地形图,早在殷怀玺年少之际,就已经派探子深入草原,打探草原地形,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
可见殷怀玺,早有北伐之心。
倘若周厉王不死,上阵父子兵,先平定北伐,到时候何愁藩治不平?!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而殷怀玺如今,也不过是顺应天命,夺回属于他们父子的一切,重新开创另一个太平盛世而已。
虞幼窈深吸了一口气:“纵观历史,朝代更迭,仅三年时间,换了一个人间,也是十分少见。”
殷怀玺转开了话题:“按国丧的一应礼制,太后娘娘停灵两三年,也不鲜见,皇家有秘制的香料,能保持遗体几十年不腐,皇上还未立储,新皇没有即位,寿延宫暂时空置,可以作为停灵的地方。”
若新皇登基,太后娘娘的凤体,就要挪到了奉先殿。
虞幼窈心里有底了,只道:“既如此,我暂时也不用归京奔赴国丧,一会儿写一篇悼词,送进京里,聊表哀意。”
殷怀玺颔首:“理该如此。”
朝廷的讨伐文书,也十分迅速:“逆臣梁贼,乱臣贼子尔。吾君受天命,统御天下,弟友兄躬,以孝立身……”
后面细数了皇上登基以来的一些仁德之举,包括皇上在位时,尊太后、不纳新、平水患,推国策,除民祸等,诸多功德。
虽然言过其实,但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而这些功绩的背后,都有太后娘娘从中推动,声讨书是借了太后之德。
其后,朝廷站在道德、纲常的立场上,对梁王进行了谴责、评击、批判:“食君俸禄,当忧天下苍生,朝堂誓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今梁贼,以臣弑君,崩坏纲常礼仪……”
扬扬洒洒长篇大论,提了梁王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不礼不智。
末尾处:“呼天下有志之士,共讨梁贼乱党。各州府县备,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旦除梁王暴乱,梁贼铲平,使民皆得其所,复吾国大安,天下太平!”
大周朝烽烟四起,人人自危。
仅仅两个月,梁王势若破竹,一路打到了泉州,占据了东南沿海最繁华城池。
直到此时,朝臣们才回过神来,赶情这段时间,泉州的种种异常,非倭寇滋扰之祸,却是梁王暗渡陈仓之故。
镇国侯因宋世子,隐约察觉了泉州异常,早前在朝堂上,极力建议,要派监察史巡视东南沿海,却遭了兰妃一派的激烈反对。
镇国侯苦于没有证据,巡察一事不了了之。
这才给了梁贼有机可趁。
兰妃难免被扣上了“祸国乱政”的罪名。
二皇子也难辞其咎,被迫卸下了军机处的一应职务。
屋漏偏逢连夜雨,首辅虞宗慎亲自审理宁远伯一案,平息了朝野内外,因科考舞弊引发的抗议与争端,赢得了天下万千学子的拥趸。
与此同时,宁远伯府勾结狄人,与梁王密谋,迫害周厉王,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等,三十余罪浮出水面。
宁远伯通敌叛国,意欲谋反,证据确凿。
兰妃当即被褫夺位份,打入了冷宫,宁皇后夺了凤印,执掌后宫,一时风头无两,连徐贵妃也要避其锋芒。
二皇子受到牵连,幽禁在宫中。
后续该怎么处置,虞宗慎身为臣子,不能逾越皇权,要待立储之后,新君即位,再行处置。
总归是难逃死局。
一直低调不显的四皇子,顺理成章地接下了二皇子在军机处的一应政务,开始插手军中事务,侥然成了立储呼声最高的皇子。
保皇党内支持宁皇后的激进派,也是趁胜追击,不遗余力地收揽、打压、剪除兰妃一派的党羽。
树倒胡狲散,支持二皇子的朝臣们,为了自保,纷纷转投宁皇后。
兰妃步步为营,苦心筹谋多年,却为宁皇后和四皇子做了嫁衣。
谁也没有想到,最早倒下来的,竟然是看起来最有希望,夺得储君之位的二皇子,一时间令人唏嘘不已。
但虞幼窈知道,这是殷怀玺为兰妃和二皇子安排的结局,当年周厉王,被扣了一顶通敌叛国,意欲谋反的罪名迫害至死。
第988章 冷宫
兰妃和二皇子,在宫里根深蒂固,就算宁远伯府获罪下狱,依然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殷怀玺比谁都清楚,一直留着宁远伯不动,一是为了逼梁王谋逆,二是为了借梁王谋逆,铲除了兰妃和二皇子。
殷怀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同样的罪名,搞死了兰妃一系,连灰都扬了那种,死灰也不可能再复燃了。
……
兰妃被打入冷宫,已经三日。
和她之前自请进入的冷宫完全不同,这里阴暗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