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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庄的河里没鱼,有水蛭,前几年有人被水蛭吸了血死了,就很少有人敢下河。
安易采了河边的水草编了一个三角形状的漏斗,将肉串放在水罐的底部,将草编漏斗放在水罐之上固定好。
这是她在小的时候跟姥姥一起学会的捉水蛇的本领,多少年没用了,想不到今晚重操旧业。
在草丛背阴的地方,安易徒手挖了个大坑,这才将水罐放下。
站起身来,安易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捶了捶酸疼的腰。
这刘兰花果真是娇生惯养的,这模样,这皮肤,还真的不太像一个农妇。
安易正打算回屋睡觉,却被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腕。
第9章 河里的美丽男人
安易吓了一跳,直觉的捂住了嘴巴,直觉的就向后踹了一脚,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声。
向前跑了两步,确定安全了,安易这才借着月光向那里面看去,就看到交缠幽深的水草中,有个黑影趴在那里,轻袍缓带,飘摇衣衫轻柔的像是在风中婉转摆荡,向那泥水之中缓缓下沉……
安易立刻上前,一把将那黑影抓住,借着月色,安易看到了那人周围的一片红。
应该是受伤了才是!
安易皱皱眉,再次拖住男人,将他拖到岸上,用手按压了那人的胸膛,毫无知觉,应该是溺水了!
出于医护人员的责任心,安易没有任何的犹豫,俯身上前就将那男人脸上的头发拂到一旁。
柔长青丝下露出触目惊心的雪白肤色,黑夜里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是安易知觉的眼前这男人长得还不赖。
低头,用唇贴住男人的,做了人工呼吸,突然,男人张开了眼睛。
男人的一双眼睛黝黑深沉阴鸷,死死的盯着安易,明明是快要溺毙的人,可他的姿态,却更像一个要人命的黑阎王,让人心生恐惧。
安易有些尴尬,擦了擦嘴低声说道:“我可不是想占你便宜,这是在救你!那个以身相许就免了,不要恩将仇报来害我就谢天谢地了!”
被男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安易站起身来看看不早的天色,摆摆手径直回家。
躺在床上,安易扯着那又潮又硬的棉被睡不着,总会想起那双黝黑深沉阴鸷的眼睛。
现在是初春,夜里还是寒冷,那人受了伤,万一冻死。
算了,好人做到底!安易起身,环望了屋里,只有她今天换下来的几件脏旧衣裳,她叹口气,提着菜刀拿着衣裳出了门,却发现那个男人早已经不见了!
安易借着月光看着地上的痕迹,看起来是那个人自己走了,这样也好,至少没变成死尸!
安易这才安心回去睡觉,却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一双如同静夜星空般的桃花形眸子,居是阴冷柔魅。
第二天一大早,安易就跑去河里将水罐拉了上来。
河水刺骨,但是为了她与小豆子的一日三餐也只能忍耐。
挽了衣袖,将水罐捞起来,里面有四五条黑皮白腹的水蛇。
安易心里高兴,至少不用挨饿了。
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安易又瞧了一眼昨日里那个男人俯身趴着的地方,血水早就看不见了,阳光照下去,有什么在发光。
安易左右看了一眼,缓步上前,伸手在泥水里,捞出一块黑色的牌子来,掂了掂,重量不轻,像是块玄铁,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凤凰花。
“是玉就好了!”安易有些遗憾,这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卖钱!
安易将黑色牌子洗净了放在怀里,抱着水罐子上岸。
小豆子睡醒了,赤着脚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到安易抱着个水罐子从水里上来,赶紧大声喊了:“娘,有蚂蟥!”
第10章 蛇羹饱腹
安易低头,这才发现细滑白皙的小腿上真的覆着四五只圆滚滚深褐色的蚂蟥,学名也叫做水蛭。
“这可是好东西!”安易跺跺脚,落下几只来,掉在地上弯弓着身子,看着渗人的很。
“娘……”小豆子惊疑的望着安易,平日里他娘连这河水都不敢靠近的,今日怎么连蚂蟥都不怕了?
还有一只趴在安易的腿上不下来,安易弯下身子,用两只细白的手指,将那水蛭拽了下来。
小豆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教你抓水蛭,这水蛭可是能卖钱的!”安易兴高采烈的说道,端着水罐上前,让小豆子看她的战利品。
小豆子看着水罐里弯弯呦呦的水蛇,吓得直叫。
“一会儿吃的时候你就不叫唤了!”安易说着,将那几只水蛭用树枝夹着放到屋门口的笸箩里,然后蹲在屋门口,喊了小豆子拿了刀出来,准备杀水蛇。
小豆子进屋拿了刀,然后就远远的看着。
一手抓住一条水蛇,利落的将舌头剁下来,然后用刀将蛇皮刮了下来,挖出内脏。
那蛇血顺着安易的手流下来,小豆子看的全身颤抖。
安易却连眼睛都不眨,利落的处理完五条蛇,然后拿了一只换下的旧裤子来,用裤子吸了水蛇的血水。
“娘,那是你唯一的裤子……”小豆子不安的小声提醒着安易。
前几天他们被赶出来的时候,可是只穿了一身衣裳,如今安易身上这身,还是那王屠夫送上门的聘礼,小豆子生怕那王屠夫又回来要,到时候他娘可要光屁股了!
安易才不理会,将那带血的裤子丢在河边,然后找了几只碗,烧开水焯了一遍蛇肉,然后放在碗里,扣上另外一只碗,捆上绳子外面包了一层泥巴,放在火里烧。
“等咱们抓了水蛭卖了钱,就买点锅碗瓢盆回来!”安易一边等着蛇肉熟,一边说道。
小豆子点点头。
时辰差不多了,安易将碗扒拉出来,满满的一碗蛇羹,香喷喷。
“娘,这东西真能吃?没毒?”小豆子看着那白白嫩嫩的蛇肉实在是不敢下口。
“能吃!”安易吃了两口,就夹了一块嫩滑的蛇肉给小豆子。
小豆子犹豫了一下,闭起眼睛来,呲着牙,接过那蛇肉。
蛇肉焯水之后去掉了腥气,虽然没有其他佐料,味道也算是鲜美,尤其是对长期不沾荤腥的小豆子来说。
小豆子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块。
安易笑笑,让小豆子慢慢吃,自己再次起身去了河边。
沾满了蛇血的裤子上爬满了大大小小圆滚滚的水蛭,安易找了个棍子,将裤子调到笸箩里,然后将水蛭抖下来。
烧了一罐子水,将水蛭全都闷在热水里,一会儿水蛭全都烫死了。
安易将水蛭晒在笸箩里。
这干水蛭有破血逐瘀、通络的作用,算是一味不错的中药材。还有那岸边的小蓟,是止血的,她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再去采点,到时候一起去药铺碰碰运气。
凭她一身的本事,怎么可能会饿死自己呢!
不过看着那肚子圆滚滚的水蛭,安易竟然又想起了昨晚那个神秘男人。
第11章 得了瘟疫
她没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只隐约觉着长得不错,可惜这样一个美男帅哥在河里喂了这么久的水蛭!
男人还能自行离开,如果不是命大就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了!
“水蛭啊水蛭,好歹你们都是喝过帅哥血液的水蛭,保佑我将你们卖个好价钱吧!”安易一边用树枝拨拉着那些被烫死的水蛭尸体,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
“兰花……”身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安易回头,就见那弱不禁风的柳氏站在不远处,一身半旧的衣裙,手里挎着一个佘裂开口的竹编篮子,篮子里有几个小小干瘪的红薯,正满脸恐惧的瞧着她。
如今刚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红薯也是去年放在地窖里储存的。
“兰花,那东西不能吃,有毒呢!这几个红薯是我偷偷藏下来的,你先吃着……”柳氏赶紧上前说道,将红薯拿出来放在安易的面前,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来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大伯不让村民救济你,万一让他知道……”
安易正要说什么,就见不远处陈氏急呼拉的跑了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不好了,娘做工的那个沈家出大事了,死了几个人,有的传是瘟疫呢,婆婆也被关起来了!”
柳氏一听,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瘟疫这病只要沾染上就是没救的,一死就死一家人!只是这好生生的,怎么突然有了瘟疫?
陈氏又说道:“听说镇子里不少人都有了症状,镇子也封了,不准人进也不准人出,要不是村里牙子知道一个狗洞,在封镇子前跑出来,怕是娘死了咱们也不知道呢!”
柳氏着急的问道:“相公们知道了吗?”
“他们知道了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唯唯诺诺,能干啥事?”陈氏一脸的不屑。
大刘跟小刘被刘富贵教养的,就跟应声虫一样,这刘孙氏一家人中,也就陈氏有些血性,也最不讨刘富贵的喜欢,当年若不是因为陈氏长得丑,要的彩礼少,刘富贵也不会答应大刘娶陈氏进门。
刘孙氏回来之后有些积蓄,帮了陈家与柳家一些忙,当然也是为了让两个媳妇对豆子娘好一些。
陈氏嘴上不饶人,但是至少没饿着豆子娘与豆子,豆子娘发疯的时候,也会护着豆子一些。
“这可咋办?”柳氏性子软,没啥主心骨,只能眼巴巴的盯着陈氏瞧。
陈氏再泼辣,一想到那瘟疫也害怕呢!
“我去!”安易沉声说道。
陈氏与柳氏一愣,齐刷刷的望向安易:“你去哪?”
“去镇子里,将娘接回来!”安易淡淡的说道。
反正她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如今连捉水蛇的肉都没了,她早晚要去镇子想点办法。
“娘可能得了瘟疫呢!”柳氏小声的说道。
“拿来!”安易没理她,只管伸出手来。
陈氏与柳氏一愣:“拿啥?”
“我去镇子需要点盘缠,还有,帮我看顾好小豆子!”安易伸着手说道。
陈氏忍不住提高嗓门:“你该不会是一听娘得了瘟疫,你想骗了咱们钱自己跑了吧?还把小豆子也丢下!”
第12章 你这女人是不要命了
小豆子一直扒着门听动静,一听这话立刻上前抱住安易的大腿开始嚎:“娘啊,你可不能不要小豆子恩!”
安易直接无语了,她是去救人,怎们就成了卷钱跑路了?再说这陈氏跟柳氏两人,能有多少钱?
果真,一番解释之后,陈氏跟柳氏这才勉强相信了,两人在身上扒了半天,凑了四个铜板出来。
“就这点?”安易有些无语。
按照古代的市价,这四个铜板也就差不多四块钱的样子,在这古代的物价,也就能买两串糖葫芦!
“咱们赚的钱都要上交给大伯,手里哪里有一分闲钱,这还是之前娘在的时候,偷偷塞给咱们的零花钱剩下的!”柳氏小声的说道。
陈氏也点头。
有总比没有强!
安易拿了那四个铜板,准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将晒的半干的水蛭包了,带着那王屠夫送的簪子还有那玄铁令牌,简单的吃了个红薯就出门了。
走到半路终于拦到一辆去镇子的牛车,将四个铜板全花了。
牛车上就只有赶车人与一个全身包着黑衣的男人,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会儿又累又饿的安易已经顾不上。
闲着没事,安易就打量了坐在她面前的那一身黑衣的男人,脸上头上都包着黑布,看不清模样。安易觉察到那男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她迎上去的时候,那男人的目光却又移开了。
那个黑衣男人也是去镇子,那赶车大伯将两人放在了镇子口,赶紧赶着车离开了。
初春的日头正好,镇子的大门却紧闭,门口有两个守门的,看见两人就拿着长矛上前驱赶。
“如今镇子不让任何人进入!”那守门的大声喊道。
那黑衣人并没有纠缠,而是转身离开了。
安易一门心思要进镇子,正想着办法,就听见一个衙差突然喊道:“快看,是薛神医到了!”
安易转过脸去,就见镇子外急急的驶来一辆朱红顶的马车。
“就是那位培养出三位宫廷御医的薛神医?”另外一个衙差凑了上去。
“对对,这位薛神医的三个儿子都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其中一位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呢,如若不是沈家,这薛神医才不会露面呢!”衙差说着,准备上前行礼。
那赶车的马夫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身青色短打,戴着瓜皮小帽,神情似乎十分的着急,高高的举起鞭子来,大声喊道:“快开门!”
那两名衙差赶紧准备开门,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下子就挡在了那马车面前。
幸亏那马车已经差不多停下了,就这般,还是将马车夫吓了一跳,用力的撕扯了马缰,马儿嘶鸣了一声。
“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