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夷光眼睛被晃了晃,即便合上眼也不管用,她轻轻蹙起细眉,谢弥忙伸出手,给她挡了挡灼眼的光线。
待她眉头舒展,他才屈指弹出一缕劲风,直接熄灭了烛火,屋里重归静谧,只余两人绵长的呼吸。
睡到半夜,沈夷光的胃病火烧火燎地发作起来,好像有一只手在肚肠里搅拧,风餐露宿带来的苦难在这时候终于发作出来。
她疼的脸色发白,冷汗淋漓,却没有告诉身边躺着的人。
她自是能瞧出来,别看谢弥对她又撩拨又殷勤的,实则眼底并无半分真意,戏耍起来毫无方寸,把她丢林子里一日一夜,亲眼看着她白忙一场再次跌入陷阱,这又有什么在意可言呢?他想做的,无非是看她低头服软罢了。
谢弥没有给她任何的安全感,她也不会信任他。她痛的弓起了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想到谢弥方才嘴欠嘲讽她的德行,她慢慢蹙起眉。
忍一忍,再忍一忍,或许就会像昨夜在林子里发作那样,它自己就慢慢好了。
这点细微的动静惊醒了谢弥,他坐起了身子,一手搭在她肩上,蹙眉问:“你怎么了?”
她身上的一层衣料都被冷汗浸透了,嘴唇轻颤,身上隐隐发起热来,靠在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整个人就如同被暴风雨吹打的一株小花似的,下一刻人仿佛就要没了。
谢弥脸色一变,忙给她切脉,他倒是学过医,不过也是半吊子水平,便当即唤来林烟给她诊脉,林烟半点不敢耽搁,斟酌着给她开了一副药方。
谢弥急死忙活地催着人煎药,又用内力给她揉着肚子,可是也不见多少效果。
好容易等药煎好,他半扶着沈夷光喂下去,她喝了还不到一半,便趴在窗边吐了,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最后只能呜呜干呕着酸水。
谢弥衣摆都溅了不少秽物,他却顾不得收拾,力道适中的给她拍着背,又忙不迭给她擦着嘴角。
沈夷光这一吐,脸色白的近乎透明,意识倒是清醒了几分:“呜,我。。。”
谢弥心急如焚,凑过去听:“你什么?”
沈夷光扁了扁嘴巴,呜地哭了出来:“我吐的好难看。。。”
谢弥:“。。。”
他硬是按捺住了骂人的冲动,定了定神:“你这肠胃毛病应当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家里肯定使人给你开过方,你记得药方吗?还是有什么丸药?”
沈夷光形象被毁之后短暂地精神了片刻,很快又蔫巴下来,意识模糊地道:“祖父说我身子弱。。。给我专配过一。。。一味健脾丸。。。只有家里才,才有。”
谢弥轻蹙了蹙眉。
他几乎立刻就有了决断,立刻打横抱起沈夷光,吩咐林烟:“给我备一辆马车,我带她先回朝廷营地,去找她大哥拿药。”
虽然他挺想把沈夷光带回益州大婚的,不过前提得是她人健健康康的。
看着自己的人重病却束手无策,这可不是男人该干的。
昨夜两人谈过之后,林烟就有他会留下的预感,毕竟东赞这老梆子可不好对付,现在返回益州等于前功尽弃,不过他这也太急了点。。。
他见谢弥口口不离沈夷光,当即变了脸色:“不成,沈娘子已经知晓了您的身份,您绝不能再回沈府。”
如果只是单纯地放走沈夷光,哪怕她把消息传出去了,问题也不大,他们会制造已经离开长安的假象,朝廷那边只能知道襄武王曾来过长安。
可谢弥亲自送沈夷光回沈府,这可就不一样了,此举有些冒险,关键猎场的人只认得谢弥,他如果派手下人去,未必能把沈夷光平安送到。
谢弥为了东赞改变计划留在长安,他倒是能理解,但眼下瞧着,沈夷光的缘故倒占了一半,这可不是好事。
谢弥看了眼已经半昏不醒的沈夷光:“你觉着她这个样子,像是能泄密的吗?”他既然敢冒险前往,自然早有成算:“放心,把她送回沈府我就脱身。”
林烟苦劝不住,只得把他要的马车备齐,里面放置厚厚的垫子,谢弥再着人暗中一路跟着,定下以哨为令。
也不知谢弥和沈夷光哪个人的运气更好些,他驾车在密林里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遇着了在林中四处寻妹的沈景之。
沈景之身边只有两个护卫跟着,他老远见着谢弥驾车而来,急匆匆冲上来:“你可见着潺潺了。”
谢弥怕她见风,只把车帘掀起一角,让他瞧一眼里面盖着厚厚毯子的沈夷光,轻蹙着眉:“我和郎君走散之后,偶遇了主人,
沈景之顾不得搭话,当即窜进马车里,用随身带着的温水,送服了一枚丸药给她。
见沈夷光咽下丸药,谢弥和沈景之齐齐松了口气,两人紧紧盯着她,直到她面上恢复了些血色,沈景之才慢慢挪开眼。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谢弥的目光仍紧紧黏在自己妹妹身上,他不由愣了下。
祖父和姑母都在挂心潺潺,这两人的身子也不大稳妥,沈景之忙派了一名护卫分别给两个长辈传话,又看了眼谢弥,这才道:“借一步说话?”
谢弥看了他一眼,约莫猜到他要说什么,跟着他上了他的马车。
沈景之神色诚挚,先道谢:“潺潺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自小相依为命,你救了她的性命,便如救了我的性命一般,是我们沈家的恩人。”
他缓缓道:“只要你开口,无论是高官还是厚爵,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谢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挑眉一笑:“若是弥奴就想留在主人身边当部曲呢?”
沈景之静默下来。
他方才那番话,自然是心存感激,但也存了撵人的意思——毕竟弥奴和妹妹孤男寡女在林子里处了这几日,若还让他留在妹妹身边,只怕会害了妹妹名声,特别是在最近这个昭德帝有心挑毛病的节骨眼神。
所以在他看来,最好能在妹妹醒来前把弥奴打发走,两人再不必有什么纠葛,当然,他也会送谢弥一个很好的前程。
把沈夷光送到之后,谢弥本来也是打算走的,但是沈景之这个逼迫他和沈夷光划清界限的态度,让他不快。
老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在这一路上,他甚至想过胁迫沈夷光,让她别说出去,以便他好继续留在沈府,虎视眈眈地看着未来媳妇。
两个男人在马车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对视,沈景之越发觉得,这个谢弥对自己妹妹心存他意——这可不好。
沈景之自有手段,他指骨轻敲桌案,正要开口,马车忽然震了下,急急地马蹄声奔涌而来。
沈景之还以为是家里派人来了,他不觉心生讶然,正要下车去查看,就听车外传来一道冷清嗓音:“表兄。”
江谈的声音?
沈景之皱了皱眉,和谢弥下了车:“殿下有何事?”
江谈一身玄甲,带着七八护卫,勒马停在不远的地方。
他目光从谢弥脸上一掠而过,难得说一长串话:“我知道潺潺在林间失踪,在附近找人的时候,见到了表兄派去传信的护卫,听说潺潺找到了,我便忙不迭赶来了。。。”
沈景之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多谢殿下,殿下还有何事?”
“其实我这几日令人细查了潺潺失踪之事,潺潺此次失踪,颇为蹊跷。”他目光终于定在谢弥脸上,忽轻声问了句:“听说潺潺失踪这几日,都是和此人待在一起?”
沈景之猜到他想说什么,脸色一沉。
果然,江谈在马上缓缓拔出佩剑,眼底毫不掩饰的冷意恶意:“此事与他有关还是无关,我已经不想再追查,只是无论如何,潺潺的清誉必得保全。”
他剑尖向下一划:“表兄,杀了此奴。”他剑尖一指,身后七八护卫立刻蜂拥而上。
趁机杀了这个百般勾引潺潺的人,或许潺潺就或许愿意重回他身边了。
沈夷光所在的马车忽然摇动了下,她低低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沈景之一喜:“潺潺醒了!”
他看着眼前对质的太子和弥奴,当即沉声道:“殿下总不能空口给弥奴定罪,总该听听潺潺怎么说。”
江谈明摆着要借题发挥,要除掉弥奴,他虽不想把弥奴留下,但也不能瞧着他就这么被江谈害死。
江谈神色微凝。
谢弥捏住袖中哨箭的手也松了松。
他突然很想听听,沈夷光会怎么回答。
在自己和江谈之间,她会选谁?
作者有话说:
后面加了一段重要剧情,建议重看
第28章
谢弥心里有些忐忑。
他担心的自然不是江谈; 他的人手就跟在四周,只要他哨声一响; 立刻就会动手。
让他心烦意乱的是; 沈夷光可能会选择江谈,这会让他后悔自己今日的一时心软,还亲自把她送回沈家——这是他的错处; 这不是一个合格猎手该做的。
如果沈夷光真的站在江谈那头。。。
他闭了闭眼。
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再把她强抢回来。
他会掐断那丝不必要的心软; 他不会再怜惜她分毫。
江谈目光转向沈夷光的马车,轻声道:“潺潺。。。”
车帘掀起一角; 沈夷光裹着氅衣折腰出来; 她脸色还是煞白的,身子摇摇欲坠。
谢弥轻蹙了下没; 走过去伸手扶她下马车。
沈夷光显然还存着气; 眼风都没扫她一下,空晾着那只手; 自顾自扶着车辕下了马车。
气性还挺大; 谢弥低笑了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她走到江谈马边,冷冷道:“我不慎在林中走失,的确是弥奴救了我; 这几日多亏他照拂; 并不是殿下所说的那般; 别有用心。”
她把‘照拂’二字咬的很重,心里很是憋气; 谢弥是救了她不假; 但这些日子也没少折腾她; 她甚至猜测,谢弥之所以救她,就是为了保证她能落到他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别人抢走,他还那样轻薄她。。。哼!
最憋气的是,以后世家还得仰仗谢弥,她对他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在这种时候出来维护他。
而且相比谢弥,她显然对江谈这个梦里对她一家赶尽杀绝之人更为厌恶,两个矮子里,她只能捏着鼻子拔出谢弥这个将军啦!
她面无表情地道:“我和殿下退婚在即,我的事,希望殿下不要再插手,我的人,也希望殿下不要再打主意。”
谢弥抿起的唇角松了松,不觉露出点轻快笑意。
她的人。。。
原来这贱奴已经是她的人了。
江谈整个人木在马上一般。
他突然从胸中闷出一声笑,又在马上发出连串笑声,眉眼竟如春雪初融般柔和下来,他弯了弯唇角:“潺潺,别闹了。”
既然潺潺已经做好了琵琶别抱的打算,他又何须客气?
哪怕时至今日,他也不觉得那日之事,会令两人走到退婚的地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潺潺早已移情别恋。
他唇畔含笑,眼底却冷的刺骨,让人瞧了便心底发毛:“此事一旦传出,定会令你的清誉受损,这可不是未来太子妃该有的样子。”他缓缓敛了笑意:“动手。”
他一声令下,马上侍从便拔出佩刀,齐齐向着谢弥砍来。
沈景之愣了下,没做过多犹豫,当即令沈府侍卫护住谢弥,不过沈府侍卫到底不多,眼看着就要支应不住。
沈夷光仿佛被这刀光剑影的场面吓到,踉跄了几步,软软跌坐在地上。
她身子再次蜷缩起来,双手抱肚,整个人都抖的厉害。
这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齐齐变了脸色,谢弥反应最快,半蹲身子扶住她。
江谈翻身下马:“潺潺!”
沈夷光一张清艳小脸白的几乎透明,她勉强抬起头,声音也是漂浮不定的:“殿下,你的人吓到我了。”
她呼吸断续,眼底带着无害又孱弱的湿意:“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江谈被她的神态蛊惑,他沉吟片刻,这才略抬了抬手,让身畔护卫退开一里。
他也半蹲下 身,视线与她平齐:“说吧,你若是想要求情,就不要白费。。。”
他话还未说完,脖颈上已贴着一把尖端锋利的珠钗,他不可置信地转了转脖子,立刻冒出两滴细小的血珠。
沈景之没想到妹妹会突然对江谈下手,不免吃了一惊:“潺潺!”
谢弥唇角不觉飞扬起来。
他突然觉着自己心跳的有些快,好像有一只鼓槌,在他心口重重擂着。
沈夷光为了他。。。对江谈动手?
她身体孱弱,鬓发蓬松,眉间缭绕病意,明明一副病西施的模样,神情却沉静果决,像是一往无前的将士。
沈夷光浑身难受的厉害,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偏江谈还是一副听不进人话的样子,让她不免心生厌烦,要不是为了速战速决,她才不会做这种落把柄的事儿呢。
她简略道:“殿下别怕,我只是想平心静气地和殿下说句话。”
她收回珠钗,简明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