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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团里的同事推荐来的。在时间紧急,却找不到合适人选的当下,给个面试机会不算什么。但看程程的外在条件,实在和《春蚕》里的少女‘小珍’差的太远了。
如果是一个成熟的演员,还可以看演技如何,但年纪这么小,让人怎么指望演技呢?
童星这种‘熟练工’除外,年纪小小、一出来就会演戏的,这种人会被称为‘天才’。而‘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必然是有其稀缺性的。如果实在京城、沪市这样的地方,野生天才见到一两个还算正常。可在星城?这样的事儿真是难遇上!
之前选《春蚕》的背景演员也就算了,但戏份稍微多一些的角色,就得让团里的年轻人扮初中生,就是这个原因。
真没有那么多天赋佳的少男少女。
如果程程的形象、出身、性格能贴合‘小珍’这个角色,那还好,‘我演我自己’,也能弥补演技和天赋上的不足。但问题是,她和‘小珍’真的差太多了,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是‘少女’了。
程程连忙说:“我就是来面试的,费老师也是这个意思,适不适合,萧导演可以面试看看。”
旁边美术师说好话:“就让这小姑娘试试看呗,那边方导不是正在面试?让她过去一起就是了。。。我看老费也不是不靠谱的人,难得推荐人来。”
萧春风一想也是,导演还在面试人呢,她这最多就是省了个面试报名,直接让人过去插队面试。。。对于这种小型的临时面试,连坏规矩都很难说的上——演员来不了实在太突然,真按照规矩,今天来面试的多多少少都不合规矩。
最后萧春风也没说什么,就带着程程去了二楼尽头一间稍微大一些的办公室。眼下这个办公室成了一个临时的面试间,外面走廊上有四五个女孩儿,年纪大都是二十出头,但也有个和程程差不多年纪的。
程程知道,她是话剧团里一个财务的女儿,今天过来,纯属是被抓壮丁了。
萧春风见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姑娘,就直接带着程程进去了,和里头坐在皮椅上的男人说:“老方,你看看,费正道推荐过来一个‘小珍’。”
方导演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当年他在省话剧团排的第一出戏就是《春蚕》,现在重排《春蚕》,一方面是情怀,想弥补当年的一些遗憾,另一方面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所以他对这出戏很重视。
‘小珍’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他还自己亲自面试,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看了看程程,也对程程的外形‘颇有微词’,但他没说什么。人是同事推荐的,现在又是自己的副导演送来,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觉得外形不合适,就直接生硬拒绝,那未免太‘反社交’了。
“那行吧,你让她外头等等,还有两个人没面试完,都面试完了再看她。”方导演点了点头,就让外面排队的人接下一个。
萧春风让程程外面等着,自己则是留了下来,看面试的情况。。。她现在也是没事,顺便就看看呗。
因为面试的人少,面试的小角色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要看,所以前面进展的很快。程程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新走近了办公室。
方导演没说太多,只是问她能不能背下‘小珍’的所有台词。
‘小珍’只是一出舞台剧里戏份不算多的角色,所有的戏份集中在一起的话,也不超过两页纸,台词也就是十几句。程程提前有准备过,当然倒背如流,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见程程点头,方导演就说:“那就演一下‘小珍’的出场。”
第22章 追梦少女(22)
《春蚕》中,‘小珍’出场时没什么特殊的,她就是在女主人公的眼中,随着这穷困的山村一起登场。
她就站在村口自家院子的墙根底下,弓背低头,无所事事地扯着枯了的葫芦藤。父亲站在院子里叫她:“珍儿——把窗台上土扫净了,赶紧。”
‘小珍’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说:“不想去。。。。。。”
就是这样一个出场,很快女主人公就会走过来问路,进入下一幕。等到‘小珍’再出场,已经是因为读课文错了很多,当众出丑了——大山里的小村,老师的水平可想而知,很多老师教的就是错的,会把‘千里迢迢’读成‘千里zhaozhao’,会把‘鳞次栉比’读成‘鳞次jie比’。。。。。。
这个出场没什么可说的,但话说回来,‘小珍’这个角色本就平平无奇,能大致演出个意思,也就差不多了,难道还要在这个角色上挖掘什么深度?
也不是不能,但没必要,也很难做到。《春蚕》的主人公是支教女老师,要挖掘一个穷山村女孩儿身上的戏剧性、深度,那得再排一场戏。如果是昂扬向上的时代剧,该叫做《走出大山》,如果是讲述悲情堕落,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无可奈何,那也该是《凋零》。
程程原本一直钻研的小镇少女,和‘小珍’这个角色其实不能等同。相比起平凡的小镇少女,生活在贫苦小山村里的‘小珍’,生存环境明显更恶劣。小镇少女的迷茫与其他,都建立在生存无忧上,她们只是在积极向上和糊里糊涂重复父母老路上,尚且未知。
‘小珍’则不同,她所处的环境的苦,在偌大华夏也算是少数,是少数还在担心‘生存’的人。
但身处其中的人并不明白自身的处境,所以年纪还小的小珍并没有愁容满面。和村子里的同龄人一样,她每天翻山越岭去上学,田地里劳作,偶尔幻想城市是什么样,也完全是课本里提到的只言片语。
不过,也不能说‘小珍’和她之前观察的小镇少女毫无干系了。本质上来说,她们都有对未来的迷茫,而且都很难意识到这种迷茫。而且小镇少女的那种平凡感,在‘小珍’身上一样也是有的。
不过,相比较完全‘平凡’的小镇少女,‘小珍’需要于平凡中见不平凡。
生活在艰难的环境中,她得有一股‘劲儿’。就像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草木,和普通土地上,甚至温室里的花草,那是不一样的。
程程暂且没能力演出那种‘劲儿’,她只能在之前观察生活表演练习的基础上,增加更加‘坚韧’的东西——第一次的时候,并不成功,她不断修改、尝试,在费老师、归真真等人的指导下努力。
这一次回档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说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画蛇添足,越弄越糟就是了。
这是程程的想法,但在方导演和萧春风眼里,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说呢,在他们面前表演的程程非常让他们意外,是意外的好。
她没有那种外行人的羞怯、生涩,虽然她说的,她是费老师的学生,但也只是一个接受辅导,准备考影视学院的高中生而已。在方导演、萧春风这样的老话剧人看来,其实和纯粹的外行人没什么两样,纯粹的外行人说不定表演还更‘质朴’呢。
程程在他们面前展示了非常扎实的功底,或许不很高深,但她已经学会在表演时分清楚演员和观众,意识到演员和观众其实不在一个‘世界’了。所以,她才能那样自然,哪怕是无实物表演,没人搭戏,也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出戏’。
生活在社会中,人必须要压制自我,建立起一条横亘在自己和外界间的防护墙。但演员刚好相反,他们在表演时需要释放自我,展现出很多足以称得上‘私密’的细节,打破那堵墙!
这是反常识,甚至反人性的!所以很多演员做到后期,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安感,因为他们的安全感很大程度上已经被自己摧毁了。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和老师的咽喉炎、程序员的坐骨神经痛、游泳运动员的眼睛一样,都属于‘职业病’。
程程明显已经彻底打破了自己的那堵墙,自然到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而且这种自然又不是纯粹地复制生活场景,相比起日常生活中的某一幕,她是具有戏剧要素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吸引目光的感觉,生活中的平凡一幕可做不到这个。
这也是所谓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体现之一。
除了那种自然与专注,就角色而论角色,方导演觉得她也完成的不错。等到程程出去之后,他还很感概:“真没想到,这么出众的小姑娘,一上戏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平凡,但又有那么一股劲儿,像‘小珍’。”
“这和那些本身不怎么出众,但一上戏,就能光芒万丈的天才演员一样,都是很有天赋的意思。”方导演表情轻松,和之前大不一样。。。临时要找一个演员,那也是挺难的呢。他这里又不是什么名剧团,那种剧团吸纳全国的资源,想要什么人来临时顶一个角色没有?他可不行。
眼下这番光景,显然是心里有底了。
萧春风见他这样,就笑着说:“那就定下这个小姑娘啦?”
“就她吧。”晚上就要正式演出了,白天还有一点儿排练的时间,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也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费时间了。轻描淡写地说:“也就是临时顶两场,说不定就一场,小徐那是临时意外。。。。。。”
只是临时救场而已,他们这样的剧团也只能这样,难道还真有人脉拉来一个比原定演员更好的?当下各方面都下意识放宽了要求,不只是演技的要求,还有招人的严谨性——到现在为止,两人甚至不知道程程的名字,还得重新叫她进来问。
签了一个临时合同,程程得给省话剧团演两场戏,排练时她也必须到场。为此,省话剧团付给她总共四百块的报酬。。。以此时的大学生兼职时薪来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如果具体到学艺术的学生,偏低了。
学艺术的学生,特别是传媒相关的,好多在大学期间,能找到对口的兼职,时薪真的横扫同龄人!
像程程,如果她是表演系的,出去拍个MV,再不然给杂志拍点儿照片,给淘宝店家做做模特,给车展当个司仪什么的,肯定收入不低。
但程程没说什么,一方面话剧团对她这种无名小卒,行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另一方面,她这个情况,钱不钱的有什么关系?她很干脆地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之前那个美术师也过来了,对程程说:“还不快给老费打个电话,让他这个做老师的高兴高兴。”
程程一点儿不慌,非常自然地拿出了手机,在‘电话簿’里找到‘费老师’,然后点了一下。然后就是对面的电话铃声,是一首老歌——美术师对此没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就是费老师的铃声。
程程已经记住了费老师的手机号码,今天出发之前特别录在了手机电话簿上。
然而响了一会儿,对面没人接。程程想了想,‘啊’了一声。。。这个时候她真的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演技。
“今天上午,费老师好像有课,可能是上课时间关机了。”
“有课?”美术师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儿来着。前天我还说,没事让他过来帮帮忙,咱们组今天要忙翻了,他就说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再看来着。”
事情到此,都没有什么好说的,萧春风带着程程去和其他演员接触,方导演、美术师都各有各的事要忙。
萧春风分了程程一份剧本,他们排的《春蚕》是有根据时代背景做改编的,虽然内核不变,‘小珍’这种小配角的台词、戏份也很难有什么变化,但还是需要程程重新理解一遍这戏。
抱着剧本,萧春风带程程离开了大楼,而是去了附近一座三层旧楼:“这里以前是个活动中心,现在废了,拆掉之前就分给团里做排练室、仓库用了。”
话剧团肯定需要排练空间,需要专门的练习室,存放各种老戏道具、戏服的地方也不能少。之前那栋几个协会共用的大楼,省话剧团只有一个二层,显然不够干这个,有这么一个地方用于排练才是正常的。
程程是第一次顺利来到这里,有一点儿紧张,但又不是那么紧张。心里默默记下萧春风说的排练时的规矩,又听她说了几个同组的演员如何如何。
“不用太紧张,你年纪这么小,又是第一次演话剧,大家都会照顾你的。”萧春风笑着将程程引进了大排练间。晚上就要去剧院首演了,所有演员当下都在这边排练,非常紧凑。
萧春风就站在排练间门口看他们排练,等到排过这一幕之后,才拍拍手,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笑着将程程推了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啊,我和方导找到新的‘小珍’了,来,认识认识。”
第23章 追梦少女(23)
参演一场真正的话剧,这绝对是程程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虽然上辈子她有演过影视剧,但对于她这种毫无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