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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宋静原,他可能会在那个冬天去找陈姝凡。
如果没有宋静原,他可能一辈子放任自己活在泥潭当中。
是她成就了今天的他。
“陈砚,当年我其实不想离开你的,但是我……没办法了。”
宋静原吸吸鼻子,刚刚哭过一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听着委屈极了。
陈砚心疼死了。
他曾经确实非常想要知道她离开的理由,几乎成了一种执念,因为他想不通,所以作茧自缚了多年,就像让她给个答案。
可是到今天他发现,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看见她噙满泪水的那双眼睛,他却不希望她说出来了。
他心软了。
有些痛苦就是用来遗忘的,过去的就该过去,而不是变着法地让那伤口撕裂,血肉模糊地再来一次。
那样很残忍。
对宋静原是一种折磨,对他自己何尝不是呢。
陈砚手指抵在她唇边,柔声哄着:“宝贝儿,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
“都过去了,我也不和你计较这些。”
宋静原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你也都听到了,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男人,是我爸爸。”
宋静原在抽泣声中,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讲给陈砚听。
包括他们在一起两个月的那天,她晚自习结束后独自回家,却被宋泓明推到在楼下,额头腿上都受了伤,最后被陈砚带去了医院;包括她那次擅自请假离开学校,却被陈砚撞见,两人不欢而散;包括那十万块钱,也包括那些莫名其妙来找她麻烦的陌生人。
陈砚静静听她讲着,一个字儿也不敢落下,眉头拧在一起,用力掐这自己,手臂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当年宋静原经历过的痛苦全部都体会一遍。
他想起在莱河街的那个雨夜,他冲宋静原发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把宋静原一个人扔在那。
她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肯定难过又无助吧。
没人帮她处理那些事情。
甚至连他都不要她了。
故事并不长,宋静原讲完之后,搂着陈砚的手更紧了:“我不想让那些不好的事情沾染到你的身上,想来想去决定疏远你……”
“我知道这个决定有些愚蠢,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受到伤害。”
“而且我怕你知道这些糟糕的事情之后,就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因为她习惯了暗恋,习惯了追随他的身影,所以怕这些阴暗暴露在他面前之后,他便会离开自己。
过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能直面这一切,将伤口全部揉碎展开,坦坦荡荡地讲给他听。
她这次做到了勇敢。
“傻。”陈砚揉着她头发,眼眶甚至有些发酸,“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你?”
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是一生不可磨灭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后悔那个时候没能找到真相,好好保护他的宝贝。
感受着陈砚身上的体温,宋静原多了几分心安,继续往下说:“还有你生病的那段时间,不我知道我走得很绝情,没等你出院就提了分手,可是陈砚,这不是我情愿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陈砚心头,黑睫一颤。
“当时你在ICU里面躺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我刚好出院,接到消息后马上就想去看你,但是我被拦在了外面。”
“你爷爷不让我进去。”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
她蹲在病房门口,只能靠着护士推门进去换药的功夫努力向里面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跑去老宅,但是没人肯见我,我就在外面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你爷爷才见我。”
“他说要想进去看你可以,但是半个月后,我必须要离开崎源,消失在你的生活当中。”
宋静原眼泪好像不要钱一样掉,肩膀微微颤抖着:“我真的找不到别的办法了,想进去看看你的状况,就必须答应他的要求。”
“我也不是没想过反悔,但是追债的人还会继续找我麻烦,而且你爷爷看的我很紧,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但凡有其他方法,她都不会选择伤害陈砚。
“对不起陈砚。”她的脸埋在他的掌心,“那些让你难过的话,都是我撒的谎,对不起伤害了你。”
“别说了宝贝儿,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没人能再为难你了。”
陈砚心里比她还难受。
这些事都是他不知道的。
但是他能想象宋静原当时的感受。
那种将融入血肉的东西生生剥离出去,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离开。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陈砚低下头,在她头顶亲了亲,又啄她的耳畔,“该道歉的人是我。”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黑压压的睫毛上沾着泪水,宋静原抬头看他:“你不是问过我如果你不来江北,是不是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联系你了,其实不是的。”
伤了陈砚不敢见他至一回事,更多的是,当时陈老爷子对她说过,他们俩各方面相差太多,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所以离开崎源后的这么多年,她认真学习,一边兼职一边拿奖学金,该拿的奖都拿了个遍,成了优秀毕业生,代表全体学生上台发言,毕业又考了研,努力让自己拥有一份漂亮的履历。
家庭背景是上天注定好的,既然无力回天,只能靠着后天改命。
她一直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高考和考研都很苦,上天从来都没有眷恋过她,许多次她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都是靠着陈砚才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已经想好了,等再过几年,她在工作上能够取得一点成绩成绩,生活不再那么糟糕杂乱,就去见陈砚。
哪怕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哪怕他有了新欢。
只要能再远远地看上他一眼,知道他一切都好,她也就满足了。
但是她没想到会在江北遇见陈砚。
在酒吧重逢的那天晚上,她在梦里哭了一夜。
也是那天,兜兜转转,所有的幸福终于再次降临在她身上。
第八十二章
陈砚听着她说这些话; 心都要软成水了。
他情愿这些糟心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愿让他的小姑娘受这么多委屈。
发丝被泪水打湿糊了一脸,宋静原吸了吸鼻子; 陈砚抱着她行动不方便; 放弃伸手够纸巾盒,直接用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白衬衫当手绢给她擦眼泪。
宋静原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许是想起了之前那些独自奋斗的灰暗岁月; 窝在陈砚怀里就很想哭; 脸埋在他肩膀里; 哭到一半意识到什么不对,推了推陈砚,努力把头偏到一边。
陈砚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宋静原嗓子眼好像被糊上了一样; 只能在喉咙里呜咽:“你、你这衣服太贵了。”
声音含糊不清的; 带着点哭腔; 听起来莫名有点好玩儿。
陈砚实在没忍住; 闷声笑了两下,掐着她下巴把脸掰回来; 不管不顾地继续擦着,用手在她鼻尖上点了点; 像是在和她逗趣儿:“行啊媳妇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帮我省钱。”
宋静原抽了两口气; 把眼泪收回去了:“赚钱又不容易。”
“你忘了?现在你男人可有钱。”
宋静原睁着大眼睛看他; 神情认真,像是在教育人:“有钱也不能随便浪费。”
“行。”陈砚眼角里漾出点笑意; “都听我媳妇儿的; 以后钱都给你保管行不?”
他越说越来劲:“要是哪天我惹你不开心了; 你就把我零花钱都克扣下来; 然后我就只能赖在家陪你,哪也去不了。”
“啧,想想还挺美好。”
宋静原:“……”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不讲理。”
“是是是,我媳妇儿最贤惠。”
被他打趣了这么几句,宋静原心情还真好了点,唇边多了点笑,两个梨涡时隐时现。
陈砚在她耳后亲了亲,蔓延到脸颊,然后是唇角,最后轻轻咬着她柔软又水润的唇瓣。
不似之前那几次,这次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当中,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点点嘶磨,最后撬开她的唇舌,慢慢向内探索。
夜幕悄然而至,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们周围,将人包裹在其中,白色墙面上映出两道紧紧相贴的身影。
窗外飘起了小雪,雪落的声音悉悉簌簌,两个人的心头好像也因为这场雪而柔软了起来。
气息交融的时候,宋静原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钻进自己耳朵里,像是有电流穿过。
“就算你不来找我也没关系,因为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你是我永生不变的终点。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折腾了一下午,宋静原消耗了不少体力,陈砚正把她压在沙发上深吻着,肚子不合时宜地传出一阵咕咕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陈砚手撑在她身侧,头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乐了几声。
宋静原觉得有些尴尬,脸上烧了起来,抬手捂住自己眼睛。
“饿了?”陈砚手向下探,在她小腹上摸了摸。
“是有一点。”宋静原被他拉着坐起来,将凌乱的衣摆整理好。
“行。”陈砚在她头顶上随意拨了几下,“那我去给你做饭。”
宋静原扯了下他衣角:“家里有吃的吗?”
上次她来陈砚家的时候随手看了下冰箱,里面基本是空的。
“之前一个人在这住的时候确实没有。”陈砚垂眸,看着她那副乖巧温顺的样子就想欺负,手在她后颈的那块软肉了捏着,手感很好,他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
宋静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不一样?”
“现在呢,这不仅仅是我家。”陈砚扬眉,语气和从前一样懒懒散散的,“最关键的是,我得随时做好迎接我媳妇儿过来的准备,没吃的可不行。”
宋静原脸皮薄,被他一口一个“媳妇儿”叫的面热。
“陈砚,你……”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宋静原最后还是放弃和他交涉,随他叫什么都行。
但陈砚就好像会读心术一样,温暖的手掌在她头顶拍了拍:“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倒不是。”
其实还挺喜欢的,听起来很亲密,就是他们还没走到那步,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是我就想这么叫你啊。”陈砚不紧不慢的,语气里多了点狂妄, “老子以后的媳妇儿只可能是你。”
那是他十七岁就想好的事情。
七年的时间都熬过去了,这辈子就不会再变了。
陈砚眯了下眼睛:“难道你不想嫁?”
“没有。”宋静原摇头,眼神干净且坚定。
“所以你得开心点儿啊。”陈砚捏着她鼻子,注意到小姑娘耳朵尖都红了,闷声笑,“别让我娶回来个整天哭鼻子的媳妇儿。”
宋静原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总爱哭,心中刚生出点情绪,又听见陈砚先开口:“不过爱哭也没关系,小女孩不都这样吗?”
“我想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小女孩,所以哭是你的权利,哄是我的本事。”
“当然了。”陈砚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下,“以后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哭的。”
他会替她扛掉所有苦难,给她打造出一个只有爱与快乐的乌托邦。
陈砚将身上那件脏了的白衬衫脱下,换了件休闲的灰色家居服,然后进厨房给宋静原做晚饭,宋静原本想过去帮忙,却被陈砚按回在沙发上。
“你在这乖乖等着就行,厨房不是你该进的地儿。”
说完还拿了一大堆零食过来,让她饿了先垫垫肚子,然后从卧室里拿了个很大的玩具熊塞到她怀里,最后打开客厅的电视。
宋静原哭笑不得,看着他这一套标准的哄孩子流程,甚至怀疑下一秒陈砚就要把电视调成少儿频道。
不过陈砚没这么干,他给她放了个外国电影,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这才进厨房。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厨艺倒是进步了许多,对宋静原的喜好拿捏得也很准,宋静原这一餐吃得很开心,嘴角没放下来过,一个劲儿地夸陈砚。
看见她开心,陈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正经不过一会就又要犯浑:“给你做晚饭,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嗯。”宋静原没注意到他的陷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谢谢你给我准备晚饭。”
“那怎么谢啊?”
“……?”
“今晚别回去了,在这陪我住吧。”
宋静原咬了下筷子:“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是一种委婉地提醒。
“没事儿。”陈砚装作听不懂,“我开车送你去。”
宋静原:“……”
吃过饭后,陈砚进厨房洗碗,同样没让宋静原跟着。
宋静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