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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清那些恶毒的声音,也不想听见。
身体的伤痛让他禁不住抽搐,那一天,他被往日视为亲人的村民拿破渔网兜住,身上被砍得千疮百孔。
他们用拖畜生用的鼻环穿的他的脚踝,拖到悬崖边,然后他就被一脚踹下去了。
脚踝处的刺痛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发抖,少年伸手愣愣地抚上那个狰狞还未愈合的圆孔,他坐在房间里,一眼不发。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她说喜欢他?
可是有多喜欢呢?可以持续多久呢?
真的……真的不会再叫他心灰意冷吗?
嵇越不知道。
虽然觉得渴望,可是他压抑自己不去妄想。
——那不是不该去念着的,嵇越。
从瘴气谷里爬出来那天,以他为中心,出现了奇异而骇人的现象。
百里之内寸草不生,生灵万物无一幸免,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成为了新的魔王。
哪怕这魔气可以收敛,如今他隐藏得很好,可是若是有一天,那个姑娘知道了他就是魔王,会不会也像几年前那些人一样,亲手把他从天上打落到地狱?
嵇越告诉自己。
她可是圣女啊,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无非做梦罢了。
亲亲我的小可怜(8)
云苏发现最近小魔物少年同自己疏远了不少。
虽然看上去还和往常一样乖顺的模样,可是他不肯同自己签手了,涂药也不要她帮忙了。
本就一身伤,可怜坏了,自己下手还没轻没重,涂个药有时候疼得身子发抖也不肯出声。
她不明白小魔物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疏远自己,云苏觉得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她生来是圣女,当做珍宝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她感情都很淡漠,很少难过,也很少欢喜,更别说就因为这么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心情变化这么大了。
“殿下,您心情不佳吗?”在一日早晨的奉养时,一位大臣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女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甜软的声音透着疏离淡漠:“没有。”其实不佳得要命了。
最近,嵇越都不陪她来参加奉养了,不像之前一样时时刻刻跟着她,眼神也专注地看着她。
他现在不仅不和自己待在一起,还不理自己。
此时嵇越的房间里。
穿着黑色宽大衣袍的男人恭敬地跪在地上,他脸上横着三道疤痕,正是已逝的老魔君生前的得力老将,魔力强悍的魔族将军,名唤蚩漠。
而此时他却跪在了少年面前,头低下,喊了他一句:“殿下。”
少年背着手,宠辱不惊,他“嗯”了一声:“动作很快。”
短短几日,他们居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末将蚩漠,魔族无主动荡,请魔君同末将回到魔域,正式登基,成为新的魔君!”蚩漠说道。
这次这位新的魔君看起来年轻还很轻,面容冷硬却俊郎,身上的伤多得肉眼可见,眼神里也有一股戾气,身上的魔气虽然收敛了,但作为同类,他却还是为那隐隐散发出的浑厚魔力而心惊。
——这是一位实力相当强悍的君王啊。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少年却拒绝了他的请求,出声道:“现在不行。”
他转过身,身上白袍拖曳至地面的衣角微动:“等再过一段时间。”只要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还想要将这个美梦做得稍微长久一点点。
蚩漠抬起头,将少年脸上略微流露出来的一点出神和落寞收到眼底,想起自己其实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殿下……怎么会在天界?
还是圣殿?
“恕属下冒昧,殿下,您是不是……”是不是有心上人在天界?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有侍女隔门道:“嵇越,圣女在寻您,请尽快过去吧。”
刚才还一脸寞寞然的少年似乎眼睛都亮了一下,蚩漠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点压抑不住的欢喜。
他脑子有一个简直荒唐的想法,还没等他回过神,突然,少年就对他说:“你先回去,过一段时间,我会去魔域的。”
他扔下这句话,就推开门匆匆忙忙往外走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嵇越走到她的门口,就又停下来,换上淡漠的神情,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长袍,待一切都妥当了,他才推开门,朝高座上的少女行了一礼:“圣女安好。”
女孩子看着他,十指有点不安地绞在一起。
“过来坐吧。”她说,小姑娘向来平淡的声音似乎有点忐忑,“我想要,跟你说一件事。”
女孩子道。
嵇越愣了一下,他抬头,就看见女孩子半面羞红,剔透的眼眸诚挚,她定定地看着自己。
少年好不容易压下地心动又狠狠跳蹿起来。
——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有没有对他一点点的那种的喜欢,而不是她爱怜天下那样的喜欢。
嵇越知道这不可能,可是她又总是给他希望。
给他好多他所独有的亲昵——只给他牵手,只给他亲手上药,只对他撒娇,现在甚至还用这幅神情对着自己,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嵇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能沉沦,绝不可以。
可是女孩子却好像有点慌,她放下手上的书本,伸出手来,轻轻拉住自己的手。
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带着点哀求的撒娇意味:“嵇越,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嵇越再怎么狠心抑制自己,也怎么都挡不住心上人这样撒娇,好几日的心理防线全部坍塌,他溃不成军。
“……好。”少年答应了。
——最后一次。
他想。
——就最后一次心软。
女孩子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笑,酒窝甜甜,杏眼弯成月牙儿。
嵇越愣了。
这是他第一回见她笑。
她其实本就生得甜软的模样的,只是一天到晚绷着小脸,严肃得不行的模样。
如今只是这样一笑,就简直叫人,脸红心跳。
想把她揉进怀里,锁上镣铐,让纯白染黑,溺死在黑的温柔里。
是的,温柔。
嵇越这两天已经不可救药地发现,自己对她的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最开始的那点暴虐心理,而是变成了想把她搂在怀里温柔轻哄的执念。
想要对她用尽温柔,想要对她体贴,和她温存。
想要拥有,还想,捧在手心。
少年被女孩子牵着的手收紧,他低头,笑自己又发病。
人家哪里瞧得上你,怎么会愿意陪你坠入深渊。
嵇越,适可而止。
亲亲我的小可怜(9)
云苏拉着少年在桌子边坐下,她拉来一只凳子,两人紧紧相贴着,坐在一起。
她很高兴他还愿意和她谈一谈,而且这次没有拒绝她的牵手。
“嵇越。”她说,“你最近是不是哪里生了我的气?”
女孩子很认真:“你可以与我说的。”
“奴不敢。”少年低头。
云苏莫名地第一回不喜欢别人对她这样恭敬有礼,她看见他这样便觉得心口不舒服。
想要同他亲昵一点,再亲昵也没关系的,但是不想疏远。
“我不喜欢你这样。”少女赤诚地说,她白色的长裙蜿蜒在地上,两只手都交叠着勾住他的手指“嵇越,你别和我生疏,好不好?”
嵇越抬起眼看她。
——不要同她生疏吗?
怎么可能。
少年又没有答话,他只是略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神情。
云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有哄过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冷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嵇越……”女孩子又喊了他一声,“这样吧,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只要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圣女的承诺啊,这是相当珍贵的东西了。
“什么事都可以?”嵇越看着她,觉得这话好笑。
他没什么想要的,唯一想要的,她也不可能给。
“您能委身于我吗?”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嘲意。
然而女孩子愣了一下:“委身?”她问:“这是什么意思?”
“嫁给我。”嵇越说这话时嗓子都有点干,“您能做到吗?”神就是这样,分明做不到,却又总是许下承诺,让人受尽欺骗。
能嫁给他吗?嵇越当然知道不可能。
他甚至做好了下一秒被她呵斥被她驱赶的准备,做好了被嫌弃和看见她厌恶眼神的准备,却没想到女孩子居然真的问:“我嫁给你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很亲昵啦?”
嵇越扯了扯嘴角:“是。”
有什么好问的?又不是……
“好。”小姑娘轻轻脆脆的嗓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她说,“我答应你有,嵇越。”
少年呆在原地。
——她说什么?
“嫁给你之后,你是不是就不会疏远我,会对我很好很温柔呢?”小姑娘仰着头问。
然而嵇越呆怔怔的,他压根没听见云苏在说什么。
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似乎也停止了思考,嵇越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嵇越。”云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慢慢环住他的腰,白色而柔软的身子靠过来,“我听说,夫妻是可以拥抱的,对不对?”
女孩子声音里和脸上的欢欣和雀跃鲜明,是那种挡都挡不住似的欢喜。
“那你,现在——能不能亲亲我呀?”女孩子歪了歪头,往上凑了凑,两人唇角轻轻贴在一起,她半边身子都依偎进了他怀里,“你亲亲我嘛。”
有什么比清冷的心上人突然软绵绵地求亲更叫人抵挡不住的?至少嵇越知道,他挡不住了。
他手还因为收到的震惊有些大而轻微颤抖,他抚上云苏的脸,唇贴过去,两瓣唇就紧紧黏在了一起。
舔舐,碾磨。
嵇越没敢深入,却亲得很认真。
小姑娘的唇是真的好甜好软,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细细品尝味道。
手收住她的腰身,两人一起滚落到了地上。
白色的宽摆裙散开,像盛开的雪莲,干净无瑕,纯洁又叫人想要采摘。
女孩子眼眸似水,她轻微小口喘气,如兰的香气一点点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是少女的体香。
看着她,嵇越眼尾都泛红。
大佬对我窥伺已久
亲亲我的小可怜(10)
这一天,在至高光明的圣殿里,本该是最为纯净的地方,荒诞的场景和画面持续了很久。
浑身是汗的少年把无力的女孩子抱进怀里,怜惜地亲她同样汗津津的小手臂。
他是真没想到,她能就这么给了自己。
床铺上一塌糊涂,嵇越摸摸她的小脸,安抚她:“对不起。”
他是实在有点忍不住。
“那……那嵇越,还生我气吗?”女孩子被他手臂紧紧搂在怀里,光滑的手缠上少年的脖子,“你不生我气了的,对不对?”
嵇越低头亲她:“不生气了。”
原本就没有生她的气,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如今这情形,他已经什么也无法思考了,只知道自己爱她,想要疼爱她,恨不得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他已经没有太多的理智去想其他问题了。
把女孩子抱起来,嵇越搂着她,把她带去浴室,施了个咒,先把床铺弄干净了,然后给女孩子洗澡。
后果就是这澡又直直洗了一个多小时。
一整天这房间门都没有再打开,晚上的时候嵇越也不舍的还再继续折腾她了,给小姑娘掖好被角,他就打算往外走。
结果刚转过身,手腕就又被女孩子拉住了。
“我们是夫妻了。”女孩子又是羞又是气。
她把身子都给他了,他怎么提上裤子就走啊。
云苏眼眶顿时就委屈得红了,把嵇越吓了一跳,连忙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女孩子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
意思很明显了。
——是夫妻,所以要一起睡。
嵇越觉得她就是不怕死。
可是小姑娘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他又不忍心真的就这么转身就走。
只好被她轻轻牵着手腕,躺进了她的被子里。
女孩子紧紧贴着他,很依赖的姿势,哼哼唧唧了两声,便寻了舒服位置躺下了。
她长长的纤弱眼睫颤啊颤,娇气地挂着眼泪珠子。
嵇越伸手给她擦掉,心里满是甜蜜。
——和她在一起了。
是真的在一起了。
她没有嫌弃他只是个魔,也没有笑他痴心妄想,只是说——嵇越,我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