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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跑一边骂自己活该,谁叫你来的,简慕,你自己作死你自己活该。
可是血缘亲情,又从来都是丢不下的。
跑出去很大一截路,才站在路灯下停了下来。
这是她以前放学必经的路。
这么多年过去了,路灯还是那个模样。
那会,邻居家的小男孩会说说笑笑的陪着自己一路,跟像是护送自己回去的模样。
他一笑就会露出两个小虎牙,十分的可爱。
那个时候,她会天真无邪的跟他一起放学,他会来家里问作业,简世会跟他打架。
那个时候,本来可以很美好。
可是她也记得,又一次简衡跟沈眉耍酒疯,将沈眉摁在屋里毒打,简慕啼哭哀求,而那个小男生看到这个场景后,再也不敢去她家了。
家暴,原来是一件这么丢人的事情。
简慕坐下来,四周都冷,这个时节,晚上非常的凉。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声声靠近。
最后停在她的身后。
不用回头,简慕都很清楚,一定是陆修繁。
陆修繁站在那边叹了口气,对简慕说:“累不累,累了,我们就回去。”
简慕没有说话。
她眼窝突然就有些软,心里酸涩的难过。
陆修繁见她并不想走,蹲下来坐到她的旁边。
简慕看到他的身影,心里一下子委屈起来了,眼泪扑簌簌的就掉落了下来。
她从心理上对他全都是依赖。
陆修繁张开手臂将她抱进怀里,“简慕,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你可以哭出来。”
简慕几乎是扑倒在他怀里,眼泪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她以为十几年不曾见简衡,简衡是会变得,她以为自己的亲爹,总是父亲,不会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可是见了面,才知道他哪里真的用心记挂过她跟简世。从头到尾他不过就是考虑着给简德留点退路,甚至都没有过问过简世过得如何,为什么没有来。
这十几年,苦不苦,累不累,他绝口不提。
简慕哭的嗓子都哑了。
那一份缺失的父爱,成了她此时的奢望。
她从前多么希望沈眉跟简衡离婚,这样的婚姻已经消耗了沈眉的精力人生心里甚至全部的生命。可是后来,她一个人风里雨里的行走,看到父亲牵着孩子问长问短的时候,开始渴望有个家,有个可以回去寻找温暖的家。到如今,见到简衡之后,她开始奢望人生也曾有一份父爱。
她是贪婪了吧?
她竟然贪婪自己的人生能有一份父爱。
那是老天爷奢侈到现在都舍不得给她的东西,她用什么去跟老天爷要?
哭到最后嗓子彻底无法发声,才停下来。
何止是哭泣,更是叫喊。
陆修繁心疼的拉住她,“不哭了好么?你的嗓子已经废了。”
简慕的眼睛也肿了,这个样子,难看到了极致。
她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
陆修繁又叹了口气。
跟她在一起,大概是叹气最多的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简慕点点头,靠着他的身体,紧紧撰住他的手臂。
陆修繁说:“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简慕又点点头。
然后眼泪稀里哗啦的又掉下来。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修繁给简慕洗了澡,哄她睡着了,才平躺在床上。
他一想到今天去简衡家里就后怕。
他真害怕简慕会想起十六岁时候的事,可是简衡的存在似乎叫她忘记了那件事。
陆修繁也不知道简慕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愿意提起。
那种事情,女孩子大概也不会可以去想把。
陆修繁辗转一宿都并未睡着。
简慕睡着了还在做噩梦,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清楚的听到她说不要,不要脱衣服,不要……
简慕醒过来的时候,陆修繁就坐在沙发上,斜靠着后面的抱枕,似乎睡着了。
简慕轻轻吸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他微微皱着眉,锁骨都因为身体不放松而高耸而起,手拼命的抓着什么,嘴角微微扬着。
他似乎开始做噩梦,身体不自觉地扭曲,眉眼全都皱了起来。
简慕忍不住推了推他,想叫醒他,可是才发声,嗓子就哑了。
这一晚上,竟然哭哑了。
她又推了推陆修繁。
陆修繁突然张开手臂叫了声,“简慕,不要!”
然后蓦然睁开了眼睛。
简慕拉住他的手示意自己就在他身侧,接着又忍不住笑,“咱两这是怎么了,我才安稳下来,你又做噩梦。”
陆修繁额头都是汗,抓住简慕的手朝自己的胸前放了放。
他说:“是啊,都是怎么了。”
他梦到简慕到底是不要他了,无论他怎么故意气她,她都不为所动。
梦都是反的,反的!
今天陆泽阳其实安排了去D市的一个旅游景点,可是外面漂泊大雨。
简慕见了见外面的天,所有人竟然被困在酒店里根本出不去。
陆修繁一大早就要处理邮件,简慕呆的无聊,跟陆修繁说她出去走走。
陆修繁看了看时间,跟简慕说:“你等等,我陪你一起出去。”
结果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
到中午了,陆家人都忙着聚餐找点新鲜事玩,陆泽阳来敲门叫陆修繁也一起。
陆修繁摇摇头说不用了。
“我跟简慕出去觅食。”
陆泽阳一听来了兴致,“去哪?我跟你们一起,顺带拐个妞回来。”
陆修繁一脸嫌弃,将他推到一旁,“没你的事,领着大爷大妈去忙吧。”
陆泽阳悻悻而走。
简慕忍不住说:“他也是能忙乎,这么一大家子人出来玩,多操心。”
陆修繁笑了笑,“你以为他免费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有的钱拿。你当他免费来的?可是合同跟着签订了才出来的。”
简慕这才明白。
对于商人,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简慕忍不住又问陆修繁,“你今天什么安排?”
陆修繁说:“查找简家人一次次被杀的真相。”
简慕登时就怔住了。
陆修繁说:“我的第六感,是那个凶手就在身边。不过,男人的第六感很难说,没有女人那么强。还是亲自来一趟D市比较容易找到真相。”
简慕点点头说是。
这本来也是简慕不得不来D市的原因,她还没想坐以待毙,等着凶手将手伸到她的身上。
中午,陆修繁先带简慕去吃了一顿饭,然后才出发。
第一站去的简明峰家附近。
简明峰是上了一辆黑车,开走后就没有了踪迹,这两黑车说简明峰路上换过车,但是那个车什么样,他根本不知道,所以线索从这个司机这里算是断了。
最后简明峰的尸体从海里捞了出来,被煮熟之后扔进了海里。
简明峰的碎尸案基本上是整个简家的事件的开始。
陆修繁开车,很快就到了简德家。
简慕也记得路。
见了简德家的邻居,话里话外,都是烦躁,因为太多人过来查问过了,挺烦的样子。
陆修繁显然非常会沟通技巧,给人家上来就塞了两包十分贵的烟,一包都要一百多。人家收了烟,态度好了很多。
对陆修繁说:“这个简明峰就是个纨绔子弟,在这一带就是小霸王。仗着自己亲爹有钱,平时没少欺负人,说坏呢,又不是多坏。可就是没完没了的恶作剧也招人不待见。更何况飞扬跋扈,招人烦。”
简慕问邻居,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邻居说记不清了,很早以前的事了,“这个案子都有大半年了吧?哪记得。当时警察问,我随口说一年前见到的。现在想想,可能真是一年前,也不算是撒谎。”
左右邻居问下来,根本没有人知道。
简慕说:“简明峰最后被拍到的位置有些远,我们先去简不圭家里吧。”
陆修繁点头说好。
简家几个兄弟住的都算近,虽说平日里没少勾心斗角,但是有事情的时候,心很齐,尤其是简衡,基本上事事都听几个弟弟的,从来不听老婆的意见。
简不圭是被电死的。
大雨天出来买套,然后路边的大树被吹到,正好砸在了电线杆上,直接导致在树边的简不圭触电而亡。
简不圭的死多少有些像意外,如果没有简明峰简二妞等人的案子,简不圭肯定会被归为意外。
毕竟这个巧合十分少见,概率基本上为0。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简不圭楼下的那家小卖部。
门前有棵树果然是空的,而上方的电线都被拆了,应该是害怕有其他类似的事情发生,都改成走地下了。
陆修繁这次准备了个红包,过去就塞给了店老板,然后才询问这件事。
店老板将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大体意思跟简世描述的没有啥出入,只是他亲眼看到的,描述的更精彩一点。最后他跟简慕说:“这个事情也是邪门了,你说那棵树都种这里多少年了,还能倒,真叫人不信。”
简慕听了这话忍不住追问一句,“这树之前就没动过吗?什么时候种过来的?”
店老板想了想,“没开店之前就种过来了,不过跟我开店时间差不多。”
简慕嗯了一声。
店老板的店开门之前,简慕已经在A市了。
是被简德活生生撵走的。
临走的时候,店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陆修繁说:“不过那天发生这事之前,我听到过一个奇怪的声音。”
简慕看向他。
他说:“声音不大,就好像放鞭炮似的。我就说下雨天谁能放的起来鞭炮啊。”
简慕怔了下,这个算线索么?
陆修繁说了声知道了。
从店里出来,他就打着伞在树根下仔细的看了看。
简慕也跟着一起看个清楚。
根据店老板的叙述,如果鞭炮声是因为有人爆破的话,那么树根处肯定会有爆破的痕迹,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爆破的痕迹。
树就是自己倒地的,好似被大风刮得强行拔出了地面。
陆修繁看了半晌也说好似是这样,警察肯定也是查过的,这一点,他们两个应该是做了无用功。
简慕上了车之后,忍不住想,会不会这就是个巧合呢?
可是根据简二妞被车刹有问题的车撞伤的事来看,这件事未必是巧合。
简慕挠了挠头。
陆修繁开着车,又到了第三处,也就是之前简明峰消失的地方。
只有车印,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接着是被抛尸的海边。
至今没有尸体的全部,只有局部。这大概就是死无全尸的代名词了吧。
陆修繁看了看周围的小区,这海景附近,游客众多,就算是背着巨大的包袱过来游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根本不会被人注意。
陆修繁的手敲打着栏杆。
路边的摄像头是七天的,而根据简明峰死亡时间,已经被发现,隔了时间已经很长了,哪里能拍到凶手的脸。
接着是简二妞家的那条路。
倒车撞人的路口。
仍是没有破绽。
然后是简伟跳楼的地方。
简伟跳楼已经查出了的确有第三者在楼上,可其他证据则一个都没有搜索到。
其他案件暂时也没有可查的地方。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简慕跟陆修繁该回九点了。
陆修繁一路都在皱眉。
他一直敲打着车的方向盘,显然一直在想事情。
简慕忍不住说:“不要想了,查不到就算了,不是还有俞队。”
陆修繁说:“凶手不是一般的狡诈。简慕,如果俞队也找不到凶手,那么你一定会有危险。”
简慕忍不住笑了笑,“俞队可是怀疑简世呢。”
“简世的确有可能,可是他也最没可能。”陆修繁想说张闲倒是看起来的确有作案动机,但还是没说出口。
到酒店之后,陆修繁对简慕说:“真希望凶手忘记你跟简世的存在。你不该承受任何风险了。”
他说着握住简慕的手,用尽了力气,“我会倾尽所有保护你,绝不会让你被任何人伤害。”
简慕点点头,将他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上,“谢谢你修繁。”
他抿了抿唇,抚了抚她的头发,“谢什么,我是你老公。”
简慕点头,然后跟陆修繁一起下了车,朝酒店房间走过去。
陆家人显然都刚刚散场,直接在电梯里截获了简慕跟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