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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看到女儿捂着手臂; 没看见血,便知道受伤不重。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女儿的错; 不说儿媳了,她都有些不高兴。阿光再不成器; 也是家里的长孙; 得为底下两个弟弟做些榜样。
现在弄成这样; 事情没传出还好; 如果传开了去; 孙子的名声都要没了,就连女儿的婚事也会受影响。
“家里人都受伤了; 你别在屋中窝着,去院子里找点活干。”
告了状,没能得到母亲谅解,反而还要去干活,张小花愈发委屈:“娘,嫂嫂下手很重,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李启苗心里恨不得把小姑子抽筋扒皮,可事到如今,她也认了命,只希望儿子的伤能尽快好起来。毕竟也不能把小姑子杀了呀,准备掐两把就算了。可这丫头张口就告状,着实气人:“娘,我知道你疼小妹,可……小妹再是你的心头宝,阿光也不是路边的草呀。他受了那样的伤,能不能好都不一定,万一真的废了,以后可怎么办?”
说着这些,她心头也委屈。看见婆婆眼中的愧疚,顿时福至心灵,干脆扑到一旁大哭起来。
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做?
大夫来了又走,对于张光身上的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先养着,消肿了再说。不过话里话外并不乐观。
李启苗心里恨急,守在儿子床边哪儿也不去了。
母女俩去厨房做饭,张小花再不敢娇气,变得特别老实。
高玲珑是不怕张家人的,知道他们家回去肯定要吵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洗漱过后就去了张家。
正在吃早饭的时辰,张家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没人。高玲珑站在院子里喊:“四妹昨天晚上被吓着了,我来抓只鸡给她炖了压压惊。”
李启苗:“……”她还敢来!
她心头不爽快,躺在床上不起。听到这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外面:“何葱花,你别欺人太甚。”
“你就说给不给吧?”高玲珑一脸无所谓:“如果真舍不得,我也不会抢,只是,你儿子干的好事,怕是要瞒不住了。”
李启苗气得杀人的心都有。
“我去给你抱。”
她这个鸡窝旁,选了又选,抱了一只相对小的。
高玲珑也不挑剔,顺手就把鸡接了过来。说起来,这些鸡都是四妹养的,凭什么不要?
“阿光的身子可好些了?”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启苗狠狠瞪着她,像是要吃人。
高玲珑轻哼:“别逼我动手。”
李启苗:“……”
这女人凭一己之力,把家里的祖孙三人都弄伤了。她虽然也想歇着,却并不想挨揍,当下不止没有上前,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
“冤有头,债有主,阿光也不是自己想去欺负四妹,是受人撺掇。你别在这跟我凶,有本事去把罪魁祸首打一顿。”
打人啊,高玲珑哪里会客气,她眼睛一亮:“是谁?”
李启苗张了张口。
心底里,她特别希望有人教训小姑子,可婆婆就在屋中,只得将到嘴的话咽回去。看向小姑子屋子的方向:“我不知道。”
高玲珑撸袖子,冲进了张小花的屋中薅住她的头发将人拽出来狠狠一推。
张小花受不住力,狠狠摔倒在地,忍不住惨叫连连。
她受伤没多重,主要是被吓着了。张母听到动静冲出来时,就看到女儿狼狈的模样。怒火冲天地质问:“何葱花,你上门拿东西就算了,为何要动手?这天底下是讲王法的……”
“说的好啊!” 高玲珑笑吟吟:“你这是让我去告状吗?”
张母:“……”
高玲珑振振有词:“可不是我要朝她动手,有人跟我说她是害我女儿受罪的凶手,我才找她麻烦的。”
话音落下,果然就看到张母看向儿媳的目光满是凶狠。
见状,高玲珑冷哼一声,退到了边上。
李启苗被婆婆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娘,不是我说的。”
“方才只有你在外面,不是你是谁?”张母又瞪着高玲珑,质问:“是谁告诉你的?”
高玲珑就学方才李启苗那模样,并不直说,只模棱两可道:“反正有人说,我要是说了实话,又要怪我挑拨你们一家人。”
张母:“……”这还不是挑拨吗?
偏偏她还心甘情愿上当,在儿媳和女儿之间,她肯定是要护着女儿的。当即就扑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李启苗脸上。
李启苗捂着脸,心中恨意滔天:“娘,我儿子都被张小花毁了,这么个搅家精,你竟然还要护着她……”
“住口!”张母气急败坏:“小花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她都是议亲的年纪了。你搁这大吵大闹,要毁她一生!身为长嫂,不说护着底下的妹妹,反而一心想要毁其名声,若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我今儿非替张家休了你不可。”
李启苗过门多年,自认做得不错,还为张家生了三个儿子,结果呢,自己儿子被人所害不能讨公道不说,婆婆还护着那个别有用心的。如果不是张小花撺掇,儿子怎么可能会跑去害人?
儿子不去,何葱花也不会朝他动手。想到此,李启苗尖叫一声:“不讲理的老虔婆,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样的奶奶,他的伤若是养不好,张小花想嫁人过安宁日子,做梦!有我在一天,她休想寻得良人!”
婆媳二人吵得不可开交,高玲珑听着这动静,心满意足的回家。
母女几人如今手握几两银子,就算什么也不干,两三年之内都不缺吃喝。大梅不嫌银子多,还想去买一些碎料回来继续做头花。高玲珑也随她,特意抽了时间带着她去另一个镇上挑选。
再做一次,有了十几两银子,高玲珑打算做生意。
母女几人忙忙碌碌,斜对面李家的日子也并不安宁。
李启根听了母亲的话后,回去再看那个孩子,总觉得眼睛鼻子嘴巴全都不对。瞬间就没了照顾孩子的耐心。
梅花发觉使唤不动人,皱眉道:“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倒是帮着带一带呀。”
李启根正在思量谁是孩子亲爹,思来想去,有了两个怀疑的人选,以前梅花指天发誓说跟他们没关系,可要是没关系,这孩子哪来的?越想越烦躁,又不能直接质问梅花,万一将人气走了,之前那些花销可就打了水漂。他又上哪去找一个女人来给自己生孩子?闻言也不动弹:“我一个大男人,带什么孩子?”
“丑话说在前头,我带着孩子可养不好身子。”梅花面色不太好:“李家就你一个儿子,娘都不伸手,当初我婆婆两个儿媳妇,她还伺候了我一个多月。先前你还说盼了这个孩子许久,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一边说,一边气冲冲下床抱着孩子转悠。
郭氏听到孩子哭闹,准备进门来抱,刚到门口就听到这番话,顿时满脸不悦。扪心自问,哪怕她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家血脉,也已经把他当做了亲生的孙子,这些日子来尽心尽力,大半夜的爬起来帮忙抱……说难听点,当初那几个孙女出生时,她都没这么用心。
结果呢,辛苦一场,还被人私底下说不够尽心。干脆也懒得帮忙,家里事情多着,没了何葱花和那几个丫头片子,全指着她一个人,她忙着呢。
梅花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脸色都变了:“怎么办,你娘听见了。”
李启根压根没放在心上:“听见就听见了,一家人,她又不会生你的气。”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明明就是生气了呀。
一转眼,梅花满月了。
因着这个孩子是她大着肚子带进门的,也不好意思做满月,当天就亲戚去贺喜,摆了两桌就罢了。
如今已是九月底,等送完客人,天都快黑了,这个时节的早晚都冻人,梅花抱着孩子就回了房。
刚一进屋,忽然听到外头碗筷噼里啪啦。倒不是摔坏了,应该是有人用力给扔到了锅里。
很明显,婆婆在发脾气。
梅花脸色当场就落了下来,冲着喝了酒进屋来歇着的李启根恼道:“你们是看着这孩子生下来,我跑不掉了,所以变了脸,对不对?”
李启根刚去了一趟茅房,没注意厨房的动静。听到这话,只觉一脸莫名其妙:“你又发什么疯?娘对你可以了,当初葱花生孩子,那都不兴坐月子,三五天就要下床干活的。”
梅花:“……”
“我没有她过得糙,没她能干。你要是舍不得,把人请回来啊!”
说实话,母女几个最近赚了不少,如果不是葱花不能生。李启根是真的想把人接回来的。
“你可别激我。”
第76章 生女的媳妇十六
梅花自从发现有孕之后; 只要拿孩子来说事,在李启根那儿,都是想如何就如何。
孩子落地了; 李启根对他们母子愈发上心; 熬着夜抱孩子的次数不少,只是后半个月似乎倦了,有些使唤不动。如今更是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梅花愣了愣,眼圈通红:“你……你欺负人!”
李家休了何葱花; 接了她进门; 被不少人议论,算是没了退路。其实她也一样,身为女子,男人都去了两三年,她却大着肚子进门,想也知道外人私底下会如何议论她。
这要是离开了李家,又多个孩子; 想再嫁就更不容易了。
梅花是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孩子大概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 跟着哇哇大哭。
李启根喝了一点酒,本就晕乎乎; 被两人的哭声吵得烦躁不已:“别嚎了; 也别乱发脾气; 我没有要去接她回来; 以后我们好好过。”
“我哪有发脾气?是你娘; 她将碗筷摔得噼里啪啦,我带着个孩子; 哪有空去帮忙?这不是为难人嘛。”梅花解开衣衫喂孩子,奶水不大够,孩子几口就喝完了。然后又哇哇大哭。
郭氏收拾完了厨房,听到孩子哭得厉害,愈发觉得梅花不中用:“带个孩子都带不好,这么大个人,就知道吃。当初葱花一个人带着姐妹俩,还要忙着干活……”
梅花愈发委屈,气得踹了李启根一脚。
当初何葱花过的日子,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梅花跟他好,怕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之前,就已经试探着提过。那时李启根怎么说的?
——她是粗糙惯了的,本来就挺能干。你跟她不同,不用跟她比。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吃苦,但凡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都不会有人强迫你。
当初的担忧成真,虽然没强迫她干活,可这摔摔打打的,谁受得了?日子怎么可能舒心得起来?
更惨的是,李启根和小银他爹不同,李启根是独子,她再怎么厌烦婆婆,都不可能分家另过。越是想,越觉得前路无光,看不见丝毫希望。
本来奶水就不够,这一生气,心里一忧虑,到傍晚时,孩子彻底没得吃。郭氏见孩子吃着还哇哇哭,无奈地装了半碗面,抱着孩子去了村里。
像这种刚满月的孩子没奶喝,就只能去别人家借。看看谁家的孩子喝不完,帮忙匀一点。但这喂奶亏身子,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
这就是另外的花销。
王家院子对面的人家姓徐,他家的小媳妇儿在天最热的时候生下了长孙,一家子都宝贝着,哪怕人人都吃粗粮,也还是给喂奶的小媳妇李氏准备了细粮和红糖,那孩子才三个多月,又白又胖,跟人家周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郭氏敲开了徐家的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有了孩子的人都心慈,听不得孩子哭。再说,孩子哭成这样,都抱上门来了,难道李氏还能把人撵出去?
年轻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抱着孩子进屋去喂,总算是不哭了。
高玲珑在孩子哭的时候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这会儿晚饭吃完,她闲来无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靠在门口。
郭氏看到她就觉心气不顺,总觉得她在看自家的热闹,冷哼:“跟村里的闲汉似的,以后谁敢娶你家的姑娘?”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高玲珑笑吟吟问:“孩子没奶喝?”
郭氏别开脸:“不关你事。”
“男娃就是占便宜啊。”高玲珑感慨:“想当初我生了孩子没奶,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李启根说何葱花一人带两娃还要干活,不是因为孩子好带,而是不得不干。孩子没得吃,何葱花一个媳妇又做不了家里的主,拿不到粮食,不好意思登别人家的门借奶,她只能给孩子熬小米粥。何家送来的东西,那都是省了又省。反正吊着一口吃的,不让孩子饿死就行。因此,姐妹几个那是一个比一个弱,甚至是先天就不足。
高玲珑带着他们搬出来之后,每天都会吃点荤的,也不让她们拼了命的干,夜里早早就歇下了。想要将这些孩子的身子调理好,至少也要一两年。
所以这一两年之内,绝对不会让她们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