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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玲珑带着他们搬出来之后,每天都会吃点荤的,也不让她们拼了命的干,夜里早早就歇下了。想要将这些孩子的身子调理好,至少也要一两年。
所以这一两年之内,绝对不会让她们嫁人。
想到大梅的婚事,胡家一直没上门,高玲珑没找到机会退亲。
这事可不能拖。
郭氏抱着睡着了的孩子回家,看见高玲珑还站在门口,沉着脸道:“你那么多的细粮,也该孝敬我一点……”
对上高玲珑嘲讽的目光,她振振有词:“你不再是我儿媳妇,是不需要孝顺。那几个孩子总是李家血脉吧?”
高玲珑扬眉:“你这是想拿细粮给孩子熬粥?让亲生的孙女从嘴里省下粮食来养一个外头的孩子,你可真是……机灵!”
机灵二字,满满都是讥讽之意。
郭氏确实打算这么办,但这事他经不起讲究啊,要是传出去,会有人戳她脊梁骨。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和这个前儿媳对上,自己一定会吃亏。
道上人来人往的,周围还有邻居。若是争执起来,又是自家丢脸。想到此,郭氏也懒得争这一时的长短,飞快回了家。
当日夜里,后半夜孩子几乎没睡。她站在门外骂梅花,梅花愈发委屈,越委屈越没奶。让孩子饿着肯定不行,她想要买小米,可又舍不得自家的银子。先前丢了三两,她想想就肉痛。
人是活的,会想法子。郭氏哄孩子的同时,也想到了要去何处要小米,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门去了镇上,不是去买米,而是直接去了胡家。
胡家上下好几口人,虽然比村里人富裕得多,同样舍不得顿顿细粮,实在是人多了消耗太大,供养不起。
胡图对于未过门的媳妇还是挺热心的,听说要细粮,当场就装了半包,足有四五斤。
“大娘,我这家里人多,事也多,平时忙不过来。这婚事……如果你们没异议的话,我想年底之前将大梅接进来。”
“行!”郭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孙女没跟着自己,管他什么时候娶呢。她也没指望从孙女的夫家得多少好处,像今天这样的事,最多三五次,谁家的粮食都来之不易。多了人家要恼的。
胡图高兴了:“大梅最近在忙什么?之前她们卖头花,似乎挣了不少。要不这样,让大梅将头花放在我家里,周围这些邻居谁家想要,都可以上门来买。”
合着胡图还不知道分家的事,郭氏自然不会主动说,含含糊糊应了。
既然年前就要迎新妇进门,好多事情就得操办起来。当然了,胡图定下这个妻子时,并未想过要给她多大的脸面,不过是找个人回来伺候自己,帮着搭打理屋中杂事,顺便带带孙子罢了。如今情形不同,母女几人赚了那么多的银子,总有大梅一份。那带过来可就是胡家的东西了。
有丰厚嫁妆的媳妇,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于是,这天高玲珑正在吃饭,就听到外头有人议论说胡家来人了。
大梅脸色都变了。这些日子她尽量不去想这桩婚事,但有些事,只能避得了一时。
“娘,不用为我准备嫁妆,到时我就这么一个人去,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
高玲珑侧头看她:“我说过,谁定的婚事谁嫁,跟你没关系。”
大梅是真不愿意嫁,这事也由不得她们母女呀。
胡图是真没听说李家发生的事,进了院子,发现未婚妻不在他不觉得有异,可几个小姨子都不在,而郭氏在洗衣,这很不正常。还有,那抱着个娃在屋檐下转悠的是谁?看那番穿着,不像是客人,随意得就跟主人似的。
没听说李启根有妹妹呀,难道是表妹?可这院子里也不像是在待客的模样啊!
胡图送上带来的点心,先是喊了人,随口就问:“大梅呢?”
郭氏见外头有人在探头探脑,轻咳了一声:“她这会儿不在。婚期的事情咱们已经商量好了的,你先找人去看,看好了让人来告知一声就行。”
胡图陪笑着道:“我想见见大梅,商量一下嫁妆的事。”
郭氏沉吟:“这事儿啊,给三两银子陪嫁,再加四床被子,如何?”
闻言,胡图眼睛一亮:“那我回头再备些厚礼送来。”
本来他这把年纪娶一个小姑娘外头不少人都在说闲话,如今有来有往,这婚事也好看些。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胡图没有留下用饭,正准备回家,出门后却看到大梅站在不远处。且比自己还年轻的岳母也站在那里。
很奇怪,这里明明是她们的家,她们却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看到人了,胡图是怎么都要上前打招呼的:“大梅,你去哪儿了?”
大梅还没出声,高玲珑已经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道:“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跟李家没关系了。院子里抱孩子那个是李启根的媳妇。”
胡图惊讶:“何时的事?”
高玲珑也不多言:“反正,这婚事我不答应,大梅不可能嫁给你。”
“呵!”胡图气笑了:“都定亲这么久了,你们收银子的时候那么爽快,现在想悔婚,没门!昨天我已经让人看过,冬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到时我上门来接人!大梅这辈子,只能嫁给我。”
他眼神从围观人群一一扫过,一字一句地道:“谁要是敢娶大梅,那就是跟我作对,别想好!”
“给你脸了是吧?”高玲珑伸手一巴掌甩出,不客气地道:“听得懂人话吗?敢毁我姑娘名声,我要你的命!”
第77章 生女的媳妇十七
胡图哪里想得到何葱花一言不合就动手; 压根就没防备,脸上疼痛传来,他才惊觉自己丢了人;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 疼痛倒是其次,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话就说话,怎么能动手?”
“毁我女儿名声,打你巴掌是轻的。”高玲珑叉着腰:“比我年纪还大,好意思娶一个小姑娘; 脸呢?告诉你; 识相点就自己把这婚事退了。否则,我要你的命。”
无法无天了。
胡图回头去看郭氏:“大娘,当初我们说好了的婚事,怎么能反悔呢?你快说说她。”
高玲珑嗤笑:“看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跟听不懂话似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李家做不了我们母女几个的主。”
“当初我给的可是雪花花的银子,你们家不认; 是想去吃牢饭吗?”胡图气急败坏,本来他今天心情挺好的; 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想着怎么也要被李家好好招待; 结果却弄成这样。
退亲是不可能退的。
“没不认呀。”高玲珑振振有词:“谁收了你的银子; 你问她要就行了。”
郭氏可从来没想过要退银子; 听到这话; 瞬间瞪大了眼:“这婚事不能退……”
高玲珑捡起石头就朝她丢了过去。
郭氏只觉得眼前一黑; 随即牙齿一痛,紧接着就是满口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颗异物。
那是牙齿。
她的牙都被敲掉了一颗。
“没天理了; 儿媳妇打婆婆了,大家来评评理呀。”郭氏一边喊着,干脆一下子坐在地上,捶地大哭大吼。
高玲珑转身回到租住的院子里,拿了她之前特意去镇上买回来的锄头木棒,这还没有放上锄头,只得一根棒子,跟扁担一般长。
她拿着特别顺手,奔出来后对着郭氏就敲了下去。
郭氏大骇,连滚带爬起身,跑回了自家院子。
高玲珑目光沉沉,看向胡图:“我不管你退不退亲,退不退银子,反正,谁要是不经我的同意跑来抢我女儿,先挨我一顿棒子再说。”
“恶妇!”郭氏在自家院子里拍着大腿嚎:“我们李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种媳妇。好好的亲事非要退……”
高玲珑掏出了当初的那张契书:“这上面说好了的,我们母女几个和李家人再没有关系,李家私底下定的婚事自然也就与我们无关。”
胡图识得几个字,凑近瞅了一眼,见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又见何葱花一副谁跟她抢女儿,她就要跟谁拼命的架势,深觉不能继续纠缠。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能把人给逼急了。
本来他一把年纪跑来娶大梅就经不起讲究,听说这事儿的人谁不骂他不要脸?你情我愿的事,外人骂几句就算了,要是他在这非要强迫,就算得偿所愿,也会被人戳脊梁骨。他是做祖父的人,一个弄不好还要牵连了儿孙。
为了一个女人毁自家名声,实在不值得。真要是一心奔着大梅去,怕是要跟儿孙生嫌隙。
罢!
胡图打定了主意退亲,走到李家院子外,扬声道:“当时两家定亲时,你们家说的是所有人都愿意。但现在人家不愿,你们分明就是骗婚。不把银子好好还回来,我就去请镇长做主。”
郭氏:“……”
李启根在屋中的床上,闻言跳了出来:“你把人接走就是了,退什么银子?”
李父也是这个意思。
梅花整日带孩子,心情烦闷得很,眼看有热闹,看哪里会错过,也挤到了外面。可这左看右看,她突然察觉到不对。李家有多少银子她是不知道的,但地里刨食的人家,最多就是去镇上做个短工,压根攒不下多少家资。李启根在过去的一年里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其实大梅定亲后,更是给她置办了许多东西……反正比定亲之前要大方许多。
也就是说,李启根花在她身上的银子有些是胡家给的聘礼。
想到此,梅花心都凉了。
特么的,这银子都花了,拿什么来还?
此刻她只希望李家人能干一点,除了聘礼外还攒下了其他银子。不然,怕是够呛。
“人家不让我接。”胡图瞄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大梅,道:“小姑娘自己也不愿意,婚姻大事讲究媒妁之言,也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谈不到一起,那自然是退亲最好。反正,我可不会强迫别人嫁给我。那叫强抢民女,犯法的事不能干。”
郭氏:“……”
“要人呢,你就把人接走。要银子……没有!已经花完了!”
胡图气笑了:“跟我耍无赖是吧?”
他撸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郭氏儿媳妇都打不过,哪里敌得过这个大男人,尤其家里的父子俩都受了伤,也帮不上忙。她顿时就慌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忙道:“大梅不是我们家的人,你要跟她退亲,那去找她要银子呀。”
这边有热闹看,半个村子的人都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挤攘攘,高玲珑当着所有人的面扬声道:“当日我们母女出门,那是分文都没有。他们收了大梅的聘礼,非要让我退,说破大天也没这种道理啊。”
有人义愤填膺,却没人上前帮腔。胡图心里却明白,母女几人确实能够拿出银子来,但他没道理问人家要,这银子只有从李家讨要,才不会惹人闲话。
“对!”他上前几步:“除了上门下聘,我还登门过几次,每次都没空手。将那些东西也折价还来,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是我配不起大梅姑娘,也愿她另寻良人。”
大梅没想到母亲真的打算帮自己把这荒唐的亲事退了。看这架势,只要父亲将银子还给人家,她就能得自由身。
说起来容易,可……她垂下眼眸,心头直发苦。李家又怎么可能还银子呢?
高玲珑带着姐儿几个回到自家院子,道:“你们别出去,这事有我呢。”
她关上了门,重新走到李家门外。
胡图是个聪明的,并不为难她,只抓着李家几人不放。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胡图又不依不饶闹着要告状,郭氏心头怒火冲天。这到了兜里的银子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但看这情形,不拿还不行……关键是之前拿到了银子之后她就分了一大半给儿子,自己收着的只有三两。
她的三两还在,儿子那边的五两……先是给梅花花了不少,后来又给孩子置办东西。再后来,银子莫名其妙的被何葱花拿走,等于全部花完了。家中如今是拿不出八两来还给人家的。
想到什么,郭氏大声道:“何葱花,当初你拿了三两离开,是也不是?”
“是!”高玲珑坦然:“但这可不是我偷的,是李启根自己给的。我嫁入李家十五年,给你们家生了五个孩子,身子都破败了,又辛辛苦苦干了那么多年的活,一天都没歇过。拿三两银子不应该吗?”
李启根:“……”并没有给!
就算疯了,他也不会给母女几个这么多的银子啊。
“我没有给,是你自己偷的。”
高玲珑眼神意味深长的扫过梅花,颔首:“是,我偷的,不关你事。但我自认三两银子不多,刚好够安家。”
李启根将她那样的眼神看在眼里,险些呕出了一口老血。那意思好像是碍于梅花在才不好承认。关键是他真的没给呀。
胡图已经闯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