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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金枝-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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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银屏听她栽赃自己,气得一口血马上就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恰好天子至此,后头只跟了慕容樱与李遂意。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裴太后所说的话。
  陆银屏转过脸,未见自家人与太上皇前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裴太后见他果然前来,心中暗喜之余还不忘添油加醋地将陆银屏与慕容擎二人一道商量着走的事情说出。
  “不仅是哀家,嘉福殿的人都听到了,不信你大可随意揪出一个人问问。”裴太后一脸嫌恶地道,好像陆银屏真的做了什么下流之事一样。
  “我没有!”陆银屏梗着脖子辩解,“陛下……你信不信我?”
  拓跋渊见她衣衫不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外袍褪了披在她身上。
  “误会,这定然是误会。”李遂意打圆场道,“大将军与贵妃可是有堪比亲兄妹的交情在,如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等事……”
  “李内臣怕是没听说过之前的事儿吧?”裴太后冷笑道,“记不得的话,哀家就来给你提个醒儿
  天子望向慕容擎。
  陆银屏是知道真相的,只是慕容擎一直以来为了维护慕容樱的清誉,便将污名担在自己身上。
  她不知道裴太后为了这天暗暗筹划了多久,但是如今看来,她是真的中招了。
  “是。”她听慕容擎道,“一切都是臣作茧自缚,不与樱樱和贵妃有半分瓜葛。”


第五百二十一章 
  污蔑
  裴太后料定慕容擎会背了这个锅。
  “元烈,你可都听见了?”她望着面色阴沉的天子,继续火上浇油地道,“不仅他二人一同商议着离宫,其实此前暗通款曲,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说着,她拿出了陆银屏之前穿过的那只鞋。
  “慕容擎常借探望大皇子之名入宫,俩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实在不凑巧,被哀家的人碰上,便将这只鞋留下做了证据。”
  她指着陆银屏如今脚上穿着的鞋道,“这只鞋不是贵妃如今脚上穿着的。徽音殿那全是你的亲卫,我可没这等本事将她的鞋盗出来。”
  陆银屏披着龙袍,看着天子的脸摇头:“太后积怨已久,我同大将军清清白白,完全是被她陷害……您信我吗?”
  慕容擎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地道:“臣确有离宫之意,然而与贵妃同在此地,是因为走前想见佛奴一面。太后深居简出,臣也未料到她为何会在此地守候。”
  “哀家会在此地,自然是元烈下的旨意。”裴太后看向天子,“元烈,今日偶遇难道也是哀家计谋吗?哀家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陆银屏咬着牙根,心道自己果然不是这老妖婆的对手。
  她太大意了,完全没料到裴太后居然还有出嘉福殿的一日
  怨就怨她想的太少,也将事情想得太好,才会在这个时候被摆了一道。
  “你信不信我?”她隔着袍子抓住天子的手,“裴太后给我下了套,如今我可是钻进来了……你要是信我,我马上就能出去;你要是不信……”
  要是不信呢?她也不知道。
  要是不信,他是不是就会放弃自己了?那么自己就可以……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萌生发芽,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
  陆银屏深呼吸了一口气,拽紧了身上的黑袍就要离开。
  “四四……”
  他在唤她……
  然而陆银屏这次却铁了心,没有回头。
  天子未下令,裴太后纵然气得跳脚也无人敢拦陆银屏。
  她沿着中宫的长廊慢慢往徽音殿的方向走。
  她突然便想起了靖王。
  靖王不能留,而他却舍不得这位兄长真正赴死,便大张旗鼓地将人送去薄骨律。
  他还未下定决心之前,陆银屏日日能看到他备受煎熬的背影。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为难,真正的不舍。
  如今她也面临这一步,却也做出了和他相似的选择。
  若人一辈子活在宠溺之中,成长是十分缓慢的,因她只看到别人的痛苦,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只有真正地碰上一件让自己或为难或不舍甚至极为痛苦的事情之后,才能在瞬间获取大量经验,使人飞速成长起来。
  没有被为难过的人一辈子活得安逸舒适,这是老天爷给的福报。
  而那些被为难过的则有了不一样的体验,被打上磨砺的烙印,渐渐便能独当一面
  陆银屏觉得自己突然间悟了,虽然心里抽抽地疼,但仍是抹干净了泪,一个人回了徽音殿。
  回到徽音殿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见陆银屏走远,拓跋渊这才对李遂意道:“去将人请来。”
  李遂意机灵,自然知道天子的意思。
  这跟厨子要做饭是一个道理
  总之,都是给她和厨子自己做,得益是她二人罢了。
  “元烈,怎的不处置贵妃?”裴太后死到临头尤不自知,依然揪着陆银屏不妨,“这样一顶帽子下来你竟也忍得,铁了心要包庇她不成?”
  拓跋渊笑了笑
  谁戴都无所谓,大不了一道诏令赐死,眼不见心不烦。
  唯有陆银屏,天上地下只这一个的陆银屏。
  “贵妃刚入宫那会儿,朕带她出宫去伽蓝寺小住。”拓跋渊捏着那只花里胡哨的缎鞋道,“她一应衣物都是朕亲手置办,这只鞋,朕自然眼熟不过。然而在伽蓝寺时,朕发现她穿来的那只鞋同朕置下的不同,随口一问才知道,白日里她去了嘉福殿,因当日穿的鞋沾了泥浆,您便让她换了另一双……”
  他的眼神慢慢移到裴太后震惊的面上。
  “母后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朕无故便将您软禁?”他叹道,“禁足只是提个醒,叫您离她远些。没想到您却拿着当初她换下的鞋构陷她与慕容擎有染……母后,您放权后便该享福,如此一来儿子也不会做那枭獍之辈。但您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裴太后又惊又怒,指着他道:“你竟给我下套?!”
  “您对儿子有抚育之恩,可惜儿子一向孝顺,赐死养母这样的事实在做不来……”拓跋渊无奈地向身后一揖,“还要劳驾父皇为儿子儿媳做主。”
  裴太后瞳孔剧缩,眼睁睁地看着天子身后被李遂意搀扶而来的人。
  纵然心里已经认为他死了这样久,可若是连枕边人还不认得,岂不是瞎了眼?
  裴太后自然还没有落到那种老眼昏花的程度。
  她还未从此刻的震惊中脱离,又见一位白发老妪撑着手杖被人搀扶而至。
  “二妹。”夏老夫人笑道,“这些年……别来无恙?”
  如果说看到先帝的那一刻裴太后还能忍,那么夏老夫人的这句话却瞬间引爆了她的情绪。
  “你们联起手来看我的笑话?!”她伸手击打着坐辇边缘,然而宫人战战兢兢未能保持平衡,使她不慎从辇上摔落。
  “看笑话?”夏老夫人冷笑道,“你竟也知道你活得像个笑话么?污蔑四丫头同人有染,亏你想得出来!你自己做事下流,便也诬赖别人同你一般不成?!”
  裴慕凡好整以暇地看着裴太后,眼中满是嘲弄。
  太上皇慢步上前,蹲下身来「看」着她。
  为了避光,他眼睛上罩了一层黑布,却好似能透过这层黑布望见她似的。
  裴太后此生唯惧他一人,见他俯下身,用手掌撑着身子往后爬。
  “你是沾了皇储的光才做的皇后、太后,朕原本以为你能好好待他,没想到你竟在朕「驾崩」后堂而皇之地干政。”
  他摇头道,“裴婉,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朕都听说了……你实在太令朕失望了。”
  裴太后当年虽说算不得受宠,可仍是仗着养子身份一路升了尊位。可贪心不足妄图摄政,如今算是彻彻底底地失了人心。
  裴婉是知道他的手段的
  “元烈仁慈,他不敢做的事,朕敢。”果然,太上皇开了口,“老夫人既在,便给裴家三分薄面。传朕诏令:褫去太后尊位,贬为庶人,赐自尽。”
  不知是在披云楼下久了,心性相对宽和了,这样简单的死法竟不像出自当年的太上皇之手。
  若是当年的他,恐怕活活将人扒下一层皮也不算完!


第五百二十二章 
  翻篇
  作为皇家第一狗腿,李遂意迅速地指了人来将裴太后押走。
  显阳殿是裴太后作为皇后时曾经居住过几日的宫殿,只是如今看来怕是同她犯冲。
  夏老夫人见裴太后又成了裴婉,心中那种积郁了几十年的怨气随着这道诏令散开,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极为痛快的感觉。
  “孙儿并不认为祖母这些年比她过的差。”裴慕凡搀着她道,“您有父亲、姨母、舅父,又有我们这些小辈。裴太后虽位极中宫,可她并未有亲生子,便是养子的位置也要争上一争,所以才落得这样下场。而您什么都有,这些年早就化解了心底那些不平,所以今日才未觉得特别畅快罢了。”
  天子也道:“时时畅快,自然也不图这一刻畅快。”
  夏老夫人同眼前这对父子密谈过后,放下一整颗心之后也发誓不将他们所说泄露出去。
  “这些事儿,算是翻篇了。”夏老夫人又对天子道,“你去劝劝小四,她也是个别扭孩子,现在指不定怎么瞎猜……你快去寻她,省得一会儿连门都进不去。”
  “她不知后面这些事,恐怕不会轻易原谅朕。”拓跋渊头疼道,“老夫人,不如一起?”
  太上皇见儿子不曾相邀,想来也是不愿意自己同儿媳走得过近,索性说自己想要休息,便由李遂意安排着回含章殿休息
  都说含章殿风水一般,宣光殿风水最差,太上皇怀疑这是儿子故意捉弄自己。
  不过,流水的皇帝铁打的皇座,现在坐着的人是谁,便要听谁的,纵然他是老子也无可奈何。
  夏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错,便随天子一道前往徽音殿。
  “她是个爱生气的,可心也大,不会记你的仇,只消多哄哄便是了。”夏老夫人在向天子传授哄陆四的技巧,“有时你看她拉着一张脸,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就等你将台阶摞得高高的给她下……”
  “朕受教了。”拓跋渊苦笑,“可自打回来之后她便时冷时热,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朕邀老夫人一起,也是心里没个底儿。”
  随侍在一旁的温鸯闻言一顿,拱手道:“陛下、老夫人,不如臣为二位引见一人,想必她能劝说贵妃一番。”
  “谁?”老夫人好奇道,“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劝得了那倔驴?”
  温鸯笑道:“待会儿您见了便知。”
  陆银屏还在收拾东西,便听到外间一阵喧闹声。
  她咬了咬嘴唇,问舜英:“怎么?这是准备要拿我来了?”
  舜英正在给拓跋珣烫晚间要换洗的衣物,听贵妃这么问,吓得险些将衣服烫皱。
  “如今这天底下还有谁敢来拿您!”舜英觉得不太可能,又指示那只贵妃恶犬,“二楞子,快去瞧瞧。”
  二楞子听得懂人话,汪汪叫了两声后撒丫子便向外跑。
  片刻后一声闷响,陆银屏见二楞子打着圈儿地折了回来。
  能让它这么害怕的还能有谁?根本不用多想。
  陆银屏理了理新换上的衣服,从容地走了出去。
  她对拓跋渊有自信
  只是刁蛮如她总习惯问上一问,这是多数女子的通病罢了。
  陆银屏如今更加通透
  以后的日子那么长,说不准就有了转机呢?万事总是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样困境来临前便也不至于太过慌张。
  她去了正殿,舜华为她推开门,便见他、外祖母、两位兄长以及其它宫人早已等着了。
  “你入宫也不是一天两天,陛下有意将你册立为后,可再不能这样莽撞了。”夏老夫人端起了往日的架子,半是交待半是规劝地道,“待我这次走了,想再来便难了。从前教你的规矩你要记好了,人前可不能丢了你爹娘的脸。”
  陆银屏心情复杂地看了天子一眼,见他依旧平静温和地望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要同他说自己要走,她便总觉得心口涩涩的,像是憋着一股难受的劲儿。
  “裴太后已经由太上皇陛下处置了。”夏老夫人又道,“你也是,我常叫你提防她,偏偏落了一双鞋在她那,若不是皇帝有心,此时你怎么洗都不干净!你这般天真,日后可怎么做皇后?哪家皇后像你似的没有脑子?”
  听着外祖母训斥,陆银屏心不在焉,偶尔才抬头噢上两声。
  “祖母,您再说下去,当心咱们的小皇后第一道诏令便是将她外祖母的嘴巴缝上。”裴慕凡打趣道。
  他见表妹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什么心思。
  陆银屏抬头瞪了他一眼。
  “瞪我做什么?看着模样,你还打算到时候派人拿了你大表哥不成?”
  陆银屏快要被他气哭了。
  表兄妹二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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