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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卿曾经是剑圣徒弟,有过不亚于殷无尘的剑道天赋,又在转修枪道之后也能修炼到极致,足见他的修炼天赋强得有多恐怖。
阮秋迟疑的片刻,却不知谢玄卿手心都出了汗,喉结滚动了下,满目希冀,定定看着他。
“当然可以。”
阮秋有些好笑,明明是枪圣,是紫霄宫宫主,是当年雷厉风行,一手端了血丹堂的谢玄卿,本该是同殷无尘一般骄傲的一个人,在他面前,为了一声师伯竟如此卑微……
这叫阮秋心底生出万千感慨,最后只剩一声暗叹。
当年的事,父母已离世,他很难再去找什么真相内情,他也愿意相信顾兰君的态度,何况谢玄卿确实救过他,也救过殷无尘。
他神色变得郑重,后退一步,朝谢玄卿躬身拜下。
“阮秋拜见大师伯。”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啾咪=3=
“西上太白峰,夕阳穷登攀。
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
愿乘泠风去,直出浮云间。
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
一别武功去,何时复见还。”
出自《登太白峰》唐·李白
第一百零六章 敛骨立碑,吾儿亲启。
“好; 好,好!”
谢玄卿一连应了三个好,俊美面容上笑容满是欣慰,也暗藏着几分苦涩; 他看着阮秋; 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既唤我这一声师伯,今后有什么事,师伯都给你兜着!”
阮秋认谢玄卿这位师伯并非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而是感激他对自己和殷无尘的帮助,也没扫他的兴致,笑道:“那就多谢师伯了。”
这一声师伯唤得谢玄卿心中颇为欢喜,多年前的心结留下的阴霾一扫而清,只不过再看到阮秋还未显怀的肚子时; 眼中不免有些担忧; “你腹中的孩子; 是殷无尘的?”
阮秋下意识护住腹部,转念一想,他有孩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谢玄卿知道这件事不奇怪。
只是每回跟人说起孩子,他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
谢玄卿知道阮秋对他还不信任,眸中不着痕迹闪过一丝黯然; 随即神色一正; 面露寒意; “我认识殷无尘是在很多年前; 从前看他性子虽冷了些; 为人还算正直; 剑道造诣也不错,对他颇为赏识,但现在……阮秋,告诉师伯,是他逼迫你的吗?”
“不是!”阮秋怕谢玄卿误会,连忙摇头,他脸颊微微泛红,“师伯放心,他没有逼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而且早已经定了终身,在我心中,师尊已经是我的道侣……”
他有些羞赧地微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看谢玄卿的神色,轻咳一声道:“在玄极宗那些年,先前一直是哥哥照顾我,后来师尊收我为徒,我才知道师尊是我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师尊他也一直对我很好,明知道我不擅长剑道,还想方设法地为我量身打造剑法,这几年也都很照顾我,我确实还年轻,却不会将恩情错当成喜欢。”
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后自在了许多,眉眼涌上温柔之色,轻抚小腹说:“师伯有所不知,我与师尊相识这些年来经历了许多,不管他将来是什么样子,还是不是剑圣,我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他不仅是我的师尊,也是我认定的道侣,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或许我身怀有孕,在很多人眼中是怪胎,但这个孩子同时承载着我和师尊的很多期望,师伯,我会生下他,和师尊一起好好抚养他长大。”
谢玄卿为他的认真有过一瞬动容,“我没有觉得这个孩子是怪胎,既然你认定了殷无尘,师伯也无话可说。但阮秋,将来他若是欺负你,紫霄宫会永远欢迎你们父子。”
他本意是让阮秋回紫霄宫,毕竟阮秋的父母都是紫霄宫的弟子,但阮秋如今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有玄极宗护着,他们之间也还算陌生,谢玄卿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阮秋很感激他的这份好心,浅笑颔首,“多谢师伯。”
谢玄卿心中对阮秋和他的父母有愧,知道有很多话他大抵没资格跟阮秋说,可身为阮秋的长辈,他也得为阮秋着想,“你与殷无尘还未正式结成道侣吧?虽说师徒成婚之事如今并不少见,但总难免招人口舌,你腹中孩子也要大了,也该成亲了。”
说到成亲,阮秋是有想法的,“师伯说的是我们都想过,等师尊好一些,我们回玄极宗后大抵会成亲的,师尊已经答应过我了,到时,我们请一些亲友来小办即可。”
谢玄卿认为不妥,“殷无尘如今身负重伤,修为大跌,确实不宜大办婚事,他的伤势一旦传出去,昔日的仇家定会蠢蠢欲动,但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太简陋。”
“不错!”
李钰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一来就接上了谢玄卿的话,“阮秋,你好歹也是孤的表弟,我苍耀圣后唯一的外甥,跟殷剑圣的婚事怎么能随便?”
阮秋回头一看,就见方才在楼前说话的众人都在,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李钰带的头。
“你偷听我们说话?”
那他刚才说喜欢师尊的话,大家岂不是都听到了?
阮秋当场羞得涨红脸。
李钰理不直气也壮,“孤听闻谢宫主是你的大师伯,孤又是你的表哥,大家都是一家人,想来跟谢宫主打个招呼罢了。”他说着跟谢玄卿点了点头,“谢宫主,久仰。”
别看李钰年轻,修为也不算高,可他身份地位都高。
谢玄卿也给他面子,颔首道:“陛下是四师妹的外甥,阮秋表哥,那我们确实算是自家人。陛下的想法与我也不谋而合,阮秋,你成亲之事,不如就交给我们,让我们同殷无尘谈,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你还未出世的孩子,婚事都不能简陋。”
阮秋心说他师尊伤还没好呢,哪儿有心思准备婚事?
没等他开口,李钰就附和道:“谢宫主所言极是!阮秋,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能让你跟我大外甥受委屈,何况你这事不办好,我也没脸跟母后说。”
人群里的唐霰也道:“那我们就等着喝喜酒了。”
阮秋不由啼笑皆非,“唐掌柜怎么也来凑热闹?”
唐霰斜了宋燕台一眼,说道:“这里已经无事,我们也该回十方城了,下回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管你这婚事何时办,可得给我们送一张请柬,我定要去的!”
宋燕台道:“小唐说的对。”
阮秋看他们一唱一和的,心中无奈之余也有几分惊讶,“你们要回去了?打算何时走?”
宋燕台淡笑道:“小唐的伤得回去慢慢静养,这里到底不如十方城,不说十方城事务繁多,他也放心不下锦绣坊,路途遥远,我们打算今日就走,正要同几位告辞。”
唐霰不以为意,“我的伤在哪里都能养,不过还是得多谢月夫人,我这几日轻松了不少。”
李钰也感慨道:“我拖延了那么久,也得尽快回宫了,走之前你的婚事我一定要定下来!”
阮秋本想给宋燕台和唐霰饯别,毕竟他们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但这白家寨本就简陋,他一个人也准备不了什么,就只好等到下回再说,听到李钰的话,他更是头疼。
谢玄卿和李钰一拍即合,要去找殷无尘谈婚事,而宋燕台和唐霰也确实在晌午同莫寒水夫妇以及殷无尘告辞后就离开了,走前唐霰又说了一遍让阮秋给他送请柬的事。
等送走二人后,谢玄卿和李钰果然找上了殷无尘。
李钰带上了兰摧镇场子,谢玄卿是独自来的,莫寒水和李掌教也留下来给殷无尘撑场面。
五圣碰头,场面颇严肃。
而阮秋被李钰吩咐的阿夕拉着离开,又被殷无尘叫去帮月夫人煎药,一时一个头两个大。
谈到黄昏,几人才散了。
出门时几人都面带笑容,殷无尘依旧没怎么说话。
晚上的时候,李钰让人置办了一桌酒席,分明年纪小修为也低,跟谢玄卿相处竟很融洽。阮秋一头雾水扶着殷无尘坐下,就被几人夹了满满一碗菜,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知道他这婚事定不能小办了。
等饭后扶着殷无尘回房,阮秋偷偷问起他此事,殷无尘笑了笑,只说:“有莫师兄和掌教在,谢玄卿只希望玄极宗不要亏待你,苍耀规矩多些,李钰说了择吉日的事。剩下的,我现在也没法解决,等选好了日子,李钰和师兄他们会通知我们。”
阮秋苦恼道:“看来我们这婚事定然不会太简单了。”
殷无尘也替谢玄卿等人说了一句好话,“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你的弱冠礼。小秋,你的生辰在晚秋,孩子大抵也会在九月前后出生,那时,恐怕会撞上试剑大会。”
阮秋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眨了眨眼,“冠礼?”
殷无尘揉了揉他的长发,眸中笑意柔和,“是啊,到那个时候,小秋就真的长大成人了。”
殷无尘没告诉阮秋,他们其实还说了很多,比如,谢玄卿希望能作为长辈出席阮秋的及冠礼,李钰也一样,而莫寒水和李三思则帮着殷无尘这个师弟定下了很多事情。
“好麻烦。”阮秋不由红了脸,若是顺利,孩子应该能赶在他生辰前出生,只盼不要撞上。
殷无尘笑着哄了他一会儿,趁着孩子还没出生成婚,是所有人的想法,不过大家与阮秋的想法有些出入,但因为种种原因,也确实没办法大办,殷无尘其实是遗憾的。
不能让所有人知道阮秋与他成亲了,他很是遗憾。
卜卦择吉日这种事兰摧熟练,他给出了几个不错的日子,最后莫寒水跟李钰和谢玄卿他们商量着定下来的大婚之日,在五月初。
眼下是二月末,只剩两个月多一点,到那个时候,阮秋的肚子也该大起来了,但还不至于行走不便,玄极宗也能有空余准备起来,李钰和圣后也能腾出时间赶来庆贺。
也正好避开了试剑大会。
定下日子后,李钰跟兰摧、阿夕就带着宫里的一行侍卫回苍耀,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哪怕李钰如今只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掌控朝政的小皇帝,皇帝在外总是不安全的。
殷无尘修养几日后,身体好了许多,也能行走自如了,不至于像先前那样走两步就喘。阮秋就决定再进鬼城一趟,因为鬼城里的尸傀还在,谢玄卿和李三思也跟来了。
莫寒水和月夫人夫妇见殷无尘的伤已可以自行慢慢回去,昨日就已经离开白家寨,先行去紫霄宫,他们答应了谢玄卿会出山为燕不平看病,但谢玄卿没有与他们同路。
谢玄卿想去阮灵昭和顾兰君坟前看看,留下来也顺便帮阮秋一些小忙,等阮秋在鬼城的事了,就会同殷无尘一同带他去星落镇。
至于李三思,这位玄极宗的李掌教留了一个分|身在宗门,借口保护师弟,也留了下来。
有刀圣和枪圣护着,带着重伤在身的师尊进入鬼城的阮秋顿时充满了安全感,不过他自从知道自己是聂家血脉后,又继承了聂家怨魂的记忆,再来鬼城也不会再恐惧。
这次来,一来是见阮青陆,二来是将云水珠还回去。
阮秋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那天晚上阮青陆帮他们拖住聂少泽后怎么样了,也不敢想。
四人趁着白日进入鬼城,此刻尸傀还未出现,还算安全。走在鬼城空旷荒废的街道上,李三思并不陌生,“我记得我多年前也来过这里,那时,这座城还叫作明州城。”
因为这位掌教曾经夸赞过阮秋的美貌,殷无尘始终不让她接近阮秋,阮秋闻言有些好奇,也没敢招惹这位奇奇怪怪可修为一点也不弱的掌教,只有谢玄卿回应了一句。
“物是人非。”
李三思认同地点头,转眼看向谢玄卿,笑问:“老谢啊,我记得你有个师弟,是聂家人?”
这话叫阮秋越发好奇,掌教说的这个师弟是他爹吗?
谢玄卿初时有些错愕,看了阮秋一眼,面不改色道:“这种传闻李掌教是从何处听来的?”
李三思眯眼望着城中废墟,语气懒懒,“小道传闻,我消息一向灵通,要不是当年打不过师兄弟,我用得着接下这宗主之位吗?”她说着弯唇一笑,看向殷无尘,“师弟,你现在打不过我了,要不考虑考虑,把位置往上升一下,做个掌教如何?”
阮秋瞠目结舌,原来掌教之所以是掌教还有这段内情?
关键是他师尊还一脸淡漠,“你看我这样能当掌教?”
李三思看着他,痛心疾首地扶住心口,“可惜,你这会儿太弱了点,我到底还要当多少年掌教?要不你努力一下,尽快升上来?”
殷无尘给她支了个招,“你看灵犀山的代山主如何?”
李三思有点想法,可很快就连连摇头,“不成,老许太要强了,撑不起来,还得是你。”
阮秋看着他师尊和掌教将掌教的位置推来推去,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