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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北卿收紧回抱殷安箬的手臂,卸下坚硬的外壳,“你回来就好……母亲。”
殷安箬听见她喊自己母亲,眼神欣慰,语速都快了些,“刚才喊我什么,再喊两声。”
“母亲。”
“乖!”殷安箬开心地直接捧住她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女儿,妈妈以后一定要加倍疼你,好好补偿你。”
殷北卿被她大力揉捏着脸蛋,表情僵硬地呆在原地。
以前从没人这么对待过她,大部分一看到她那煞气十足的脸就被吓得远远的了。
她原以为自己是不喜欢这样热烈的表达的,可神奇的是,被殷安箬这样对待,她虽然不习惯却完全没有讨厌。
只是有种“原来被母亲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想法。
她们烧了一盘纸钱,将坟包周围打扫干净,离开前,殷安箬垂着头将自己折的纸鹤放在石碑上,“我和女儿会记得你的。”
一阵风卷过来,吹得那只小纸鹤飞起来,它有了生命似的绕着母女俩打了个转,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
殷安箬勾勾唇,拉起殷北卿的手,“走吧。”
“嗯。”
殷北卿这些年偶尔也会来扫墓,一般都会住几天才走,所以她早在附近买了一处小屋,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们结束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这里的人吃饭很早,加上周围偏僻距离深林很近容易遭受恶灵袭击,晚上时候街上都没什么人。
殷北卿领着殷安箬到自己购买的石屋,因为太久没来过门口早就长满杂草,台阶也铺了厚厚一层青苔。
屋里的家具落满灰尘,还好她提前遮了防尘布,现在将布掀开简单清扫一下就能住下。
因为殷安箬的伤要重些,殷北卿拿了个椅子让她坐着,自己使用灵法将屋子快速清扫干净。
“我去找些吃的。”虽然她们不用吃饭也不会饿死,但在身体虚弱的时候,还是需要补足一些营养的。
殷北卿给殷安箬烧好水,又把两只兽魂留在她身边,自己一个人出去。
因为晚上没生意的缘故,村里有卖食物的店都关门关得差不多了,殷北卿没犹豫多久就干脆地向刚才的后山去,想着正好趁夜晚野兽出没抓两只来吃。
她记得父亲说过,母亲很爱吃兔肉,每回喝酒都要撕几只兔腿来嚼,这山里的野兔应该吃起来肉质更紧。
想着,她找了一处草丛蹲下,敏锐的双眼留心四周的动静,手上也早就做好准备,一有野兔出现就用灵法将它们迷晕带走。
“硕硕……”
很快一只灰色黑眼的兔子从左侧跳过,估计是刚和其他动物打过架,它左边的后腿正流着血。
殷北卿没有动手,依旧蹲在原地。
这只太瘦了。
于是她又等到一只体型庞大红色眼睛的白兔出现,那兔子一靠近她就立起耳朵,向后猛地一蹿。
“快跑!”尖尖的嗓音,听起来似乎学会说话没多久。
即便受了伤,殷北卿也不至于连一只兔子都追不上,但她还是没有出手,因为她一般不吃觉醒了灵识的兽灵。
好不容易等到一只既不干瘦也没有觉醒的兔子出现,她立刻打动响指用灵法将它包裹。
蹦在空中的兔子眼眨了眨,忽然翻着白眼睡倒摔在地上,殷北卿正要上去拿上自己的战利品回家,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谨慎地转身抬手准备防卫,对方却在这时候喊出她的名字。
“卿儿。”
有那么一瞬间,殷北卿以为那声音是自己的幻觉,除了小时候的家人和刚认回来的殷安箬,没有人会这样喊她。
颜钰知道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对自己提防是很正常的,毕竟她一个玛革的神女突然一身狼狈地出现在这,实在太怪异了。
“我不会伤害你。”
殷北卿对上她的视线,这样一双温柔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的确很容易叫人生出信任感。
同时她也发现,颜钰变得和之前在神女殿时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那头金发太过耀眼,即便她身上的衣服破烂发皱,脸颊上还沾了灰尘,却也难掩那出尘的气质。
她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却打心底生出想要疼爱她的欲望,正如现在,她看见颜钰憔悴的模样,呼吸都受滞的难受。
抱住她……抱住她……
殷北卿极力按捺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疯狂想法,才将蠢蠢欲动的脚步摁在原地。
颜钰留在福包里的乐谱和神女血可以算是救了她和她母亲两条命,至少现在她要先表示自己的感谢。
可是话出口又变成类似质问一样的语气,“你为什么帮我。”
颜钰看出殷北卿对自己已经放下戒备,直接忽略问题,提起裙摆快步奔向她。
殷北卿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阻拦,潜意识里她认为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可谁曾想,颜钰竟然直接张开双臂抱住她,而在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时,她也下意识地紧紧拥住那具瘦弱却温暖的身体。
“你——”不等殷北卿问出口,颜钰下一个动作已经堵住她的嘴。
不同于从前的浅淡,颜钰灵巧熟练地撬开殷北卿的牙关与她缠绵。
殷北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推开她,只知道女人贴着她脸颊轻颤的睫毛与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好像组合出一个漩涡似的,拽着她不断向下沉溺沦陷。
她笨拙得不知道如何正确回吻,只由着自己压抑后成倍释放的欲念啃咬s吸,像是表达直白的兽以为只要在食物上留下痕迹和气味,便能占为己有。
颜钰是抽着气退回来的,她舌尖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眼神略带控诉地看向殷北卿,而对方脸带薄红呼吸错拍却还直勾勾盯着她的模样,又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颜钰一下把这点疼痛忘在脑后。
“之前都白教你了。”她将手放在殷北卿的额头上,施展灵法替她解除黑袍人的迷魂术。
殷北卿疑惑地蹙眉,却在颜钰的灵法生效后逐渐换了副表情。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太多太多,因为那些曾经在心里占据很大一抹份额的记忆回归,殷北卿大脑一瞬间充斥满复杂的情绪。
晶莹的泪从她泛红的眼眶滑落,但很快被颜钰温柔地擦掉。
“傻瓜,这种时候怎么还哭了。”
殷北卿抿着唇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不停地落着,她抓起颜钰替自己擦眼泪的手贴到脸颊上,不停地用目光描绘她的五官,像是要一下把这段时间失去的全都看回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那些天莱人每天都在虐待你吗。”
颜钰是一向不喜欢撒娇的,可这次她竟然对殷北卿点点头,软了声调,“嗯,她们欺负我了。”
她没有把前世的记忆传给殷北卿,因为不想她再记起那些痛苦。
只是一个人承受着这些记忆,它似乎就变成了双倍的痛苦,越是亲近眼前活生生的殷北卿,她越是忍不住想起那个满眼不甘倒在自己怀中死去的女人。
所以颜钰看着看着,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你哭了,是不是在撒谎。”殷北卿垂着眼,力道轻柔地吻掉她的泪,然后顺着下去,又是一吻落到鼻尖。
“这疼吗?”
颜钰摇摇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羽毛一般的吻又贴到她的嘴角。
殷北卿在自己刚才咬下的伤口上舔了舔,小心翼翼的似乎带着安慰的意味。
“还是这疼?”
“不疼。”颜钰捏捏她的脸,解释说,“就是太久没看见你了,好想你。”
这句“好想你”她说得很轻,却包含了太多令殷北卿动容的情绪。
她眼底掩饰不住的心疼,却偏偏贴到颜钰莹白的耳垂上用虎牙轻咬,像只委屈的大犬埋在她的颈窝,“你明明早就恢复记忆,却还把我蒙在鼓里。”
第181章 YEDI FO SIKE
“怎么没有告诉你。”颜钰摸摸她的头发; “之前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那是你的梦。”
“嗯。”
“所有的事情你都记得那么清楚么。”
颜钰想了想,笑着对她说,“有些东西不能忘。”
殷北卿嘴角也跟着她的勾起; 很快低着头又想吻下来。
这时她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嗓音; “卿儿?”
“……”
殷安箬在家等了半天还不见殷北卿回来; 以为是她在外面遇到不测; 这才心神不定地出来寻人,没想到会看见她掐着位瘦弱姑娘的脖子一副准备施暴的样子。
可不吓着她了。
颜钰越过殷北卿的肩膀向前看去; 对上那张曾在预知画面里见过的脸时; 当下有片刻的愣怔。
对了,殷北卿刚净化完她母亲; 现在两个人肯定在一起。
看见殷安箬脸上的探究和讶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种早恋被抓到的慌乱,忙大力推开殷北卿。
殷北卿被颜钰推得踉跄一下,还没来得及想她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 后面的殷安箬已经走到她身边。
“卿儿,你又和人打起来了?”殷安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又”。
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个不会让人省心的性格。
“不是; 您误会了。”颜钰理了理身上脏乱的衣服,露出礼貌的微笑; “我叫颜钰; 和她是……”
怎么说?
直接说明关系殷安箬不会被吓到吧; 但要是委婉点说是朋友,某人肯定又要拉脸子。
“爱人。”殷北卿言简意赅。
说完; 她余光注意到颜钰的脖子有点发红; 忍不住愉悦地抬抬嘴角。
殷安箬看看自家女儿黏人身上就离不开的目光; 也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是吗。”
颜钰点点头; 显得有些拘谨。
“我还以为这孩子欺负你呢。”殷安箬目光掠过颜钰破皮的唇,“没事就好。”
她看着颜钰懂事温柔的样子十分顺眼,于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替她别了别头发,“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怎么这幅憔悴样。”
“我……”颜钰一时不知这事要从何说起,但又不想随便用客套话把殷安箬的问话堵回去。
“说不出来没事,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殷安箬一把揽过她单薄的肩膀捏捏,“看你瘦的,平时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吃了的。”颜钰一直以为殷安箬会是很严肃很高冷的性格,没想到她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关心自己,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悄悄看了殷北卿一眼,多少有点求救的意思在里面。
殷北卿成功接收到她的视线,转头就说,“嗯,这些天她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
殷安箬一看颜钰这病恹恹的样子,就瞬间幻想出她受了委屈却只能憋着偷偷哭的可怜样子,加上对自己女儿的爱屋及乌,那同理心一下就泛滥了。
“这怎么行!”她眉头一下皱起来,“来,跟妈妈回家好好说说,都是谁欺负的你一个名字都不许落下,等你身子养好我非带你去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笑话,她殷家的女人怎么可以受委屈!
“不是,您别听她乱说,其实我——”不仅没怎么受委屈,还反过来耍了人一把。
让一个“囚犯”赤手空拳劫了狱还大摇大摆从正门逃走,这事传出去,估计玛革会装了几千年的脸面全都得丢干净。
不过殷安箬哪里还听这些,背起她就往回走,“没事别怕,现在有我和卿儿一起给你撑腰,不用替那些坏人狡辩。”
“……谢谢您。”
……
最后她们还是没有吃上兔肉,但殷安箬在出门的时候“顺手”逮了只羊回家,把颜钰安排去换衣服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人利落地把羊宰好下锅炖了。
殷北卿在之前从镇上买的新衣服里挑了件给颜钰,她们身高没有差很多,只是颜钰这阵子瘦了太多,穿起来显得衣服很宽松。
“转过去,我给你系根腰带。”
颜钰听话地张开手背过身,让殷北卿慢慢系。
“手。”
系好腰带殷北卿又去替她卷长出来的衣袖,这一卷就免不了看见她小臂上青紫的淤痕和针孔。
“这是什么。”她嗓音一下冷下来。
“玛革会想要我快点觉醒神女的记忆,所以……”
“所以就这样虐待你吗?”
殷北卿抿住唇,怒火都快顶到喉咙了,手上还是轻轻捧着不敢用力,生怕弄疼颜钰。
“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颜钰放下袖子,抬手去掐她板起的脸,“嗯?还皱着脸啊,你这个样子可不好看。”
殷北卿任她捏着脸,却还是笑不出来。
“孩子们,出来吃饭了。”殷安箬正好来敲门打断两人间的焦灼。
颜钰探出头,“马上来。”
她拉拉还站在原地的殷北卿,“先吃饭,等吃完了再聊。”
殷北卿盯着她扯自己衣袖的手,终于还是迈动了脚步,“不可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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