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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贺永年抬眼皮看了看胡梓琴。他本身脾气不是太好,对人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有些高傲。不过他身上的牛人光环,完全可以掩盖他性格上的缺点。
“贺教授您好”胡梓琴笑着向贺永年弯腰鞠躬。
贺永年看对面是个姑娘,脸上更不耐烦。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觉得女人一定学不好经济学。
“哦,考上了就好好学吧。”贺永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四年后也要像绍昌哥一样,做您的研究生”胡梓琴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用娇弱的语气说。她的声音很甜,平日里用这种语气和男人说话,得到的结果都不错。
可今天这马屁好像拍在了马腿上。
贺永年捧着手里的保温杯冷冷抬眼看了胡梓琴眼,那眼神里满是冷漠,甚至还有点不屑:“你今年考了几分呀”贺永年端着教授的架子问。
胡梓琴被贺永年明显不怎么友好的态度,问得浑身发凉,还有点儿尴尬。特别是听到她问自己成绩的时候,更加觉得难堪。经济学在水木大属于末尾的学科,录取分数线一直不是很高。
可人家老教授问了,自己也不好不答,只能强忍着尴尬回答:“478分。”
“呵,擦着线过的呀。语气就这么大先想想你这成绩四年里能不能跟上大家的节奏吧。我像是捡垃圾的吗什么学生都要”
胡梓琴:“”
她哪里想到,一个堂堂的老教授,竟然会直接开口骂她。当时眼眶就红起来,转头捂着脸跑出大棚。
许绍昌有些汗颜。他这导师就是这样傲气严苛,对谁都不留面子。
女孩都哭成那样,许绍昌不得不追出去安慰一下。他简单向自己导师告别。贺永年没什么反应的点点头,完全不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心上。
许绍昌得到导师的首肯,才敢追出去。
“梓琴你别哭了,我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你老师怎么这样,怎么随随便便骂人呢还说我是垃圾。”胡梓琴跺脚说道。
“啊其实这件事是你不对。”许绍昌心里也不站胡梓琴这边,“我老师特别讨厌那些不知深浅就乱说话的人。他特别注重师门传承,对于选弟子这件事也很重视,不会随随便便乱收研究生。你刚才张口就来要当老师的研究生,也是自己找骂啊。”许绍昌不以为然的说。
“我都考上水木大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胡梓琴生气。
“今年我们这儿的状元考了615分。你才478分,可不是有点低吗擦着线过的,我老师说的也没错呀。”许绍昌说着,他现在是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老师那边。
胡梓琴被气得半死:“许绍昌你到底帮谁呀”
我当然帮我老师啊。许绍昌心想。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我老师就是这样,你真别乱想了。今天你是主角,快进去吧。”
说着又哄了几句话,才把胡梓琴哄进宴会场。
这个时间,其他老师陆陆续续也到了,战战兢兢的在贺永年身边坐下。
贺永年一点都不关心围坐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还有这个嘈杂的环境。
他就这样沉默的坐着,从刚才开始,他就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香气。这香气真是难以形容的鲜美,觉应该是某类汤煲。贺永年爱喝汤,几乎把五福斋所有的汤都喝了个遍。也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他觉得这次流水宴可能没白来,如果汤出来之后味道能和它的香味匹配,那这位掌厨的苏正国师傅,水平可要比五福斋的高多了。
桌子上的老师都企图同贺永年搭讪。但是这位白发如霜的老教授谁也不理,挺直端坐,目视前方。
在贺永年仅仅隔着堵墙和一条不足三米的小巷子后面,苏怀夏三口煤球炉正在忙碌的工作着。它们分别炖着今天的大餐。苏怀夏准备了咖喱鸡,白切清蒸,还有最重要的一道地三鲜炖汤。
在小院煤球炉上做饭,还是有点不方便。这里三道硬菜炖着,那边那就没有办法炒些小炒蔬菜。
所以四位教授来的时候,苏怀夏午饭还没有做完。
“啊您们进屋坐坐吧,我可能还要炒几个菜。”苏怀夏把四位老教授迎到屋子里坐下。拿出今天刚刚买到的茅台。
苏怀夏今天有点失误,她错估了三个煤球炉炖菜所需要的时间。以至于现在她一个菜都没做完。
不过好在炖菜之前她炒了盆酒鬼花生。用盐和少量的尖头小辣椒还有八角等香料放在一起爆炒。热油很容易就将花生本身的香味逼出,再加上洒进去的香料,更是香上加香。这时候只要稍稍加些辣稍稍加些盐。就是一道充满了嗅觉刺激的好菜。
这菜正适合下酒。
“小夏,今天我们是来找你的。你光给我们开酒下菜,自己忙个不停算是什么。”马为党看见苏怀夏给他们四个倒上酒,又要出去忙着做菜,心里又不高兴,一把把小姑娘拦下,也不等小姑娘反对,一一介绍在坐的人。
“我和于冬清就不介绍了。这两位是首都大学经济学教授杨文勒杨教授和严成严教授。”马为党介绍两位助攻。
“啊教授们好”苏怀夏乖乖面前两位教授问好。她不是很明白,两个农学教授请两个经济学教授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马为党不让她在做菜,苏怀夏只能先停下手上的活,先把炉子上几个做的差不多的先端上来。
咖喱鸡和清蒸火腿已经可以出锅,但地三鲜还是再让它炖会儿吧。那道菜,炖的功夫最要紧。
咖喱鸡是道洋菜。在现在的华京也很少看到。在这里的香料市场,都看不见有咖喱粉。她做这盘咖喱鸡用的咖喱粉,还是在知青点的时候,顾鹤之让人从香港捎过来的。
苏怀夏买的是最好的三黄鸡,先下油锅炸过一遍,调出鸡的鸡香味,然后再煮熟,接着加了咖喱粉和土豆碎块炖到酥烂,土豆和咖喱粉汤汁还有鸡身上的油脂完美融合在一起,甚至不用勾芡,就是一道黄澄澄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咖喱鸡。苏怀夏还特地为几位教授都配了碗饭。咖喱拌白饭,那味道是说不上的妙。
苏怀夏介绍着咖喱鸡的吃法,几位教授刚才还跃跃欲试想出口说服苏怀夏上研究生。可等菜上来的时候,香味诱得他们眼里就只剩下那盘鸡了。
接着是清蒸火腿上桌。这道菜苏怀夏倒是没花太多的力气,就是切了块看起来腌制的最好的的火腿,放到蒸锅里蒸至熟透。蒸盘下面的液体,苏怀夏花了点心思。她放的可不是水,而是醇酿花雕。这样火腿就会有酒香气,酒香又会勾出火腿的鲜美两者相得益彰,纯鲜至极。如果再配上碗饭,也是极妙的。
四位教授吃下第一口饭的时候,就已经忘了今天来的初衷,美味占据了他们头脑的全部。他们现在想的只有那么在其他三双筷子的竞争之下获得更多的美食。
转眼间,苏怀夏借的那口大饭锅里蒸的饭,就已经少了一半。
桌上的四位教授,甚至都来不及喝酒,就着这两道菜一碗又一碗的干着白饭。
苏怀夏出去收拾了下在走进来,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四位教授已经挺着大肚子靠在椅子上,都吃的有点儿喘。锅子里的白饭三分之二已经没有了。两道肉菜也被扫荡的差不多。
“几位教授,不要吃得那么急呀,我后面还有道压轴呢。你们现在就把肚子填满了,之后怎么办呀。”苏怀夏笑着说。
“你后面还有菜”几个教授都异口同声的惊呼。每个人都后悔,自己刚才吃的太快,又吃得太满,应该留点肚子的。
“小夏我们不是来吃饭的”于冬清最先反应过来,面色郑重地坐起身,“你为什么就一定要上本科,不肯直接上研究生呢”
“是啊,你这么有才华,上研究生绰绰有余,如果你一定要上本科,这是浪费教育资源啊。”马为党也愁。
两位经济学教授这下也从美食中缓过神来,想气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思索了下,张嘴就开始搬运经济学原理,说什么马斯洛金字塔,吃饱饭对于一个社会稳定有多么的重要。她如果同意当研究生,会给社会经济带来多么大的贡献等等。
总之就是给苏怀夏戴高帽。苏怀夏这下终于知道这两位老教授为什么要请经济学专家了。他们永远有本事把高帽子带的看上去那么符合科学。
苏怀夏可没有这么轻易容易被说动。她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这么早开展基因剪辑研究。这蝴蝶太大,她还得再想想。
“啊我去看看外面那锅地三鲜有没有好”苏怀夏找了个借口出去。煤球炉上的地三鲜已经炖的油花四起,可以吃了。
墙的那一边,贺永年失望极了。
菜已经上了好几道,但每到几乎都在贺永年的及格线之下。不要说比得上五福斋,贺永年感觉这菜做的好像还水木大的教师餐厅好吃。
但鼻子旁边的香味一直没消,贺永年心里就还有分期待。强忍着嫌弃,一直在等那道抓住了他全部心神的汤。
忽然间,香味消失了
贺永年愣了下,皱着鼻子又深呼几口气。
香味的确消失了。
贺永年不明白,为什么这香味会忽然间消失了呢难道这香味并不是这个宴席某道菜传出来的
贺永年强大的思维能力让他立即有了新的思考方向。他转头望向身边的塑料帐篷。之前香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这位,我请问一下,这塑料布后面是什么”贺永年拉过他身边一个高中老师问。
高中老师呆了下:“塑料布的后面是个小巷子吧”
“小巷子的后面有什么”
“巷子的后面是个院子吧”老师莫名其妙。大学教授问出的问题,都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吗
“院子里会不会有人做菜炖汤”贺永年继续问。
“应该有吧,那么多人生活在里面。”
“好的,谢谢。”贺永年向高中老师道谢。然后干净利落的从位置上起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棚,向小巷子背后那个院子走去。
满桌子的人都是一脸懵:“”
刚才被问问题的高中老师更是满脸惊慌:这什么情况自己是哪里得罪那个老教授了吗
那边,许绍昌好不容易劝说胡梓琴去给贺永年敬酒:“不管怎么说,教授来了就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刚刚考上去的大一新生能够请到教授这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呀不知道你还在不开心些什么。”
胡梓琴也觉得自己能够请到教授很了不起,她心里其实也蛮骄傲的。可不是有点怕那个教授吗
“那就去敬一杯”胡梓琴犹疑不定的说。其实她心里还是挺希望能够得到贺永年的肯定和喜欢。毕竟谁不希望得到学术界大牛的喜欢呢
在许绍昌劝说下,胡梓琴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去给贺永年敬酒。
可是到了贺永年刚才坐的位置,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你导师走了”胡梓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么嫌弃她吗
“几位老师,教授他走了吗”贺永年也有点不可思议,他知道他导师脾气有点怪,可从来没有这么不给面子过呀。
围坐着的几个高中老师点点头:“不过好像不是回去了,是去后面的院子里找些什么去了。”
“后面的院子”许绍昌奇怪,“梓琴要不我们去看看”
苏怀夏那边正把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桌。
几位教授早就被这道羹汤的香味诱惑的不行。说是地三鲜,里面的料可不止三样。有火腿熏肉春笋香菇木耳等等等等这其实就是锅常见的乱炖。可苏怀夏就是有本事把最常见的菜做出最美味的味道。
这位教授之前吃的那些肉和饭,都快把他们的肚子给胀破了,根本没什么多余的肚子能够再塞下汤汤水水。
但是这么好的一道菜放在面前,哪里肯放弃。每个人都是偷偷摸摸松了松裤腰带,争抢着给自己盛上一大碗,准备继续奋斗。
至于劝说什么的,再次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四位教授分别都干掉第一碗汤想继续干掉第二碗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请问,你们这汤能卖我一碗吗”
杨文勒听着这声音耳熟,转头一看,就见自己的死对头皱着眉站在门口:“贺永年”
“杨文勒”贺永年也沉下脸,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转头就走。可没走成,被桌上那锅汤给勾住。
苏怀夏知道自己这锅汤的杀伤力,又见门口突然出现的教授好像和杨文勒教授认识,于是落落大方的笑道:“这位也是教授吧进来喝碗汤吗”说着又去厨房找了只干净的瓷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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