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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若是他们真的赶回来,也是困顿不已,不足为惧!”
武安侯飞快的说完,随后一拳砸在掌心:
“以逸待劳,此法甚妙!本来老子还准备再派一支队伍去干他娘的,没想到……”
“卫家军不能在少人了,否则恐会让越军乘虚而入。”
搬开那两块“守关石”容易,但如何平衡前后夹击的威胁才是重中之重。
卫家军现在需要的是补给,猥琐发育,强大自身,而不是用自己那遍体鳞伤之躯去硬碰硬。
“你说的对。”
武安侯随后冷静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椅臂上:
“天杀的杂碎!这种腹背受敌的憋屈老子这辈子都没受过,都给老子等着!”
徐瑾瑜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摇了摇头。
啧,侯爷这火气还真大。
从锦州至宁州,这条路徐瑾瑜来时走了小半月,不过对于归心似箭的赵庆阳等人来说,他们直接将这个时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意外的来临,让原本面上足够支撑的军粮,一下子缩水。
事情发生在五日后,将士们照旧在营地附近巡逻,但随后就发现了一个老迈的身影,犹犹豫豫的靠近。
因为将士们都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之所以可以苦苦支撑,也离不开百姓们的帮扶,是以很是和善的上前询问:
“老人家,这冰天雪地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者看着将领,嗫喏了两下,想要说什么,但随后一个老妇人就从后面赶了过来,拉住老者的衣裳:
“老头子,你还真跑过来了!快跟我归家!军爷,我家老头子这里傻了,他说什么你就当没听到!”
将士有些不解,那老者看了一眼老妇人,小声道:
“我,我不傻。”
“闭嘴!说你傻了你还当自己聪明是吧?往回走!少给人家添麻烦!”
老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老妇人踢拉硬拽,将士连忙上去劝道:
“婆婆,婆婆,您别生气了,有什么话您慢慢说就是了,要是有我们能帮上忙的,您只管说!”
而也就是将士这句话一出,老妇人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么好的孩子,没有他们我们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你怎么能,怎么能……”
老者沉默着,随后缓缓道:
“我,我不说了,咱回,咱回家。”
随后,二人便相携着离去,将士看着两位老人家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随后将这事儿报于武安侯。
武安侯遂命人前去探查,这才知道,原来在前日的夜里,因为风雪过大的原因,导致玉郡一部分靠山百姓的房屋被滑落的积雪压垮。
虽然百姓们众志成城,将被压百姓救了出来,可是玉郡百姓的粮食本就不充足,这些受伤的百姓现在正面临无粮可吃,无房可住的境地。
而那两位老人家,则是因为外嫁的女儿遭受了这场劫难,被夫家直接送了回来,不得不来军中看看能不能将借出的粮食讨要一些,度过危机。
武安侯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便让主计将军中的余粮从上到下统计了一遍。
“现在,所有粮食都在这里,因为一部分做成干粮,让兄弟们带着赶路了。是以剩下的这些足够将士们撑三日……”
这个撑,指的是汤泡饭,汤多饭少的度过这五日。
而根据武安侯的人调查得来的信息,本次受灾百姓已逾千人。
等到当日下午的时候,玉郡太守来信,询问武安侯可否还一批粮食,让百姓度过难关。
玉郡,是宁州当初捐粮捐的最多的一个郡。
而且玉郡本就是最受越军所害的一个郡,每年产出的粮食除去税收,也不过堪堪果腹。
之前捐粮,更是百姓们在心里算了又算,除了留下足够自己活下去的粮食外,都一股脑的捐给卫家军。
他们清楚的知道,若无卫家军,则无万家人。
一边是粮食紧缺的大军,一边是有相助之情的百姓,武安侯愁眉不解,迟迟无法决定。
而之后,玉郡太守也觉得自己这个请求有些过分,毕竟卫家军有没有粮,他太清楚了。
于是,他又再度来信,告知武安侯不必理会上一封信件。
可武安侯却知道,能让太守如此,也是玉郡到了极限。
“徐小郎,依你之见,粮食还有多久可以运到?”
“最多五日。”
徐瑾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是说道。
武安侯深深的看了徐瑾瑜一眼,道:
“好!来人,先运三千斤粮食给受灾百姓送去,告诉玉郡太守,卫家军不会让任何一个百姓饿死!从今日起,卫家军全军一日两餐!”
再难撑,也要撑到粮食送到。
只不过,这一次和他们一起撑的,还有一群可怜的受灾百姓。
第145章
一连十年; 玉郡还是头一次下这么大的雪,玉郡太守刘清远看着漫天的风雪,还是毅然决然的撑着伞走进了大雪之中。
“大人; 大人您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受灾的百姓,再看……能不能厚颜借到些粮食。”
刘清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飘忽,三个多月前,卫家军的借粮已经几乎掏空了宁州七郡的家底。
现在能不能借到粮,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他亦无法坐视着千名,乃至更多的百姓冻死; 饿死。
“你让夫人看看家里的米仓还有多少米; 一并给本官送到灾区来。”
“大人!府上哪里还有米?才入冬的时候; 您遇到城西的那对孤苦无依的婆孙; 让夫人送了粮过去;一个月前,巷子里的几个孤寡老人没有吃的; 您又让送了粮过去;十几天前……
您府上的米缸又不是那话本子里的聚宝盆;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府上的米缸早就空了; 是夫人一直靠着夏秋时晒的野菜才勉强过活啊!”
侍从这番话说完; 刘清远的身影却已经没入了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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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让夫人先顾好家里,我再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玉郡不比他处; 若是粮食紧缺了; 还能找富户周转一二; 作为宁州最边的郡,大盛的屏障; 富户们早就在战火纷飞时拖家带口,远走高飞了。
而今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无法离开的穷苦百姓。
刘清远何尝不清楚这个现状,但他还是想要争一争。
刘清远去的头一个地方是灾区的救济棚,用油布和衰草等搭起来的简陋棚屋,勉强可以遮风避雨。
这些百姓都是在睡梦中遭了灾,但幸运的是,没有死亡的人数,只是大多百姓没来得及反应,被压断的骨头。
是以,刘清远还没有走到救济棚,老远就听到一阵阵□□声,是人们因为痛苦无法掩饰的,微弱的□□。
只不过,这些声音汇聚起来,是那样的震耳欲聋。
这些受灾百姓,本应好好养着的。
刘清远眉头紧皱,随后去了灶房,灶房的搭建便更加简陋了,周围连挡风的围挡都未搭建。
这会儿几个精神状态不错的妇人正围着灶台忙碌,看到刘清远,她们不由眼睛一亮:
“刘大人,可是咱们的粮食有着落了?”
刘清远心中苦涩,但还是强笑道:
“快了快了,今个给灾民吃什么?”
“熬的百家饭,您尝尝看?”
刘清远说着揭开的锅盖看了一眼,里头红豆、绿豆、糙米、高粱、甚至还有窝头煮成一锅粘糊糊的粥,其颜色呈褐色,若不是散发着食物的香味,只怕让人都要升不起一丝食欲。
“呀,忘了加水了。”
随后,几个妇人忙碌的给几口锅里加满了水,一下子稠粥变稀汤。
“这些都是大家伙从牙缝里省出来给咱们的,虽然瞅着不咋样,可能饱肚子哩。”
刘清远一时没有说话,妇人有些拘束的搓着手解释着,刘清远仿佛被热气熏到了眼睛,他抬袖拭了拭眼角:
“守望相助,大家都是好样的!咱们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险境!这一次,百姓们捐出来的粮食,够灾民吃多久?”
“也就今天一天,这还得咱们一直兑水哩。”
“好,好,好,本官知道了,本官去想办法。”
刘清远随后又撑着伞离开了,枯黄的油纸伞下,那清瘦的身影被狂风吹的一个趔趄。
“……哎,都到饭点儿,刘大人怎么没吃饭就走了?”
……
刘清远斟酌再三,回去后让侍从套好了车:
“去斜柳郡。”
他与斜柳郡的太守乃是同年,当初在京中时也有几分薄情,且斜柳郡的情况比玉郡更好一些。
一个时辰后,至斜柳郡太守府。
刘清远表明来意后,门子不敢耽搁,立即请刘清远去花厅等候。
茶壶里的水换了又换,刘清远等到太阳西斜,也未等到一点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侍从小跑着过来:
“刘大人,您还在这儿啊!我们大人说了,若是您要借粮,便莫开尊口了。
咱们斜柳郡早在三月前就已经把底子掏干净了,是一点儿多的也没有。”
“好,我……知了。”
刘清远已经无瑕顾及为何耽搁了这么久,才给他这么一个答复。
此刻,刘清远也已经饥肠辘辘,可是因为喝了太多的水,一起身,胃袋里咣当作响。
但随后,刘清远还是挺直了背,大步离开了斜柳郡太守府。
对上侍从期待的目光,刘清远什么也没有说:
“先回去,等天亮了再去青田郡。”
这一夜,注定是难以入眠的一夜,刘清远辗转反侧,等到子时才睡下,可雄鸡一唱,他便急忙起身。
青田郡离玉郡可不近,他可不能在路上耽搁了时候,救济棚的粮食,也不过就能撑到今日午饭时分罢了。
等刘清远洗漱准备好,正准备套车出去的时候,侍从连滚带爬,一脸欣喜的冲了过来:
“大人!大人!有粮了!有粮了!卫家军还粮来了!”
刘清远先是一喜:
“当真?!”
但下一刻,他又不由拧紧眉头:
“可朝廷一直未送粮草至卫家军,卫家军这粮……”
刘清远一下子心情沉重起来,百姓遭了灾后,他束手无策,只能去信给武安侯,看能否还粮。
可信才去没多久,他就反悔了。
卫家军过的什么日子,他最清楚不过了,要卫家军在这节骨眼上还粮,他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这才有了反复无常的两封书信。
可没想到,武安侯竟然当了真!
“这可如何是好,这些粮食……只怕也是卫家军将士们的命!”
百姓的命是命,可卫家军的将士们,他们为了国,为了百姓在边境浴血奋战,他们的命也是命!
等刘清远匆匆赶到之时,却发现救济棚的妇人们已经欢天喜地的洗米下锅了。
“刘大人真有本事!咱们有粮了,不怕饿死了!”
而一旁的卫家军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也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
三千斤粮食,对于千人来说,省着吃可以度过五天,这也是武安侯经过计算,给出的极限。
可刘清远看到这一幕,却心乱如麻,这些粮食给出来,那卫家军又该如何?
当天,刘清远愁的坐不下,在屋子里转了半个时辰的圈儿,还是没忍住让人套了车朝军营而去。
武安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但还是让人请其入内。
在等候的过程,武安侯对徐瑾瑜介绍道:
“这位玉郡的刘太守,为人方正,是真正心怀百姓、社稷之人。当初我派人去各郡借粮,也是他先号召呼吁百姓捐粮的。”
正是因为刘清远的人品德行,武安侯对于其还粮的书信才无法视而不见。
能让那样的人传信,那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竟是如此,那今日刘太守来此,不知所为何事?难不成,是灾情又严重了吗?”
徐瑾瑜说到这里,眸中闪过了一抹担忧,也不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等过了冬,他与庆阳兄才要行此行劝耕的任务。但对于现如今的农耕时代,自然是要以人为本,倘若玉郡因为这场灾情导致人口大规模减少,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武安侯闻言也不由面色沉重起来,说话间,刘清远已经至主帐外,等小兵通报后,这才走进来。
“下官见过侯爷。”
刘清远冲着武安侯一礼,而后,徐瑾瑜也起身向刘清远拱了拱手:
“学生徐瑾瑜,见过太守大人。”
刘清远本愁眉不展,可看到徐瑾瑜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仿佛一下子大亮,世间竟有如此美少年!
“侯爷,这位是……”
刘清远有些疑惑,能在武安侯的主帐停留,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