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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絮影:???
这人在村子里吃一顿饭,是把脑子给吃傻了吗?还是刚才在施展轻功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脑袋?他都说了,那药丸真的没有那么珍贵,为什么还用这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他?还什么不是瓷瓶多少的问题,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好啦诺哥哥,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再用轻功了,接下来就徒步前行吧,路上我还能给你讲讲之前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
实在受不了司徒诺的眼神,时絮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开口说到。
“好。”
看出时絮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司徒诺自然不会勉强他,这一路下来,说来也是好笑,对于时絮影随时挽上胳膊的手,司徒诺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出了山林不久就有镇子,时絮影挽着司徒诺进镇,在人前毫不避讳与他的亲昵,若有旁人问起,便直言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已经互许终生——当然,这话全是由司徒诺来说,时絮影只负责在一旁点头,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
几乎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信了司徒诺的话,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清冷的阿絮姑娘和任何男子如此亲密,'她'甚至多次用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看向司徒诺。
'阿絮姑娘名花有主'这一传闻出来后,不知多少对时絮影心怀情愫的青年男子伤心欲绝,一时间,各大酒馆来客纷纷上涨,酒馆老板赚得金钵满盆,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阿絮姑娘是他们的福星。
也有一些青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千里迢迢找到两人,试图在时絮影面前打败司徒诺,以此来证明自己比司徒诺强,希望时絮影能够放弃司徒诺,转而选择自己。
然而,这些人最后要么在时絮影写满不认同的温和目光中败下阵来,要么在一番比试后败于司徒诺之手,终归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其中偶有一两人临行前会留下祝福,也有心存不甘的人,离开前还斗志满满地让司徒诺等着被打败的那一天。
为此,时絮影倒是觉得挺对不起司徒诺的,毕竟他是免去了不少麻烦,司徒诺却被他卷进巨大的麻烦之中,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阿絮不必放在心上,能够与这么多来自不同门派的人切磋,对在下而言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磨练,真要说起来,在下还要感谢阿絮给了在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得知时絮影的想法后,司徒诺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开口。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坐在竹莜镇文珠酒馆的天字一号房里吃午饭,此时距离两人相识,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这半年的时间里,两人逛遍了南方大大小小的镇子,观赏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景,也参与了很多有意思的活动,直到昨日下午,才到达南方除泠溪镇之外另一个大镇——竹莜镇。
同泠溪镇一样,竹莜镇也是镇如其名,镇子中种满了苍翠欲滴的各类竹子,放眼望去,入目一片青葱的绿。
竹莜镇最多的植物就是竹子,最大的特色自然就是各式各样精美绝伦竹的制品,正如此刻两人面前桌椅以及碗筷,就都是用上好的竹子做的, 两人到达竹莜镇时是七月初六,而今恰逢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夕乞巧节晚上就要在镇子里举行,时絮影想凑个热闹,司徒诺便陪着他出来了。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司徒诺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时絮影没有引?诱过正道人士,他一开始找寻时絮影的目的顺利达到,没有必要再继续跟着对方。
但……
〔我既答应了阿絮要同他假扮那情投意合之人,若是中途离开,岂不失信于他?〕
在心中暗自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司徒诺便不再去想离开之事,加上时絮影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人便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仍旧以伴侣的身份游历。
“诺哥哥在看什么?”
发现司徒诺的目光长久停驻于窗外的一个位置,时絮影好奇地开口。
“在看那位姑娘,她似乎有些慌张。”
司徒诺口中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袭淡粉色桃花云雾烟罗衫,头上插着一根羊脂色茉莉小簪,长得很是娇俏可爱。
这样的一位姑娘出现在街道上,本该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然而她脸上有些慌乱的神情和她略显凌乱的脚步却让司徒诺神色冷凝。
“姑娘?”
时絮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轻松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比司徒诺见识广一些,见这姑娘频频回头的动作,心下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位姑娘,怕是遇上宵小之徒了。”
“宵小之徒,何以见得?”
司徒诺这一路走来,还从未遇到如此情况,虽然也奇怪于这姑娘不断转头回望的举动,但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怕被人追上,还有,人群里不断向她移动的男子。”
情况对于那位姑娘而言很是不利,时絮影也没时间解释得更详细,只微微一点,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出了窗台,飞身而下,搂过那姑娘的腰肢。
“啊!”
骤然被带离地面,那姑娘惊呼了一声,不自觉双手按在时絮影的肩膀上,待时絮影带着她回到雅间,松开扣着她腰部的手,她还有些愣神。
“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只是看姑娘急于逃离,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望姑娘见谅。”
时絮影退后一步,有些歉意地开口。
他看得出来,这位姑娘并非武林中人,从衣着上看,大概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小姐,只是不知为何出门没有带丫鬟,才让那宵小之徒盯上。
“没、没事,公子也是出于好心,小女林莜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名唤林莜莜的姑娘俯身微微行礼,低垂着眼轻声开口。
因为救人前正在用餐,时絮影没有戴面纱,方才被救的时候,林莜莜就看着他的脸有些发呆,直觉这世上怎会长得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现在听到时絮影毫无伪装的清朗本音,才知道原来救自己的是一名男子,又回忆起刚才时絮影极其克制的动作,林莜莜一时间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这位公子,长得未免也太俊俏了一些。
渡我渡众生(18)
“在下?在下不过一介武夫,林姑娘不必在意。”
时絮影轻轻一笑,不甚在意地开口。
“公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若非公子心地良善又武艺高强,小女如今恐以落入那贼人之手,公子这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合该称一句侠士,又岂是简单的'一介武夫'。”
林莜莜刚一抬头,又被时絮影的笑晃了眼,急忙再次低下头去,小巧秀气的耳尖已经红了个透。
想她身为竹莜镇第一大富商林家唯一的孩子,从小倍受父母亲人的宠爱,自年芳十二开始,见过多少这镇里镇外旁人赞不绝口的世家公子,但对于那些人,她虽然也心存欣赏,却没有产生过爱意。
林莜莜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人,也做好了以后遇到对自己好的就嫁了的准备,可今天见到眼前这位公子,她才知道,自己也是有可能与两情相悦之人白头偕老的, 只要……只要面前的这位公子,也对她心怀好感。
“哈哈,林姑娘这般赞美,倒是要让在下不好意思了。在下游历至此,偶见姑娘处于困境,出手相救实乃人之常情。但若姑娘非要对在下姓甚名谁问出个一二来,在下虚长姑娘几岁,姑娘唤在下一声时大哥即可。”
林莜莜明明紧张到不行但又分外执着的模样看得时絮影不知为何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给了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时大哥。”
得到回应,林莜莜心中一喜,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她抬头仰视着时絮影,一双杏仁眼亮得简直在发光,被她这个模样感染,时絮影也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坐在一旁的司徒诺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甚至林莜莜脸上灿烂的笑,在他看来几乎有些刺眼——或者说,碍眼。
〔戒躁。〕
意识到自己心绪不定,司徒诺默默提醒自己。
“时大哥是何时来得竹莜镇?”
“昨日未时,也是在下来得巧了,今日还可观赏竹莜镇的乞巧节。”
这不是什么隐私的问题,时絮影自然也没必要避而不答。
“原是如此,时大哥第一次来竹莜镇,想必对镇中的一切还不太熟悉,不如今夜就让莜莜带着你游玩,也省去一些找寻的气力。”
林莜莜毫不犹豫地开口毛遂自荐。
“这……多谢林姑娘的好心,只是在下怎么说也是一名男子,和姑娘一起逛这乞巧节,恐对姑娘名声不好。再而言之,在下也并非独自一人前来,在下与同伴前去即可。”
时絮影温和地拒绝。
“同伴?”
林莜莜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了,这位便是在下的同伴,他复姓司徒,同样比姑娘虚长几岁,姑娘愿意的话,也可叫他一声司徒大哥。”
时絮影开口介绍。
“小女林莜莜,见过司徒公子。”
不可否认,司徒诺的长相同样是极为出挑,就是和时絮影放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只是各有不同的魅力。
但在林莜莜看来,司徒诺对她而言就如同那些被人夸耀的世家公子一般,没有半分吸引力。
甚至司徒诺此人更胜一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林莜莜从心底对他生出一丝敬畏——仿佛对神灵一般的敬畏。
因此,在对上司徒诺波澜不惊的目光时,林莜莜不自觉往时絮影的身边靠了靠,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安全感。然而在她这么做之后,却发现司徒诺看她的目光更让她害怕了。
林莜莜:小、小女做错了什么QAQ
“在下司徒诺,林姑娘,幸会。”
语气和神态都无懈可击,司徒诺此番表现,倒让林莜莜产生了一种'我刚才觉得他讨厌我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错觉'的想法,她心中歉疚了一下,再对上司徒诺的目光时,又立时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个人绝对讨厌她,她敢保证!
其实不只林莜莜,时絮影也察觉到了司徒诺的不对劲:
司徒诺从小在佛?门中长大,对于如何表达亲近与和善,应该最是清楚不过,他们这一路走来,即使是心中最为警惕地乞儿,面对司徒诺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亲近之意,可见对司徒诺而言,想要获得一个人的信赖是极其容易的, 可是此前与司徒诺素未谋面的林莜莜,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下意识地往她认为安全的地方缩了缩,动作中透露出害怕的情绪,司徒诺并非长相丑陋不堪之人,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才会让林莜莜有如此反应。
时絮影不能理解,林莜莜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而且行为举动优雅得体,谈吐间也不曾让人感到不适(她甚至都不是在和司徒诺谈话),司徒诺怎么凭白无故不喜欢她?
当然,即使看出问题,时絮影也不可能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提出,抿嘴思考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林莜莜。
“不知林姑娘家住何处?在下还是先送姑娘回去,以免姑娘的家人担心。”
“小女……”
林莜莜低声报出一个地址,说完,她有些局促地抬头看着时絮影,见他脸上除了温和的笑意没有其他情绪,不由松了一口气。
林家作为竹莜镇权势最大的家族,其住宅的坐落地址也是整个竹莜镇环境最好的,基本上只要说出住处,让人就能大致猜到林莜莜的身份。
林莜莜担心时絮影因为自己的家世露出异样的眼光,但事实证明她多心了,这让她既为自己狭窄的心胸感到羞愧,又为时絮影的表现感到欣喜。
事实上,别说林莜莜是一镇首富之女,哪怕她是一国之君的女儿,是整个国家的公主,时絮影在面对她的时候,态度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一方面是因为时絮影确实对于钱财这些身外物不放在心上,另一方面,身为魔教少教主,时絮影将来要继承的本就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说的不好听一些,对于林家的财产,他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只不过对于这些种种,林莜莜并不知道罢了。
“那在下先送姑娘回去。”
时絮影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林莜莜一前一后地走出雅间,路上,林莜莜双手食指搅动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
“林姑娘?”
跟在她身侧的时絮影随之停下,疑问地看着她。
“时大哥不必姑娘姑娘的叫我,我既唤你时大哥,你也唤我莜莜即可。”
林莜莜的声音细若蚊吟,如果不是时絮影内力深厚,还真有些听不太清。
“这……是否太过亲密了一些?”
时絮影目露为难之色。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