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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否太过亲密了一些?”
时絮影目露为难之色。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唤我,当、当然,时大哥如果实在不愿,那边当我没有说过这话。”
见时絮影没有直接拒绝,林莜莜微微鼓起勇气,可这话说到后面,还是渐渐没了声音。
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说出这话本就已经是不顾矜持了,再让她说些什么,她也是说不出口了。
“好,那在下就斗胆,唤姑娘一声筱筱了。”
说不上来原因,但面对林莜莜的时候,时絮影觉得自己似乎很容易心软——他确定这和爱慕之情无关,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对方失落。
“谢谢时大哥!”
林莜莜心里其实都做好了再次被婉拒的准备,此刻听到时絮影答应,她喜出望外地抬起头,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原地蹦了几下。
〔果然还是个孩子。〕
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时絮影暗笑。
“走吧,再迟一些,你的该担心了。”
“好。”
将林莜莜送到林府附近,时絮影没有进去的打算,看着林莜莜轻车熟路地和林府门口的侍卫打招呼,而后走进林府之后,他就转身,施展轻功回到了文珠酒馆的雅间。
“诺哥哥,我回来啦。”
不出时絮影所料,雅间里所有的一切还同他离开时一样,就连圆桌上的饭菜都没发生变化,司徒诺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至听到他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位林姑娘回府了?”
“嗯,已经回到林府了。”
对于司徒诺开口第一句就询问林莜莜这件事丝毫不意外,时絮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懒洋洋地用手撑着头,看向司徒诺的眼神满是探究。
“诺哥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阿絮若是想问我对林姑娘的态度,我只能说不知。”
猜出时絮影想问什么,司徒诺轻轻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很想要一个答案。因此,在时絮影带着林莜莜离开之后,司徒诺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莜莜有做错什么吗?
肯定是没有的, 他与林莜莜今日第一次见面,透过窗台看见林莜莜的时候,他的内心对她并没有任何想法——或者说,除了同情她的遭遇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
可为什么当林莜莜站在雅间里和时絮影说话,对着时絮影脸红的时候,他会忽然看她不顺眼呢?
为什么时絮影与林莜莜说话的语气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浅浅宠溺,在他听起来就那么刺耳呢?
为什么林莜莜因为被他吓到靠近时絮影的时候,他会觉得心里那么不舒服呢?
这些问题不是没有答案,但此时此刻,司徒诺不敢去想。
渡我渡众生(19)
“不知?”
这个回答确实让时絮影有些惊讶了,两人认识半年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司徒诺这有些茫然无措的模样,说实话,他有些心疼。
“那便算了,诺哥哥不要勉强自己,我们接着吃饭吧。”
贴心地跳过这个话题,时絮影按下心中的好奇,把注意力放到晚上的节目上。
七夕乞巧节不愧是一年之中比较隆重的节日之一,竹莜镇的七夕夜,是办得极为热闹的:
长长的街道灯火通明,街边的小摊上,是各式各样不同的小吃、绣品、玩具,看得人目不暇接。摊贩的吆喝声、路人的谈话声还有织女们的问天乞巧声混杂在一起,喧嚣之中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七夕夜最特殊的一点在于,这是一个无论男女,可以向心悦之人自由求爱的夜晚。
只要你喜欢的人独自走在街道上,你就可以走上前给ta递一枝花,表达你对ta的心意,如果ta同样递给你一枝花。那就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没有,那也没什么,不会有人对你抱有异样的目光。
但有一点得注意——无论给你递花的人你喜不喜欢,花是必须得收下且不能丢弃的,而当天收到花枝最多的人,也会获得这一年'花神'的称呼。
这还是时絮影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为了能够更好的参与其中,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着司徒诺的胳膊,而是始终与司徒诺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在大街上走着。
甚至,他还取下了面纱,换成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鎏金面具,同时头发高高束起,以表明自己男子的身份。
要说时絮影和司徒诺两人,绝对是七夕夜的意外,自他们出现在街道上开始,不知多少女子被他们迷了眼,直觉得春心荡漾,不假思索就红着脸送上了花枝。
尤其是时絮影,虽然看不见他全部的面容,但这神秘之感反而更容易让人想要接近探寻,加上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慵懒气质,和那双露在外面的形似桃花的眼眸,若非还要顾及身为女子的矜持,怕是有不少女子想直接开口叫他看自己一眼。
不过,这样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就是了。
“公子,那位戴着面具的红衣公子,请抬头看看小女,小女心悦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路过一座茶楼时,上方传来一道透着紧张和期待的娇俏嗓音,时絮影顺着这道声音抬头一看,一位穿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长相清秀可人的姑娘半边身子探出窗外,正红着脸低头看他,在她身边,其他几名女子羞红了脸,却也同样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
时絮影朝着那位姑娘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只是在下一介莽夫,实在配不上姑娘的花容月貌,真是对不起姑娘了。”
还是这句话。
这一路过来,时絮影不知用同样的方法拒绝了多少人,谁都看得出来他这话并不可信,凭他的气度若还只称作莽夫,这世上那还有什么陌上人如玉?
但就是因为这样,这种宁愿贬低自己也不愿伤害他人的拒绝当时才更让人心动。
“公子过谦了,公子这般气度,又有谁是你配不上的?是小女与公子无缘罢了。只是拒绝归拒绝,小女这花,公子还是要收下。”
那姑娘也是豪爽,虽然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失落,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浅浅的笑意,甚至一句话说到最后,还多了些俏皮。
“这是自然。”
时絮影打心底里欣赏这样的性格,也不会去说什么类似'这花,姑娘还是留着给更好的人'这样看似出于好心的话,他伸手,稳稳接住那姑娘抛下的花枝,再一次朝着她拱了拱手,而后继续前行。
结果还没走几步,一枝花突然朝着他的脸直面飞来,时絮影手腕一转,在它砸到自己脸上之前,及时将它握在手中。
“时大哥果真好功夫。”
略显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穿入耳中,时絮影话还没出口,眼角先弯了起来。
“莜莜。”
他是真的喜欢林莜莜,当成亲妹妹那样的喜欢,因此在面对林莜莜的时候,时絮影不自觉地就会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
“时大哥接了我的花,不表示表示?”
看出时絮影眼中不含半点男女之情的宠爱,林莜莜心中微微一紧,随即很快调整好心态,有些调皮地开口。
今日中午她就看出来了,时絮影对她很好,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时絮影一般都不会拒绝。
林莜莜原本以为这是因为时絮影也喜欢自己,但此刻时絮影的眼神让她明白,他是喜欢她,但不是她所期待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兄长喜欢妹妹那样的喜欢。
这样的认知让林莜莜有些难受,时絮影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子,她多希望时絮影对自己也有爱慕之情。
但林莜莜本就是一个豁达的女子,加之她对时絮影只是心怀好感,还没有到情根深种非他不可的情况,因此,在发现时絮影是把她当妹妹来看的时候,林莜莜也努力把时絮影当成兄长看待。
〔没事,这也很好,我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兄长,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时大哥这么好,由他来做我的兄长,是我享福了。〕
在心里这么安慰了自己一句,林莜莜努力扬起嘴角。
“好啊,莜莜想要什么样的表示?”
不是不明白林莜莜给他送花的意思,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表示,但时絮影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到林莜莜手上,让她自己去选择。
“嗯……我想想……”
林莜莜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恶作剧似的勾起嘴角。
“我想要一个时大哥亲手做的糖画,一定要是时大哥你亲手做的哦。”
她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正在刁难哥哥的妹妹,听得时絮影哑然失笑。
“好,莜莜想要的话,我亲手做一个又何妨?”
他说着,脚步一转就走向那正在买糖画的小摊,给了摊主一粒碎银子,竟是当街就学起了画糖画的手艺。
林莜莜小跑着跟过去凑在一边看,其他路人也纷纷凑热闹似的围成一圈,只有司徒诺站在原地没动。
林莜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司徒诺拿着花的手就缩紧了。
七夕夜这一路上,不管看着时絮影接过哪个女子送出的花,司徒诺的心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他无比冷静地听着时絮影与那些姑娘的对话,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能够这么平静是因为不在乎。
可是当时絮影接过花枝并叫出'莜莜'两字的时候,司徒诺发现自己错了。
他并不是不在乎,只是他知道之前那些姑娘对于时絮影来说不过是路人,是过客,他知道时絮影不会因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停下脚步。
他无比笃定这一点,所以才能保持心态的平和,所以才能一路冷眼旁观。
而林莜莜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和,因为时絮影对她太特殊了,时絮影甚至完全没有掩饰他对林莜莜的与众不同,明摆着把宠溺写在脸上。
司徒诺不确定时絮影会不会愿意为了林莜莜停在这个镇子,于是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司徒诺甚至不明白,林莜莜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让时絮影今日不过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如此之好。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束,司徒诺的眼神晦暗不明。
而另一边,人群开始发出惊呼。
“学会了学会了,这么快就学会了!”
“天啦,这位小哥的手真的好稳,我看他都一次没有抖过。”
“糖画原来这么好学的吗?我以前也因为好奇跟着一位师傅学过,学了半个多月才勉强画得像样了些。”
“这位公子是为了心爱之人才学的吧?你看那位接过糖画的人,不正是林家大小姐林莜莜吗?”
“我说看着眼熟呢,原来是莜莜小姐,她和这位公子,他们站在一起,还真是男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看这样子,林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吧?”
“……”
众人讨论的话不断穿入司徒诺耳中,让他握着花束的手越发缩紧,尤其是这'喜事'二字,听得司徒诺差点失控捏碎手中的花枝。
〔林莜莜……〕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浓厚的不喜。
“啊、啊啾!”
正在为自己手上可爱的糖画而开心的林莜莜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同时背上一阵发寒。
她警惕地抬头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看见司徒诺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一旁的时絮影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出声询问到。
“没有没有,怎么会不喜欢呢?时大哥画得这么好,我都不忍心下口了。”
林莜莜摇摇头,满是诚恳地说到。
“你呀你。”
时絮影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林莜莜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问到。
“时大哥,那位司徒公子有和你一起来吗?”
“有啊,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时絮影有些惊奇,他可还记得林莜莜有多怕司徒诺,林莜莜会主动提起司徒诺,他是真没想到。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莜莜欲哭无泪地应了一句,心下忍不住哀嚎。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那个可怕的人一定来了,不然,她也不会现在还能感受到和午时相似的目光QAQ
渡我渡众生(20)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次面对司徒诺的眼神的缘故,林莜莜并没有在时絮影身边待太长时间,吃完他的画的糖画,又与他闲聊了两句之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溜了。
直到出声告别之前,林莜莜的身体还微微紧绷着,看得时絮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当然,还有些迷惑。
“诺哥哥,莜莜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你怎么就独独对她没有好颜色?你都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