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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不生气了?”
跟在他身后的小柱子疑惑地开口。
“嗯?生气什么?”
靳尘语调闲适,完全看不出一丝怒气。
“可是您刚刚不是……”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吗?
小柱子顿了顿,到底没说下去,靳尘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看过来,他就自动消了声。
“不过是做给逍遥王看得罢了,你还当了真。小爷我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是啊,您不就是那样的人吗。〕
小柱子暗自腹诽,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公子您最是宽宏大量。”
“那是。”
靳尘扬了扬下巴,语气满是骄傲,完全无视了小柱子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刚才之所以装作生气的样子,是因为逍遥王她说的话实在不中听,我若不发火,她不就以为我小爷我好欺负了吗?”
“哦~公子大智慧!”
小柱子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着靳尘,看得他都有些心虚。
咳!其实他刚才也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凤南箫应该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靳尘才不会傻到将这件事说出来,毕竟,小柱子崇拜的目光他还是很受用的, 想到这里,靳尘故作深沉地咳了一声。
“不过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大智慧,走吧,母亲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呢。”
“哎!”
小柱子点点头。
两人回到上官府的时候,上官兰果然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见到靳尘进来,她连忙从位子上起身,疾步走上前,拉着靳尘左右看了一番。
“宇儿,怎么样,逍遥王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啦母亲,她对我还挺客气的,而且她也答应了我的邀约,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戌时她就会来我们府外接我了。”
靳尘任由她查看,还配合着她抬起双手转了一圈,语气里是满满的自得。
“当真?”
上官兰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怀疑地看着靳尘。
自家儿子在外是个什么名声,她最是清楚不过了。莫说逍遥王已多年没出过府,便是换一个隔三差五出门游玩的人,都不太可能答应儿子的邀请。
所以对于靳尘的话,上官兰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当然是真的,她都亲口答应了。”
靳尘先是不明所以,看到上官兰的眼神后,顿时炸了。
“母亲您那是什么眼神,儿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那这种事来骗你,逍遥王她不仅答应了我的邀约,还夸我可爱呢!哼,她还算懂得欣赏。”
“她夸你可爱?”
上官兰越发觉得靳尘的话不可信,可看着他一脸肯定的模样,心下又有些迟疑。
他们家宇儿虽然性格上有些恶劣,但品格是好的,从不对家人撒谎。
何况宇儿还说逍遥王会来接他,明日就是上元节了,他就是撒谎,也不至于撒一个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这么说,逍遥王真的答应了?
上官兰的眼神从怀疑变成惊奇,她反复上下打量着靳尘,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儿子究竟是哪里入了逍遥王的青眼。
不应该啊,再怎么看不也还是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吗,不仅半点温顺没有,脾气上来了还谁也拦不住,难道逍遥王还就好这一口?
还是说……
上官兰游弋的目光慢慢停在靳尘脸上。
撇去其他不说,宇儿的这张脸还是很耐看的,逍遥王莫非是看上宇儿的外貌了?
王夫不是夫(6)
靳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特别是上官兰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时,靳尘几乎是条件发射地一抖。
“母亲,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逍遥王她喜欢你哪点。”
靳尘的语气太过于平常,上官兰一个没注意,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母亲!”
靳尘气得一跺脚,上官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暗道不好,怎么就一时嘴顺了,这话不就相当于是在说靳尘身上没什么优点吗?
“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逍遥王她眼光不错,第一次见面就能够看到你的优点。”
上官兰连忙解释,然而靳尘的脸色却因此变得更黑了。
“母亲这话是说我的优点很少,大部分人要认识我许久才能看到喽?还是说我的优点小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这,我也不是这两个意思。”
上官兰这下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看着靳尘抱臂环胸,一副'你解释我听着'的好整以暇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
见她这样,靳尘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小地哼了一声后行礼退下,倒也还算是礼数周全。
上官兰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苦笑,她知道,虽然宇儿没有嘴上说什么,但依着他的性子,接下来的几天怕是都不会理她了。
〔我刚才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
上官兰颇有些后悔地想到。
明知道宇儿面上对这些仿佛无所谓,其实心里很是在乎,听了她的话回去后肯定很是不好受,她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多注意一点呢?
这下好了,因为一时嘴快惹得两个人都不痛快。
想到这里,上官兰突然记起靳尘口中逍遥王对他的评价,顿时觉得逍遥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她能不受那些谣言非语的影响,单从自己的角度去认识宇儿,就这一点而言,她比京城里的其他女子都要强上许多。
这样一想,对于逍遥王即将成为自己女婿这件事,上官兰就不再觉得那么不好接受了。
若逍遥王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起码宇儿嫁过去之后会是幸福的。何况看宇儿刚才那个模样,想来他心里对逍遥王还是挺满意的,宇儿喜欢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上官兰越想越觉得这桩婚事不错,脸上的笑容也就添了几分欣喜。
靳尘却是对她想了什么丝毫不知,他一路'哒哒哒'地走回自己的院子,脸上是愤懑,眼里却是黯淡。
他知道,若是按着本朝男子的标准,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优点,但他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也不觉得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己需要去改变什么。
他始终觉得会有人懂得欣赏自己,也一直坚定的以为母亲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可现在看来,或许母亲并不是看到了自己的优点,只是单纯的宠爱自己罢了。
能够得到母亲这样无条件的宠爱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一直以来相信的事被证实是错的,还是无可避免地让靳尘感到了些许难过。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坐下,目光虚无地落在桌面上,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公子。”
小柱子跟在他后面进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小柱子。”
靳尘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语气闷闷的, “我只是心里有一点难过而已,只有一点点,很快就好了。”
“公子骗人。”
小柱子是家仆的儿子,从八岁起就跟在靳尘身边,对于他的情绪最为了解,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公子很少会做出这个动作,每一次都是真的伤了心,才会像这样逃避似的把脸埋进手臂里。
“公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小柱子讲,若是不想讲,也可以冲着小柱子发发脾气,骂小柱子两句,这样公子心里的也会好受一些。”
小柱子走到靳尘身边蹲下,满是认真地说到。
“……你是不是傻啊,你又没做错什么,我自己心情不好,冲你发什么脾气?”
靳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轻开口,他仍旧不抬头,语气却轻松了一些。
小柱子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靳尘再次开口。
“小柱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身上没有什么优点?”
“不会啊,公子您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迁怒我们谢谢下人。而且公子为人大方,该出钱的时候绝不吝啬。就是做事偶尔冲动了一些,其他的没什么不好的。”
小柱子不太明白靳尘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自小和公子一起长大,在他看来,公子就是最好的, “你这说的是真心话?”
靳尘狐疑地抬头看他,经过刚刚的事,他现在有些不太敢相信小柱子的话。
“自然是真心话,小柱子什么时候骗过公子?公子身上的优点,那是数都数不完。”
小柱子理所当然地回到。
他这个模样,倒是让靳尘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想到大厅里上官兰说的话,这上扬的弧度有很快垂了下去。
“但我和其他人家的公子都不一样,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不会啊,公子就是公子,又不是别人家的,做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小柱子就觉得这样的公子挺好的。”
小柱子可是知道,其他府上那些看着温婉柔顺的公子们,很多个私底下的手段可狠着呢。他认识的仆从里不知有多少人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淤青,那些人一个两个的,可都羡慕死从没挨过打的小柱子了。
所以小柱子一直坚定地觉得他们家公子就是最好的, “是啊,我就是我自己,做什么非要和其他人一个模样?”
靳尘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长得好看自然也是优点,我凭实力长成这样,怎么就不能把它当成自己的优势了?他人因为我的长相而对我产生好感,难得我还不能因此感到骄傲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原先纠结得太多,靳尘眼里渐渐多了笑意,他伸手拍了拍小柱子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的轻松表情已经叫人明了了他此刻的心情。
“公子可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心情一好,靳尘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对于之前的负面情绪一概不承认,小柱子乐呵呵地应了两声,显然已经习惯了靳尘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公子的心情能够好起来就行,小柱子真的不想到一贯肆意张扬的公子露出受伤的表情,那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确实太让人心疼了。
从暗卫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凤南箫如是想到。
她几乎无法想象靳尘那充满了飞扬色彩的眼眸黯淡下来的模样,光是听着暗卫的描述,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微微揪紧,细细密密的疼。
如果当时少年在自己的面前,凤南箫觉得自己一定会怜惜地把少年搂紧自己怀里,告诉少年他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伤心,在她心里,他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但凤南箫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没有资格在少年伤心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也还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意拥他入怀。
想到这里,凤南箫的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单膝跪地等着她发出指令的暗卫,内心反复挣扎了一会,才开口让她回到靳尘的住处。
在那一瞬间,凤南箫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嫉妒自己的暗卫的,嫉妒她能够守在靳尘身边,能够近距离地看着他。
而她自己,却只能躲在背后窃听着靳尘的消息,甚至连心疼都不能告诉他。
手中的茶杯在大力之下被生生捏碎,凤南箫任由锋利的瓷片划破自己的手,却不想去清理一下。
若不是王婶恰好进来送宵夜,凤南箫怕是根本不会去管这些伤口。
但王婶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王爷,您可是应了上官公子的邀约,明日要与他一同去逛上元灯会的。您现在不清理这些个伤口的话,到时候上官公子看到,指不定会担心。”
靳尘会担心吗?
凤南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然而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想因着这种小事毁了靳尘逛灯会的性质,所以在王婶说了这句话后,凤南箫接过王婶刚刚叫下人拿开的顶级金疮药,阔绰地洒在自己的手上。
那不要钱的洒法,若是让太医院那群为了制作一瓶金疮药累得死去话来的太医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突出一口血来。
这种顶级金疮药不仅需要的草药复杂繁多,而且其中不少药材都极其珍贵,太医院每年也就只能做出个十八九瓶。
这些金疮药中的一大半都被女帝送给了那些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剩下的五六瓶女帝自己只留了三瓶左右,凤南箫和本朝另一位王爷每年却得到一瓶,到也算是很得女帝宠爱了。
而正是因为这药的珍贵,平日里若是受了伤,凤南箫最多只拿好一点的金疮药洒一下,这次用上这么贵重的物品,却只为了不让靳尘感到担心,她对靳尘的在乎与用心,王婶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只一面就将他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