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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剑口抵在脖子上,只是轻轻一碰,就能了结了此人的命。
那人即使被把住命脉却依旧不慌,脸上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龚和晨。
“还记得你在魔山山庄曾经救过一个小孩吗?”
莫名扯开的话题让龚和晨明显愣住了,“什么小孩?”
乐成歪着头,任由锋利的剑身划破的脖颈。
“当年救我的人…不是你吗?”
龚和晨瞳孔猛缩,注视着那只平静地眼,他突然明白刚刚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你是…乐成?”
乐成点点头,“好久不见。”
锋利的剑因为他的再次划伤了脖子,鲜血顺着脖颈滴进衣服里,他身穿的白色衣袍很快便被染上了点点红色。
龚和晨吓的连忙丢掉的手中的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都没认出你来。”
乐成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剑,“我记得你很珍贵这把剑的。”
龚和晨动作明显僵住了。
“当年你救我的时候,可是连碰都不让我碰的,你说这把剑对你很重要,比命都重要。这么多年过去,它已经是你可以随意扔下的物品了吗?”
龚和晨一阵语塞,仓促地躲开了乐成地对视,“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装模作样有意思吗?我究竟在说什么你真的不明白吗?”乐成一步步靠近龚和晨,逼着他不停地后退。
“说来也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信错的人,所以,这都是我该尝的苦果。”
乐成抬起手开始拆解脸上的绷带,随着一层层纱布被拆下,他扁平凹凸的左眼框渐渐显露出来。
龚和晨渐渐瞪大了眼睛。
虽然那日游街后民间传出乐成以眼祭天的消息,但他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苏玉莲的噱头,没想到乐成竟然真的把这只眼睛挖出来来了。
“你疯了,你怎么能把你的眼睛!!”
乐成一字一句说道,“我信错人,我眼瞎,我该。”
龚和晨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记忆中的乐成只是一个性子单纯的少年,即使之前在睡梦中听到他想要报复自己的事情,也只当是少年的闹别扭。
可现在他竟然。竟然就直接将眼睛这样挖了出来。
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龚和晨的嘴张了右闭,最后才结结巴巴开口,“所以你才要了的太监的命?”
乐成一阵轻笑,“我为什么要他的命,难道你不清楚吗?”
他抬眼看着龚和晨,眼底深处藏着的就连神经百战的龚和晨都看不清。
被逼到死角的龚和晨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只能僵硬的撇开视线,心虚的低下头。
见刺激的已经差不多了,乐成才收起了锋利的气势,他拉开距离,将纱布再次绑回脸上。
“龚和晨,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说完便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我不在的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龚和晨看向苏豫莲。
苏豫莲这时也没怎么缓过神。
宫里的太监死的事他是早一步知道,但本来也只是幸灾乐祸,从未把这件事情牵扯到乐成的身上。
可刚刚乐成的出现,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已经不言而喻。
明明只进过一次皇宫,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皇帝老儿下旨杀了陪了他十几年的贴身太监。
“这次。我也不知道。”
乐成离开偏亭后返回了房间。不出所料,云景早早的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你可真是有兴致,每天都往我这儿跑,三皇子那儿你当真不在乎?”
云景微愣,“嫌弃我就嫌弃我,干嘛提三皇子?”
乐成走到铜镜前开始处理脖颈上的伤口。
“我看得出来你明明很在乎他,但是为什么我药方给你以后也没见你大肆为他寻找,怎么不会是想跟着你父亲帮着大皇子吧。”
云景此时已经走到了乐成旁边,他皱眉看着铜镜中的乐成,一把扭过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乐成厌恶的拍开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喜欢算计人,但你不要每次都有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报复别人。”
乐成显然没料到云景会说出这样一段话,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手指抚摸上了脖颈龚和晨划处的细痕。
“你在关心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刨双眼的神医谷谷
云景的笑容明显僵住了,“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关心你也是出于保护自己利益。”
乐成闻言立马摇起了头,他站起身,靠近云景。云景也没退,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毫之差,鼻子都差点靠在一起。
“你的确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但我还没有让你关心的资格。云景,你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乐成阐述着自认为的事实。
云景这种人就是画本里两面三刀的笑面虎主角,他的心中只有利益和自己,一切棋子都是可替代的,怎么会突然关心乐成呢?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不可信了,这样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作为伙伴让乐成感觉到危机感。
云景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茶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乐成就站在原地凝望着他。
云景长叹口气才悠悠开口,“我只是怕你玩的太过,毕竟现在,这步棋已经下到了关键的位置,我不太想这些天的努力付之东流。”
乐成继续看了他两秒,才收回了目光。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勉强可信。
乐成为自己包扎好伤口后,走到了云景面前,还在出神发呆的云景被他拍了拍肩膀,差点吓得弹起来。
乐成嫌弃的看了他几眼,“我给你的药方记得早些给三皇子用,越快用恢复的越好,另外,有空进皇宫,帮我寄北梁皇带句话,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云景连忙点头,答应完才反应过来乐成说了什么。
“你不会跟皇帝还有交易吧?”
乐成神秘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景撇了撇嘴,“得,爱说不说。”
云景走后,乐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他抬脚走到风屏后面的暗角处,拨动书柜上方一个凸起的按钮。下一秒,一扇门从正前方打开了。
自从答应给苏豫莲炼药后,他特地抽空将乐成的房间整改了一番,通道可直接从房间内越过地牢走到小傻专属的炼药房。
乐成顺着通道步步往里走,随着通道越来越空旷,环境渐渐明亮,眼前的一切给清晰起来。
这是乐成自答应过苏玉莲后,第一次来到炼药房替他炼药。
巧的是小傻不在,硕大的炼药房里只有他一人。
他在屋中环绕了几圈。
地方不大,只摆放着几鼎丹炉,除了些基础的药材凌乱的摆放在地上,也就是个平常的药房。
乐成几步上前,貌似有一丹炉中的药灰还没有倒掉,出于好奇,他抹了一些在食指处,凑在鼻尖吻了吻。
才吸了两口他的动作便住了。
是血的味道。
这是谷中人血才独有的味道。
乐成看着手中的药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没有动作,没有表情,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个香囊,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药灰到了进去。
他将香囊放在胸口处死死的握住,而后低下头看向为苏豫莲炼药的药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
半刻钟前,苏豫莲才将龚和晨送走,两人讨论了一番也没说出个什么名堂。
可苏豫莲心里一直都觉得奇怪。
乐成一直都按着他的步子在走。
游街时是苏雨莲故意让乐城看到他大师兄的身影,故意让那些侍从不予理睬,故意让他追出来看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所以连承认他是想挑拨离间,是想将两人之间最后的前一段干净,想让乐成看清楚一切。
但现在的发展已经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乐成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
在苏豫莲的视角里,一夜之间,乐成得知恩人不是真的恩人,得知亲人早已都被做成傀儡变成别人的附属品,他应该是崩溃的,发狂的,失去理智撕心裂肺才是最应该有的表现,但现在的一切完全不显示着他冷静过头了。
除了乐成将自己的眼睛深深挖下来,苏豫莲都没发现他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反而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挖下眼睛已经不是正常的反应了。
这一切的一切让苏玉莲感觉好像手中的棋子突然有了灵魂,事情都在冲不可预料的地方去发展。
他的视线偏向乐成所在屋子的方向。
他能这么平静的面对,要么是已经疯了彻底不在乎,要么就是已经算好了一切,成为了执棋者。
相较于前者,苏豫莲更愿意相信后者。
他一下又一下揉捏着自己酸疼的小腿,面上不仅没有计划算错的不悦,反而洋溢起的笑容。
他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棋局。
事情越复杂才会越有趣不是吗?
“小傻。”苏豫莲喊道。
“在的。”
“我让你把东西放在该放的位置,你放了吧?”
小傻呆呆的点点头。
苏豫莲狭长的眼睛微眯,他重新躺了下来,舒服的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闲光。
太久没有练药,乐成的时候都有些生疏了,一连炸了两次炉,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身体负荷不来,他长这么大,练了这么多次药,还没有在一天之内炸炉两次过。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都能将炼丹炉给活生生刮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再试了两次以后,恢复苏豫莲经脉的药才终于成功炼制出来。
眼见终于成功,乐成累倒在地上,三颗药丸被他随意的找了个小布包了起来放在怀中。
“真是这才几天不炼啊,这手都快生锈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就在发呆愣神时,突然注意到房间的角落里似乎摆着什么红艳艳的东西。
乐成起身朝内处走去,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魔莲花。
这话大概是被小傻发现与想炼制的丹药性相冲后,就被丢在角落里了吧。
乐成望着熟悉的花朵。
想来这一次偷偷出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魔莲花吗?
他望向魔莲花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如果是没碰到龚和晨,现在应该已经练好的要回谷了吧?哈哈哈,照这几天的时算下来,恐怕还得被大师兄关着禁闭呢。
乐成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花,既然起因你,也就此了结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其实到后面的时候,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一个完全沉浸的小世界。温小白这个身份在后面已经很少出现了,这个世界主角公的戏份也很少,一切都是在为下一个世界做铺垫,咱就是说,冲!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刨双眼的神医谷谷
“听云儿说,你要见我。”北凉皇位居高位,俯视着下面的人。
乐成小幅度点头,“长生二字太过简单,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可以,只需半日,我便能让你与天同寿。”
“哦?这才几日啊,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北凉皇显然没信,“话说怎么每次来见朕你都带着面纱,不愿意真面目示人,再怎么说你也是个花魁,这张脸怕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吧。”
乐成没有动作,他不想摘下面纱。
他不想在皇宫,以花魁的身份摘下面纱。
“算了,不愿就不愿吧,你瞧瞧,今日下午可有空?”北梁皇也没强求,乐呵呵的继续说。
乐成抬头,声音淡然,“有。”
“那便午时之后吧,朕会先派人送你回去,等该到的人到了,自然会找人去接你。”
北梁皇的话让乐成眉毛微皱,“除了我们还有谁?难道想长生的不是你?”
“哈哈哈哈。”北凉皇哈哈大笑,“你这小儿说起话来当真是没大没小。”
乐成语气郑重的再次重复,“长生的机会我只能给一个人。如果你将这次机会让给他人,你可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这一身血脉和能力只足够换的一人与天同寿,长生不死,如果北梁皇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那么他就会顺应时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成为一抹灰土。
真的有人会舍得长生的机会吗?
北凉皇满不在意的摆摆手,“届时,朕让你来你便来就好,其他事情别管那么多。”
乐成眼神复杂,却不再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不是决定别人最后的方向,他现在要做的,是夺走龚和晨的一切。
北凉皇派人送走了他。
大殿又恢复了安静,他提笔玄神,一滴墨汁落在了湛白的宣纸上。
北梁皇看着被染黑的宣纸,丢掉了毛笔,慵懒的躺在镶金戴玉的大椅上。
手指揉捏着太阳穴,心神静不下来。
对他而言,他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