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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小姑娘还进了宫里,说是他爹又逼迫得紧了。
商沅想了想,把南屏叫来询问:“苏二去花水阁的消息,之前都散播出去了?”
据南屏所说,苏二去青楼的次数不减反增,甚是肆无忌惮。
商沅想着卫国公爱面子,若是知晓了未来女婿的人品,就算不心疼蒹葭,想必也不会不顾及国公府的面子,谁知过去这么久,卫国公竟无动于衷。
他已经知晓了苏二想对蒹葭下毒手,自然绝不会让妹妹嫁过去。
南屏点点头道:“都散播出去了……老爷也知晓了,但是他觉得这都是男人通病,只要姑娘包容体恤,日子还是照样过……”
这话说得商沅只想冷笑,卫国公本就是个趁发妻怀孕,将瘦马娶进家门的男子,对苏二一事,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沅打定了主意,沉吟道:“你准备准备,我要再和你出宫一趟……”
上次他去花水阁,听到的消息可谓惊心动魄——
这所谓的苏二公子之所以给蒹葭提亲,不过是想贪图她的嫁妆,而他之所以费尽心思搜刮钱财,极有可能和霍从冉有关。
商沅换了平民的衣衫,趁暴君去上朝,借着透风为由出了宫。
南屏:“……公子,咱们还是不要做进出青楼这种高危之事吧?”
商沅:“我们不是已经去了一次么?”
南屏:“那次是侥幸,若是那次让陛下知晓了,您现下别说出宫,恐怕连房门都出不来……”
商沅心里打了个突,但还是很要面子的冷冷哼道:“陛下在前朝是皇帝,在后宫却只是夫君罢了,最近这几日更是被你公子摁得死死的,本公子别说是来青楼散心,就算是过了夜,回去也能脱身!”
说罢忙心虚的左右看看,生怕被暴君的眼线偷听到。
南屏:“……”
罢了,不打扰他家公子的好梦了。
两人去花水阁的路上,一个满携香风的马车从一旁擦肩而过,直奔一处商号。
“这是小愉姑娘的马车。”南屏悄声道:“苏二公子每次去花水阁,都是找这个小愉姑娘。”
商沅沉吟道:“她怎么会去商号银铺?”
他隐约记得在原书里,京西商号是霍从冉私下的产业,有不少银子,皆是为了豢养死士招募私兵……
“小愉姑娘经常去商号。”南屏悄悄道:“毕竟是京城头牌,自然身价不菲,这银子……大概是恩客给的。”
商沅也听说过小愉,一首曲子就能逾百金,身价堪比巨富。
商沅沉吟道:“给小愉姑娘打赏的恩科,你有名单么?”
南屏翻出一张纸笺: “在这里,公子让我在花水阁守着,我把阁里的大事儿小事儿都记下来了,这些人都是曾打赏超过五百两银的。”
商业看了一下名单,眉心渐渐紧皱。
这些名字大多陌生,但却有几个是他眼熟的——
在原书里,恰是太子暗桩用的化名。
霍从冉留恋青楼,暗线也在捧当红头牌?
看起来是完全躺平放弃,但若是——
这一切都只是欲盖弥彰呢?
商沅记得,在原书里,霍戎虽夺权成功,但经了这些年官员的贪腐,他接手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几乎被掏空的朝廷。
特别是霍戎刚继位,一省地震,一省旱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霍戎前期,几乎是靠抄贪官污吏的家,勉强应付过去。
而原书里,霍从冉却一直富可敌国。
他豢养了不少死士随从,和身在内阁的商阙里应外合,却没想到夺权失败,之后二人连夜逃窜出京,彻底投靠了早已勾搭上的蒙古外敌。
霍从冉为表诚意,还大手一挥,特意将二十万金偷偷献给蒙古人。
这些金子,都来自这个京西商号……
这些人八成是借这个小愉姑娘遮掩,将各地势力供给太子的银子,转成头牌的一曲千金的打赏,再由小愉存进这商号……
不知情的人只会感叹头牌歌女身价不菲,谁能想到背后还有这种交易。
至于那苏二公子千方百计贪图蒹葭财产,八成也是为了暗中供养霍从冉。
商沅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逐渐看到了霍从冉暗中图谋的一角。
他本想直接进商号,下车时却犹豫了——
他现下可不是孤身一人,身子越来越重,一切都该谨慎。
蒹葭婚事一时也不急,还是挑个妥当的时候,将这个商号查抄了再说。
若是有了苏二公子暗通太子的证据,卫国公肯定第一个退婚,而商号里的这些钱,也可以帮霍戎度过燃眉之急。
回去的路上,商沅忽然想起一事:“你之前……给我买的杏脯哪儿有卖?”
那杏脯实在太合他口味,以至于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南屏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商沅,将他领到了之前自己来过的商铺前。
商沅低头,登时脑子一懵——
孕夫孕妇最爱吃?!
商沅眼神刻意看向别处,痛心疾首道:“你说这老板会不会做生意?直接说这是孕夫爱吃——像你公子这种清清白白,孑然一身却偏偏爱吃这一口的,买了都怕你误会!”
南屏瞄了一眼他家公子的腰身……
果然,开始穿宽大的衣衫了。
他幽幽道:“公子放心,南屏不会误会……”
公子既然不想让他知晓,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只是公子穿这些衣衫是为了遮掩月份么?
但是纸包不住火啊——
到了时辰,那孩子自然一目了然,再也捂不住了。
*
南屏抓耳挠腮想了半晌,决定自己先去偷偷打听——
他找到了常来春和宫的简清太医,扭捏半晌才道:“简太医,你这里有什么药,是能改变……改变郎君怀孕月份……咳咳,或者胎儿大小的么?”
简清望着南屏,目光幽深:“是你家主子叫你来的?”
“不不不……”南屏连连摆手:“太医您千万别误会,这和我们主子没关系,是我有个远方亲戚……”
“你就不必瞒我了。”简清淡淡道:“我最近每三天都会给你家主子诊脉,难道他还没告诉你,我已知道此事么?”
南屏一怔,心里涌上酸意。
原来眼前这个人倒是知晓了主子的所有秘密,从主子那里得到了比他还略胜一筹的信任。
南屏不好说其实自己不知道,只能装作震惊的样子:“我们主子,竟然……也告诉了你……”
“不止如此。”简清缓缓道:“我还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家公子从容脱身。”
南屏心跳骤然加快:“不知太医所说的是……”
简清轻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此事还需南屏你配合推动,你家公子的性命,就在你身上了。”
南屏眉心紧皱,犹豫道:“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意……”
“你觉得你家公子有的选么?他现在还能在宫中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只是因为月份还没到……等再过两个月,一切藏无可藏,那时候你家公子就算是想逃,也插翅难飞了!”
南屏咬咬牙:“但……公子已有身孕,以后若是出了京,您会对我们公子好么……”
“不必多虑。”简清眼眸掠过一丝黯淡:“我倒是不介意那孩子,我们还会有旁的孩子。”
他想到那如谪仙一般,离自己只有咫尺的少年,又缓缓道:“至于这孩子,其实一开始就胎像不稳,我为他熬药诊脉,他……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日后自然会……带他如亲子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茸茸:朕谢谢你?!
第41章 君后要给朕生孩子了?
简清诊脉时,商沅照例屏退了身边人。
看着简清沉吟的模样,商沅的心竟然有些提起——
“简兄,这……孩子还好吗?”
这本是个猝不及防的小生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期待,就在前半个月,就连自己,也还动了打掉他的念头。
但如今已三月有余,商沅深夜抚着逐渐圆润的肚子,能清晰的感觉到,奇妙而蓬勃的生长力量。
那是他的……孩子……
简清看着商沅紧张的模样,倒是轻轻勾起唇角:“怎么?君后倒是想要这孩子了?”
商沅登时脸颊发烫:“都已经三个多月,留不留本宫也做不了主了……”
简清颔首道:“是啊,三个月的危险期过去,孩子也算稳住了,只是胎儿三月后是快速生长期,这宫里人多眼杂,君后行事更要小心警惕。”
商沅委屈。
他已经够谨慎了,就连酸杏脯,都不敢朝御膳房要太多,而是自己出宫时顺便买来。
更让他憋屈的是——
他怀的明明是暴君的孩子啊!
君后怀上陛下的龙子!这是多么值得普天同庆之事!
结果就因为穿书那一夜的失足,这孩子和他,就要凭空承受这么多本不该承受的委屈!
商沅安抚似的,偷偷摸了摸小腹——
崽崽,这不怪你爹爹,都怪暴君喜怒无常让人不敢轻易招供,你以后若是声讨,也要找对人啊!
*
孕期除了发胖,在吃食上也有讲究。
可御膳房的人却不知君后怀孕,依然做了桂圆薏米粥和肉蟹煲。
商沅转了转眼珠——
他在书上看到过,说是怀孕的人不能吃螃蟹和桂圆,容易造成滑胎。
商沅自己都不晓得从何时起,他开始格外谨慎。
商沅挠了挠脑袋,他谨慎才不是为了暴君的崽崽,而是怕男子滑胎对身子太过损耗。
可是这么多菜肴摆上来,都没几个他能吃的。
说来可笑,他虽是君后,却几乎没有行使过权力,就连让御膳房换桌菜,都要费心想个缘由。
可商沅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不是妖妃人设么——
那让御膳房重做一桌菜又算得了什么!
商沅学着话本里的模样哼了一声,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如今御膳房是怎的了,做的菜都不合本宫心意,撤下去重做,这螃蟹清江鱼一类的,本宫看见就想反胃!去!让他们重新去做!”
伺候的宫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向来温和谨慎的君后竟然会如此行事——
八成是最近陛下来春和宫来得勤,君后也逐渐恃宠而骄,开始闹小脾气了。
不过君后人长得和天仙似的,闹个小脾气那也是谪仙嗔怒,谁不想哄着啊!?
宫人们立刻撤了菜肴,去知会御膳房重做。
乾清宫,霍戎和几个内阁重臣勘察几年前他被诬告谋反一事。
霍戎虽登上了皇位,却一直想将此心结查个水落石出,也算是给以往的自己一个交代。
“臣看此事,关键还是在那封信上。”谋臣拱手道:“陛下之所以会率兵入宫,是因为鸽子带来了商公子的求救信。”
霍戎沉默,思绪不可遏制的回到了那一年。
他在军中崭露头角,却收到了商沅从京城寄来的求救信。
信笺上只有八个字,京城大乱,望君速来。
这八个字,是少年的笔迹,却是用血写就。
血迹力透纸背,让人触目惊心。
薄薄的纸笺,登时重如千钧。
霍戎毫不迟疑的迅速点兵,日夜不寐疯狂纵马五百里,终于踏进京城。
可京城一片歌舞升平,没有半丝兵乱的痕迹。
他却被诬陷为领兵进京意图谋反,直接下狱受审。
霍戎未来得及见到商沅,怕少年被牵扯,决口未提那封信。
他熬过生不如死的日夜,再见少年一面,是他活下来的唯一执念。
被三司替审的那天,霍戎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眸寻找——
却看到他日夜惦念的少年,正和霍从冉并肩谈笑着坐在高台上……
胸口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传来——
霍戎缓缓握紧龙椅上的扶手,翻涌的情绪渐渐安定。
都过去了……霍戎轻声安慰着从前的自己……
此刻,他的袖上,用明黄金线绣着龙纹,扶手上,也刻着尊贵的九龙纹。
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执掌天下,生杀予夺。
即便是商沅,也无法再伤他分毫。
霍戎如此安抚着自己,却觉得心底愈发冷如深冬的寒潭。
“不过属下查到,商公子曾在一月前偷跑出京,昏迷在京郊的雪地上,两天之后才被太子寻到救起。”展凌道:“商公子在此事后投靠太子,臣在想,他们二人是不是暗中有什么交易……”
霍戎摁了摁眉心,嗓音透出明显的疲惫:“此事……下次再议吧。”
大臣们一怔,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冬日天黑得早,议事一不小心就到了晚间。
霍戎对身边的得力干将们倒还算善待,大手一挥,恩准他们在宫中用晚宴。
乾清宫和后宫共用一个小厨房,如今后宫只有商沅一人,按理说应该绰绰有余。
冯公公却擦着汗:“小厨房的厨子正忙呢——君后……君后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