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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释向来听话,便也没监督着,只说到了时辰就自己回去睡觉,莫要耽误明早练功。
伙计检查后院门窗的时候,才发现何释已经神志不清,额角颈侧都是暴起的青筋,嘴里是痛苦的呻吟。
他爹怕他分化成乾元,状态不好伤了人,竟直接把何释关进柴房里去了。
这个挨千刀的,敢把我的何释关柴房,看是我最近没扣他工钱,又皮痒痒了!
我冲到后院去,柴房门口围了层层的伙计,我顾不上别的,把他们全都掀开,“钥匙呢!”
我冲着何释他爹,“谁给你的胆子关人!分化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让他在柴房?赶紧给我开开!”
他爹摇头,“他身强力壮,脾气又硬,定是个乾元,他那么大个子,到时候状态不稳,我们按不住啊。。。”
这是什么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何释那么乖巧可爱,怎么看都该是个坤泽,高一点就身强体壮了?爱闹小别扭就脾气硬了?我不觉得。
何释在我面前,就是个坤泽多有的样子。
我吼他:“给我开门!你这个月工钱不想要就直说!”
他本还不乐意,一听工钱腿都抖了,颤着手开锁。我嫌他不利落,夺过来自己开了。
门被我踹开,何释在柴草里窝着,满身满脸都是在地上痛苦翻滚后的灰尘,我的心被撕扯似的疼,赶紧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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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追读,感恩。
第109章 前世:要一直陪着
他只比我差半个头,我力气不大,按理说,我抱他应该是比较吃力的,但今时今日,我慌了神,揪了心,没时间顾虑别的。
我将他打横抱起,还上了好几层的楼梯,来不及思考什么,顺着习惯把人抱到了我屋里。
他的手死命地把我抓着,蹭了我一身柴草碎屑,我也来不及理,把他放到榻上。
呃…好像放不下。
他抓着我的衣服,几根手指用力到没了血色,怎么抠都抠不开,五官用力的扭在一起,那张漂亮的脸被分化折磨成了狰狞的样子。
这时候,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大夫吧,人家好像也无能为力。就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
但熬,好歹也得有个人陪着熬吧!
一想起来何释被关进柴房我就来气,九月楼上下谁不知道,我待何释与亲兄弟无异,就他那个死爹,仗着个“爹”的名号吹胡子瞪眼。
是他生的吗他就关!个没根的东西。
何释仍不肯放下我的衣服,我左右无法,只好把他再抱起来,靠在床榻一头陪着他。
他满头大汗,浑身红热,我隔着门招呼路过的伙计,叫他们端凉水和布巾过来,想给何释擦擦。
结果伙计刚一靠近,何释突然睁开了双眼,那眼神吓了我一跳,恶煞一般,定定地看着进屋的伙计,把伙计吓得摔了盆跑了。
至于吗?
若分化成乾元,确实需要忌惮些,可我觉得何释九成九得是个坤泽。
而且,就算何释真的分化成了乾元,那他也是何释啊!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怕什么。
你瞧,他现在不正窝在我怀里抽抽噎噎,没有一点攻击性吗?
他刚才的眼神已经被我忘在脑后,我试图和他商量,“何释,乖,孟哥去给你接点水擦擦,凉快凉快,行吗?”
他紧闭着双眼,像在梦魇中,应该是听不到我说话。
我又开始掰他的手。
因为他在柴房裹了一身灰,现在一出汗,成了个泥娃娃,汗珠要是沾到我被褥衣襟上,肯定不好洗。
我这衣服贵啊,被褥也贵啊,本来九月楼的生意就愈发不景气,这可都是我的银子啊!
我钻他的指缝,试图把衣服解救出来,并下定决心,再不放开我就来一出金蝉脱壳,裸奔去接水!
一根,两根,诶,有希望,三——
没能有三。
他好像察觉了,掰开的两根手指又扣了回来,指甲短平也扣得我发疼。
视线上移,他又睁开了眼,像恶犬盯着即将脱口的血肉,我不敢动了,倒不是怕他,我就是觉得他这眼神。。。挺可怜的。
我怕他待会儿真哭。
他自七八岁就不爱哭了,但装哭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可我怕他哭的情绪仍旧经年不消。
因为他的眼睛配上水汽,轻则化成只手对你的心脏抓揉,重则化成大菜刀,把你的良心大卸八块。
他声音沙哑,不像个少年,“你去哪。。。”
我莫名心虚,即使我只是要去接盆水,“接水,给你擦擦。”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重新窝进我怀里,声音艰涩,“无妨,你陪着我。。。我便能忍下。。。”
呃。。。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为了让他不难受,而是怕他弄脏我昂贵的小布料呢?
我本想再寻个由头,忽然反应过来,我的衣物都是他洗的,那他就自作孽自己受去吧,我不擦了。
一直到凌晨,天都见白,何释仍处在痛苦当中,但他不再执着于我的衣服,而是抱着我的人,勒的我想翻白眼吐舌头,从此去见阎王爷。
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但我不知道这算好算坏,好的一方面,那从意识不清到意识清醒那肯定算好啊!
坏的一面,他清醒着,便更清楚地承受着体内的痛苦。
我最怕这兔崽子哭,现在却盼着他流些泪,明明是脚尖踢到桌角都要过来找我卖可怜的“娇小姐”,这时候怎么不哭了呢。
我用袖子沾沾他额角的汗,他头上还有柴房粘过来的杂草,狼狈极了。
我轻轻贴近他,跟他说话,“不怕,孟哥一直在呢,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嘴唇干涩,声音已经破旧得不像话,“你要一直在。。。”
我这会儿也不嫌脏了,脸颊贴贴他的额头,“在呢,一直在。”
他:“以后也一直。。。”
他迷迷糊糊地,但已经能有些力气能把自己支撑起来,他的头从我的胸前枕到我的左肩,我的衣领被他蹭歪,险些变成香肩小露。
我以为他是不经意,没想到是纯故意,别人蹬鼻子脸,他蹭胸上肩膀头子。
得逞之后,我总觉得他嘴角挂笑,错觉吧,他不爱笑,更何况还处在分化的痛苦之中。
他的脸很烫,贴在我的皮肤上,让我感觉自己是只待宰的鸡,在经历拔毛之前,得先用开水烫一烫。
很快,我那部分的鸡毛被烫干净了,不是,我是说。。。他把我的肩颈与他的体温同化,于是撑着我的腿,又贴上我的脸颊。
他这样的举动,让我心中对他的心疼少了几分,因为。。。
他现在是个小泥孩儿!蹭衣服上就算了,到给他时候他给我洗,我呢!我自己,他能给洗吗!
他的冷汗都洇在我的衣服上,黏糊糊得难受,那他肯定更难受,想到这儿,我那股心疼劲儿又起来了,唉,冤家,没亲没故的,我养他到这么大。
他一夜没睡,我也一夜没睡,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差不多熬过去了,我是中庸,只能隐约闻到他的信香,淡淡的香,不烈,大抵是分化成了坤泽吧。
挺好,我就知道他得是个坤泽,而且,他不是说过不想娶妻,而是想做别人的妻嘛,现下也正好如愿了。
我勉强撑着眼皮,喊伙计找个大夫过来,确认一下分化的结果,也检查下何释的身体。
可我头脑实在混沌,在脑子里过着城里几家乾元的姓名,看看哪个条件好些,给我们何释说个媒。
想着想着,我乍一放松,竟直接睡了过去。
吵醒我的是大夫的话语声,我悠悠地睁开双眼,眼皮上却像坐了两只缩水何释,沉沉的,睁不太开。
真正的何释还在我怀里睡得香甜。
大夫退后一步作揖,“恭喜孟老板!贺喜孟老板!小公子是个乾元!”
我头脑还在混沌当中,只觉得他像在恭喜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知道了,辛苦大夫。”
在我眼皮即将再次闭合之际,我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夫,您刚说他是什么?!”
大夫很有耐心,“孟老板,他是个乾元。”
晴空万里,我的世界打雷下雨,说好的坤泽呢?
我捏着何释的下巴,左右摇晃着,仔细看他的面容。这眉眼,这鼻梁,这嘴唇,你告诉我他是乾元?
暴殄天物啊!
老子的五十两啊!
第110章 前世:状元
现在的我,说惊魂未定也不算夸张,大夫说的话一句一句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才慢慢接受了大变活乾元的事实。
“小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分化延迟反而是因为他为罕见的高等乾元。”
“小公子的信香是桔梗,现在不很明确,待来年,他第一次信期来临之时,方能确定其气味。”
“分化后的七日内需仔细呵护,小公子的状态还未稳定,极有可能头脑混乱,若他说胡话,也不必过多担忧。”
“尽量让熟悉的中庸照料小公子,不然信香冲突,会是个大麻烦。”
大夫终于交代完,我付钱送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我的想象里,我还要为何释簪花买衣裙,要给他最体面的嫁妆风光出嫁,说不定还要帮他带孩子。
怎么突然间。。。他就分化成乾元了?我俏皮可爱的坤泽弟弟呢?
许是看我失魂落魄,伙计有些担忧,小心开口,“掌柜的,把小公子放下吧,您这副样子,比小公子更像才分化完的乾元。”
我点了点头。
也是时候整理一下自己了,不用对镜我都能知道我现下的样子有多狼狈,就是去看暴雨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都不一定有我长得像鸡。
我把何释轻轻放在榻上,胳膊像是被当成酸黄瓜腌了,我甩了甩,“打几盆温水来,我给他擦擦。再打听打听年龄相当的坤泽,还有靠谱的媒婆。”
伙计应下,转身要走。
“诶,等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有问,又把他叫住,“桔梗。。。有什么寓意吗?”
乾元和坤泽的信香都是有讲究的,比如何释他爹,咸鱼味儿的,这不,年纪轻轻就让人给阉了。
不是腌黄瓜的腌,是阉割的阉。
再说城东头的老王,毛驴味儿的,在城西的磨坊当了二十年人力拉磨工了。不是压榨,他比驴子磨得还快!
赶巧儿九月楼的姑娘们都叫花的名字,所以楼里有本记录册,专记花。可我记不住,只能问伙计了。
伙计挠挠头,眼睛一瞪,是想起来了,“掌柜的,桔梗,是无望的爱。”他说完爱字,还挺害羞,觉得酸牙,嘿嘿笑着。
可我完全笑不出来了。这什么破寓意啊!
我想了想,何释想做别人的妻,嫁给乾元,现在自己成了乾元,只能含泪做上位。要是过不了心里的坎儿,说不定还会违背伦常去找个乾元棒打棒,还真是无望了。
我想把何释嫁出去怎么这么难啊!
不对,应该是娶出去。啧,也不是,那是。。。娶回来?
更不对了!
我挥手让伙计出去,“你先忙活去吧,打水就行了,说媒的事先缓缓。”
水端过来,我打算给何释擦擦身,换身干净衣服,铺上干净被褥。
我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腹诽,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能是乾元,这么细长的脖子怎么能是乾元,这么白皙的胸膛怎么能是乾元,这么纤瘦的腰肢怎么能是乾元,这么巨大的——
呃。。。
我的手顿住了,看到此处,好像也确认了,他确实该是个乾元,我先前的判断属实有点不准了。
脸、性格、言行,都不能作为判断第二性别的依据,真要判断,还是得看关键部位啊。
我拿了个干布巾,盖上他的阿牛,好像终于接受了他是个乾元。
给他擦干净,换上中衣,抱起来。伙计帮忙换了被褥,我又把他放下,盖好,这才有空去给自己洗洗。
“你是中庸没错吧?”我点点伙计的肩膀,他点头,我放心,“看着点,有事及时请大夫,我尽量快去快回。”
分化这样重要的事情,将近一个上午了,我也没见到柴房伙计和老花魁的半根头发,老花魁管生不管养,柴房伙计管认不管教,我的宝贝何释,只有哥哥疼了。
哥哥这一生也不知道娶不娶得到妻,就把银两都攒着,等我们心肝儿想通了,愿意娶坤泽了,全给他拿出去置宅安家。
沐浴完出来,我正在门口甩头发。
我懒得擦,一般就是弯腰,脖颈与后背持平,然后以头顶为原点旋转,企图甩干。
我甩得正起劲。
“孟老板孟老板!停!哎哟停!”
闻声,我停下,何释的武术先生被我甩了浑身满脑的水,我赔笑,“见谅见谅,没看人。”
“无妨无妨,呸!”他吐出嘴里的水,“朝廷要选武状元,大赛在年末,听说小何分化成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