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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墨淮笑意更深,轻俯过来,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这样也很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
他话音缱绻,温声道:“夜里,玫玫咬我肩膀的样子。”
话音刚落,女孩蓦地直起身子,仿佛耳朵被开水烫了似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优雅假面剥落,露出他熟悉的模样,灵动又鲜活。
是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的样子。
郁墨淮唇际轻扯。
可没过多久,温雪瑰立刻想到报复他的办法。
她冷笑一声,再抬起头,连对他都换上了客客气气,礼貌疏离的模样。
“郁先生,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
“还请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唇角弧度标准得堪比客服小美,言毕,矜持地掩唇而笑。
郁墨淮:“……”
温雪瑰一向很有骨气,这一跟他客套,就持续了小半天。
不仅保持社交距离,绝不逾距,而且分明看出他有要说悄悄话的意思,也根本不凑过来,不给他任何搭腔的机会。
郁墨淮连着亲手剥了三小碗蟹肉,也没见人态度有所缓和。
他苦笑,揉了揉眉心。
酒过三巡,不知是否大家都喝开了的缘故,会场的气氛愈发亲切。
不时有人大老远地穿过竹林,前来江老这一桌敬酒。
商业应酬本是寻常。一开始,温雪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短短五分钟内,她看见郁墨淮才拒绝完两个陌生女人的敬酒请求,又马不停蹄地来了第三个。
对方一身浓烈的香水气息,穿着款式大胆的墨绿色丝绒长裙,佩戴著名贵的首饰。
妆容妖艳,金色的眼影几乎要飞到鬓角。
举杯时,露出极为妩媚的笑。
温雪瑰:?
也不知桌上这果品是谁采买的,才吃了半颗葡萄,就一阵阵觉得发酸。
温雪瑰抿了抿唇,优雅地抬起手臂,招呼侍者换一副刀叉。
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但抬手的角度却十分刁钻,正好将敬酒的女人与郁墨淮隔开。
露天的赏枫宴会风雅至极。细碎的金红暖光倾泻而下,笼罩在男人身上。
见状,郁墨淮眉心松散,垂眸而笑。
身体朝着温雪瑰的方向,又稍稍倾了倾。
像是要把自己,完全藏在她的手臂另一侧。
可温雪瑰还未因这贴心的举动感到暗喜,就看见女人淡淡瞥了她一眼。
对方神色复杂,却有种愈挫愈勇的架势。
而后,竟不顾这个暗示,又从男人的另一面围了过去。
“郁墨淮先生,久仰大名。”
她双手举起酒杯,双眼被映照得极亮,音色娇媚。
“百闻不如一见,我是——”
“我不感兴趣。”
未等她说完,郁墨淮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自始至终并未给她一个正眼,此时懒怠垂眸,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
黑白两色的钻光,冷冽清隽。
也切断了那女人眼中的希冀。
等她走出去一段,温雪瑰仍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背影。
她光速忘了自己还在跟郁墨淮赌气,一秒破功,语调极为费解。
“她是没看见我吗?”
“……”
郁墨淮沉默片刻,温声道:“玫玫,坐这闷不闷?”
“我陪你出去走走?”
温雪瑰想想也是,一直坐这儿,还不被当成敬酒桩子。
两人和江老道了别,在老人家慈祥的笑意目送里离开圆桌。
谁曾想,其实郁墨淮离席,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在庭院内轻车熟路地走了一圈,牵起温雪瑰的手,将她带到最盛大的一棵梧桐树下。
“来这儿干什么?”温雪瑰不解。
郁墨淮食指竖在唇边,轻轻点了点。
不多时,树后的窃窃私语声,立刻传入耳畔。
“郁温两家的婚约到底还作不作数啊?我怎么看不明白?”
“不作数了吧?温成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
听到叔叔的名字,温雪瑰身体蓦然一僵。
真是人心隔肚皮。她心寒得连脊背都阵阵发冷。
郁墨淮眉心轻蹙,安抚地握紧她的掌心。
闲谈声还在继续。
“可温成又说,这婚约是他家里内部的事儿。”
“哈哈,想得美。温雪瑰都握不住的男人,那个温——等等,温成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
旁边有人接话:“温兰。”
“哦,对对对,温兰。”那人一拍脑门,“瞅我这记性。”
听到这儿,温雪瑰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不知温成背着她跟她家里人,在外面散布了什么不尽不实的消息,只把她蒙在鼓里。
一股火气冲上心头,温雪瑰一攥拳,恨不得直接冲到那群人的面前理论。
郁墨淮同样眸色幽黯。
手上却使力,拉住了她。
“现在去和这些闲杂人等理论,没有意义,反而掉身价。”
他轻轻拥着温雪瑰的肩膀,抚平她的火气,低声道:“解决问题,要瞄准源头。”
温雪瑰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火气在心头盘旋了一阵儿,便冷静下来。
树后,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哎,咱们吃个瓜哈。这温雪瑰都握不住的男人,那个温兰能握得住吗?”
一听这话,温雪瑰心头那股才熄灭的小火苗,立刻窜得更旺了。
“什么握得住握不住的?”
她愤愤地低语着,手臂用力,一把便将郁墨淮拽到身边。
神色严肃,像一只热爱屯宝的小古龙,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宝物。
“这人就是我的,心也是我的。”
言辞一字一顿,清晰明了。
“那当然是,只有我才能握得住。”
笃定地说完这些,心里才终于好受了点。
却未想到,一抬眼,正撞入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
梧桐叶间漏下清幽的光,映照在他清隽轮廓上,衬得冷白皮肤愈发似玉石清润,而暗影下的部分,也愈发深邃、清旷,晦暗不明。
郁墨淮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的腕骨,少顷,修长手指嵌入她指间缝隙,反过来,一点点地将她箍紧。
语调没个正形,带着温醇的蛊惑之意。
“那——”
“回去了让我看看,玫玫到底握不握得住?”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强势护妻护夫~
状态不好qaq今天的章节有点短,呜呜
明天努力写长点!
第66章 辉光绑带
“为什么非要回去才能看?”
温雪瑰没反应过来; 抓着他的手扬了扬:“我这不是已经握……”
话说到一半,才一下子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大庭广众的,又开车!
还用她的话开!
温雪瑰耳根一热; 立刻就去甩他的手。
结果她力气不大; 完全甩不脱。
郁墨淮唇畔带笑; 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把她牢牢地捉在掌心里。
温雪瑰不服气。
他俩明明都没有其他感情经历; 为什么总是她被撩得脸红。
就因为性别差异吗?她不服!
金风徐荡; 梧桐树的大叶簌簌飘扬,响起一阵疏落清旷的声响。
他们所在之处; 林荫婆娑,十分僻静,再无半个人影。
温雪瑰确定没人; 便也打算说点大胆的; 反击回去。
结果绞尽脑汁,只憋出一句:“……既然你这么着急; 在外面也不是不行。”
这话杀伤力不够,迷惑性倒十足。
郁墨淮尚未明白过来; 俊美眉眼微微一怔。
结果; 就见她耳根红得像是滴血一般,语调却毫不认输。
“把我逼急了,我、我在这儿握。”
声音发着颤,用了十足十的勇气。
郁墨淮身形一顿。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便垂下了眼睫。
墨睫如鸦羽,又密又长; 将闪烁的目光掩藏起来。
冷白耳根渐热; 轻轻染上一道红痕。
红痕似玉质里扩散的彩墨; 几欲蔓延至脖颈、锁骨。
像个破了戒的神祇,满身都是沾染欲。念的人间烟火。
温雪瑰虽说自己也害羞得不行,但见到他这样,就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凑近他耳根,仔细看着这片象征她胜利的红云,喜滋滋地开口:“总算也让我赢一次。”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郁墨淮很快便敛起情绪,神色微动,似乎真琢磨起什么事来。
温雪瑰:?
她承认自己怕了。
趁男人不注意,牵着她的手劲儿稍松,她赶紧朝后撤退,朝着有人声的地方去了。
庭院极为辽阔,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圆桌。
宾客们在院中游走,赏枫、品酒。
一个个衣着光鲜,至少从表面看来,都长着一张真挚、善良的脸。
可温雪瑰太清楚这些人真正的脾性了。
宁静的表象之下,是涌动的暗流。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大多是为自己谋夺利益,再恶狠狠地看一看别人的笑话。
她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身姿端庄,茜色裙摆熠熠生辉,似一片烟霞皓月。
众人抬眼一望,只看到她的背影。
白皙的天鹅颈、精致的蝴蝶骨,步态摇曳生姿。
双腿修长,脚上是一双银色绑带高跟鞋。
举步时,辉光四溢,似踏过漫漫星河。
饶是大半数人都知道她厌恶纨绔,还是有不少公子哥看直了眼。
少顷,便有沉不住气的,笑嘻嘻上来献殷勤。
“温小姐的裙摆可真长啊,我帮你在后面提一下?”
她摇头谢绝。
顺带稍一回眸,见郁墨淮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这才放下心。
可两人一分开走,便各自吸引了一圈异性上来。
他们平时都不太出席这种场合,难得露一次面,多的是人想抓住机会。
几位女士一下就围了上去。
温雪瑰一个恍神,便亲眼看见那缕清隽的墨色,立刻被层层叠叠的彩色裙裾遮挡起来。
随即,她自己身前,也被不少陌生男人挡住去路。
“听说温小姐是佛美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
“我能冒昧地称您一句雪瑰吗?这个名字真适合您。”
“秋天的杜罗河谷最漂亮了,温小姐可愿与我同往?”
温雪瑰轻轻蹙起眉,想从这些人的间隙里穿过去。可他们却越围越紧,堵得她动弹不得。
许是太过心焦的缘故,缠绕在左腿上的绑带,不知何时松散了系扣。
浅银色的细带,闪烁着盈盈辉光,一圈圈地垂落,卧在了高跟鞋旁。
这下连路都走不成了。
礼服制式特殊,稍大点的动作都不能做,更别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系绑带了。
好在旁边就有女性侍应生。
温雪瑰轻抬起手,正要招呼那位侍应生。
却忽然听见熟悉的步伐声。
这声音从容不迫,透露出主人的倨傲轻慢。
随即,人群间立刻让出一条路来。
温雪瑰正在疑惑,那人是怎么让这些心怀鬼胎的客人乖乖听话的。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郁墨淮闲庭信步般走来。
男人眸色凛冽,神情阴鸷,冷玉般的下颌绷得极紧,满身都是摄人的威势。
配合修身挺括的黑衣,恰如一柄墨色的锋刃。
她一瞬有些失神。
看了太多次他含笑的模样,都忘记了,其实这才是他大多数时候示人的样子。
有个吓人的坏名声,好像确实比较容易办事。
众目睽睽之下,郁墨淮一步一步,走向她所在的庄园中心。
而后——
人群忽然剧烈骚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那位传言中六亲不认、阴鸷深沉的郁墨淮,此刻单膝稍屈,以一个几乎是半跪身体的姿势,停在了,温雪瑰的足尖之前。
“卧槽!”
“我是眼睛花了吗?”
“……夭寿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郁总这样。我是不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温雪瑰心里涌动着满满的喜悦,但又担心这么做于他威势有损。
况且无数双眼睛盯着,几乎要把她烧个窟窿,自己也觉得不太自在。
于是足尖轻动,压低声音对俯在足畔的男人开口。
“你也不用亲自过来呀,旁边就有侍应生。”
郁墨淮长眉稍扬,唇畔轻扯,显然是听见了这句话。
眉眼倒仍低敛着,并未抬起头。
温雪瑰起先还有些困惑。
但立刻想到,他这个角度,一旦抬起头,指不定能看到什么呢。
于是立刻佯作无意地将双手垂到身前,轻轻按住裙摆。
在场宾客众多,可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只有他俩心里最清楚。
见状,男人低低笑了声,气息薄淡温热,轻轻扑在她裸。露的左腿上。
而后,还低语了一句什么。
温雪瑰听得不真切,可凭借对他的了解,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仿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