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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家乡的贫困面貌,到时候,你会觉得,曾经走过的弯路,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风景。”明月说。
宋铁刚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了,明老师。我跟你回去。”
明月摸摸他的头,笑着说:“这才是我认识的铁刚。你是好样的!”
关山笑道:“铁刚,你别怕,再苦再难我和明老师也会陪在你身边,以后,可别再意气用事,让你爷爷操心了。记住了吗?”
宋铁刚惭愧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三张百元大票,说:“我爷的钱,我没动。一分都没花。”
明月愣住。
随即,她揽住宋铁刚乱蓬蓬的头发,眼睛泛酸地抱着他,笑骂道:“你啊,你啊……真是个善良的小混蛋!”
第177章 家柱的心愿
第二天,宋铁刚平安回到高岗,爷孙俩抱头痛哭,在场的人无不心酸落泪。
宋大爷非要宋铁刚给明月磕头谢恩,被郭校长拦住,说新时代,不兴这套。若铁刚真有心报恩,就把精力用在学业上,用成绩回报老师。
宋铁刚经此一番震动人心的变故,已不像过去那样桀骜难驯,做事不计后果。明月之前和他推心置腹的谈话,句句入心,他晓得今后若不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他这一生将一事无成,还会拖累年迈体弱的爷爷跟着他受苦。
“郭老师,明老师,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绝不再调皮捣乱,惹是生非了!”宋铁刚表情坚定地保证道。
郭校长和明月对视一笑,明月冲着宋铁刚眨眨眼,笑道:“老师不希望你变成沉闷无趣的老学究,倒希望你能保持快乐开朗的心境,适当的‘调皮捣蛋’一下,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也是老师最希望看到的样子。”
宋铁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明月和关山的努力下消弭于无形。
高岗小学的志愿者孙家柱,这两天就要启程回南边的大学继续完成学业。
这天,他帮着明月把午饭做好,又给孩子们打好饭,才盛了一碗汤面条,坐下来,就着馍馍,呼噜呼噜吃将起来。
明月端着碗坐下,她看了看孙家柱朴素的穿着和破旧的球鞋,不禁问他:“柱子,宋华婶儿不是说你一直拿奖学金吗,还和农林科技院搞合作拿了工资,你有钱怎么不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裳或是鞋子穿穿。”
孙家柱腼腆地笑了笑,说:“花那闲钱干啥,不如存起来,给郭老师看病。”
明月笑了笑,心想孙家柱可真是个好孩子。出息了也没忘了恩师,不管在哪儿都惦记着家乡的郭校长。
她吸了口面条,闲聊道:“你学的是什么系?”
“中药材与植物科学。”孙家柱答道。
明月想起来了,有次她和宋华聊天,宋华还提起过儿子学的冷门系种,说当年她因为不懂,还和儿子置气,不让他报考这个在田里山里打转的院系。
“具体是学的什么?中草药栽培吗?”明月问。
“不单是中药材栽培,还有药用植物分类、引种、栽培、驯化技术及植物资源调查和持续开发利用。毕业后,可以获得农学学士学位。”提起熟悉的领域,孙家柱显然来了精神。
明月笑道:“那一定好找工作,我有个同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他没毕业就被农林科技院签走了。你是拿奖学金的高材生,到毕业时,一定会有很多单位抢着要你。”
孙家柱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着明月,低低地叫了声明月姐。
孙家柱比她小,这声姐姐她受得起。
只是突然这么叫,一定是有什么为难事想对她讲。
“柱子,你有啥事就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果然,孙家柱在明月的鼓励下,徐徐道出压埋许久的想法,“我打算毕业后回高岗创业。”
回高岗创业?
孙家柱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惊得明月瞪大双眼,瞅着他,定定地说不出话来。
孙家柱看到明月也露出惊讶之色,不由得苦笑解嘲说:“看,我就知道,你们听了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柱子,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这些年,宋华婶和郭校长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他们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毕业后能留在大城市工作生活,光宗耀祖,可你却,却说回高岗村创业,高岗村有什么资源能供你开发的?这里一没电,二没水,三没网络,什么都没有,你要在地上画个圈,空想着创业吗?”明月实在想不通。
孙家柱思索片刻,表情认真地说:“明月姐你说的都对,可有一点错了,高岗村并非是一无是处的贫瘠之地,它遍地是宝。你知道,我是学中药材种植出身的,咱们高岗最值钱的宝贝,就是这漫山遍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连翘林。连翘,是木犀科植物连翘的果实,具有很强的杀菌、杀虫能力,以前它作为中医常用药,具有清热解毒、散结消肿之功能。最近这些年,经过证实,中医采用连翘与其他中药配合,对乳腺癌、鼻咽癌、肺癌等癌症可以起到很好的疗效。所以,连翘翻身一跃,成了抗癌卫士,它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如果咱们能把连翘开发利用起来,你说,咱们高岗村还愁富不起来!”
连翘。
对啊。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宝贝给忘了!
可是,单凭一个农大毕业生的热情就能带领高岗脱贫吗?
有技术固然好,可是想在连公路都没有的高岗开发项目,却比登天还难。
资金、水电、公路、培育、深加工等等等等,每一样,都是无法解决的难题。
明月不想打击孙家柱,因为不是每个走出山村的大学生见识到外面的精彩后,还想回到封闭偏僻的深山,想为改变家乡落后的面貌出一份力。
冲这点,这位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孙家柱空有满腔抱负和热情,却没有施展拳脚的舞台。
对此,她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劝说他,“你先安心去上学,毕业工作的事,我觉得你还是要尊重宋华婶儿的想法。毕竟,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很不容易,你要是冒然回来,她肯定会接受不了。”
孙家柱苦恼地说:“回来的事,我从来没敢跟她提过一个字,就是怕她想不开。可是明月姐,这件事如果我不做,大家都不去做,任凭高岗村这么穷下去,过不了多少年,这里就会被时代淘汰了,而且,这漫天遍野的连翘林,也会失去价值,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
“目前我们只能等。等到政府关注高岗,出资修路,通上水电,引来投资,这样才会有希望。”明月安慰情绪激动的孙家柱。
孙家柱颓然摇头,“我从大一等到大四,高岗还是老样子,没有人关注到这里,没有人……”
明月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安慰这个失望颓丧的青年,因为,她的未来也是一片迷茫……
第178章 鼓励
孙家柱以大学生志愿者的身份在高岗小学度过了短暂却有意义的假期生活后,离开高岗,回到南方继续完成学业。
他的梦想和抱负成了他和明月之间的秘密,压埋在各自的心底,无从向人诉说。
转信台。
董晓东最近情绪低落,原因是他没能通过军考初试选拔。军考初试选拔,是文化知识和军事科目等方面的一个测试,成绩合格者才能参加六、七月份的全国部队统一考试。
今年没资格参加军考,意味着年底他要么退伍转业,要么转成士官继续留在部队服役,争取明年的考试机会,也是年龄超标前最后一次机会。
其实说起来挺亏的,军考初试中最难考的的文化课他名列前茅,就是军事科目中的体能各项拉了后腿。
董晓东懊悔极了。
后悔没听关山的话,在初试前增加体能训练强度,要是他乖乖跟着关山每天跑上五公里,也不至于让大好的机会白白溜走。
董晓东捧着脸,呆呆地看着远山,许久,不曾说话。
关山用矿泉水瓶改装的喷壶给窗台上一盆蔫不出出的植物浇水。
这棵虎皮吊兰是他千里迢迢从同州背回来的,没错,正是明月家窗台上搁的那几盆吊兰中的一盆。
萌生带着它回高岗的想法,是因为出发前夜,明月没能从她舅舅家取回她母亲的木梳。看着废然而返,意懒心灰的明月,了解到这几盆吊兰背后故事的关山,突然,生出了把花背回高岗的想法。
尽管知道这花到了高岗也不一定能活过来,可他还是背着明月把花带回转信台,每天给花松土,给它晒太阳,定期用山里的泉水来浇灌花土,精心呵护着它。
就这样对着一盆枯草似的吊兰坚持了一个多月,没想到,今天早晨,他给花翻土的时候,竟然看到根部发出了几抹新绿。
活了!
没想到它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历劫方显钢骨硬,经霜更知秋水明。它竟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唉……”董晓东神情苦恼地叹了口气,睨着把一盆破花视为珍宝一样仔细端详打量的关山,忿忿地说:“你再看它也活不了!”
“谁说的,你过来看,它发新叶了!”关山指着花盆。
董晓东嗤了一声,一脸我信你才鬼的表情走过去,瞄了一眼花盆。
“咦?这绿绿的是啥?”董晓东把手伸进花盆,想去揪下那褐色花草中央冒出来的嫩绿叶片。
关山啪一下打掉他的手,拧起浓眉,抗议说:“你别动,万一摸坏了,它再死了怎么办。”
董晓东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瞪着关山,说:“死了就死了,反正你这辈子也不准备用它向明老师表白,还留着它干啥!”
关山张张嘴,五官分明的俊脸,显得有些茫然。
董晓东见时机到了,于是苦口婆心劝道:“关站长,你为了明老师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咋就鼓不起勇气向她表白呢?你想想啊,人家只在高岗待两年,明年秋后就走了,你迟迟不表态,难道,等着像我一样满世界去找后悔药吗?”
关山喜欢明月的心思,恐怕连高岗的鸟儿也知道了,可他愣是不吭一声,自打从同州回来之后,他在恢复单身的明月面前,似乎变得拘束,不自在了。
董晓东暗示几回,他都没反应也没行动,可把爱管闲事的董晓东给急坏了。
关山听了董晓东的话,有些心动。
他要表白吗?
明月会答应他吗?
他不过是个值守军用转信台的四级军士长,不是军官,身上还带着伤,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将来复员转业之后会去哪里,从事何种工作。
他即使每天呆在封闭的秦巴大山里,仍晓得如今的女孩选择伴侣的时候,已经不再把爱情放在第一位考虑。她们考虑更多的,是男方的经济条件,工作前途,还有,在城市里有没有房。
这些婚姻的必须条件,他一样也不及格。这才是他迟迟不敢向明白表白的原因。
他怕他说了,明月会像之前一样,拒他于千里之外,把他当成陌生人。
而且,他确定自己,无法像别的条件优渥的男人一样,给明月创造出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可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他将永远失去拥有她的机会。
最近,这种矛盾的心理翻来覆去地折磨着他,让他夜不能寐,食之无味,总之,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找不到感觉。
他要不要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一次幸福的机会?
“行吗?晓东,我可以这么做吗?”关山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渴望的光芒。
“行!绝对行!我支持你!就像刘欢老师唱的歌,关站长,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表白去——”董晓东竟然唱上了。
关山的眼角抽了抽,看着花盆里新添的嫩绿,若有所思地抿住嘴唇。
同州。
沈柏舟以公务员身份正式到省教育厅报到上班。
因为省考笔试面试出色,再加上俊美的外形,他被分到厅里最热门的人事处工作。
人事处,顾名思义,主要负责机关、直属事业单位和厅属高等学校、中专学校的机构编制、人事管理,领导班子建设及相关人事制度改革工作,承担教育系统表彰奖励有关工作。
说白了,就是管着全省教育系统的人事关系及人员调动。
工作月余,他没犯错,没受奖,表现平平。工作期间出过三次差,均在本省内转悠。
今天是周五,他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上的表格忙了一下午,转眼间,到了下班时间。
同事们纷纷起身,距离他最近的同事孙红军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说:“小沈,今天刘处请客,开元202。”
说实话,沈柏舟不大想去,可这种场合总推说有事,也不大好。
于是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一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