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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沈柏舟不大想去,可这种场合总推说有事,也不大好。
于是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对孙红军说:“一起呗。”
孙红军笑了笑,说好。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沈柏舟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脸色一沉,直接按掉塞回兜里。
孙红军瞅瞅他阴沉沉的脸,笑着问道:“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
第179章 孤单的沈柏舟
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是谁?
明月,还是刚刚打来电话的宋瑾瑜?
沈柏舟的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刀刺一样,疼得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他目光茫然地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低声,缓慢地说:“我没有女朋友。”
同事诧异地看他,“怎么可能,你这样的高富帅,居然没女朋友?说出来谁信?”
是啊。
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的确如此,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和明月联系了。
网络上不是有人说吗,情侣之间超过一个月互不联系,那就是分手了。
他早该意识到,从她把戒指扔还给他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无任何瓜葛和牵连了。
他没有理由去恳求她的谅解和宽恕,因为,他做的那些缺德事,连他自己都觉卑劣可耻。是他鬼迷心窍,还是意志不坚,现在再去追究已无任何意义。
明月已经离开他了,再不像以前那样惦念着他,定期给他打来电话。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温柔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叫他柏舟……
“小沈,电梯来了,赶紧走啊。”同事孙红军拍了拍呆立不动的沈柏舟。
“哦,来了。”他打起精神,走进电梯。
两人闲聊着到了一楼,穿过明晃晃的前厅,正准备走出大楼,沈柏舟却忽然面色一变,停了下来。
“孙哥,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沈柏舟表情不大自然地说道。
孙红军看看他,又望了望台阶下面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年轻女人,脸上的诧异渐渐变成了了然和调侃。
“哦,原来是佳人有约啊。”孙红军笑着拍拍沈柏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凑过来低声取笑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沈柏舟苦笑,没有再辩解下去。
等同事走了,沈柏舟面色阴沉地走下台阶,在距离宋瑾瑜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语带薄怒,问道:“谁让你来找我的?你不知道这种单位最忌讳这些吗?”
国家行政机关大楼,庄严肃穆,岂是她说来就来,胡乱纠缠的场所。
宋瑾瑜笑了笑,一脸无辜地解释说:“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去你家找你,你又不让,我只好到这儿来等你。柏舟,我们好一阵子没见面了,我实在是想你想的发疯,所以才……”
“够了!别再说了!”正是下班高峰,很多厅里的同事从他们身边经过,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沈柏舟一边压低声音警告宋瑾瑜,一边频频向周围的人举手招呼。
宋瑾瑜拿准了在单位见面,沈柏舟不敢把她怎么样,于是,她上前一步,挽住沈柏舟的手臂,恳求说:“柏舟,你别生气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怎样惩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沈柏舟闭了闭眼睛,心里的厌恶情绪瞬间到达顶点。
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撒开手。”
宋瑾瑜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以及语气间不容置喙的坚决,脸色变了变,识相地退到一边。
“柏舟。”她忐忑地叫道。
沈柏舟沉着脸,指着机关大门,“出去找地方再说。”
他不等宋瑾瑜,先迈开大步,朝门岗走了过去。
宋瑾瑜愣了愣,赶紧小跑上前,跟着沈柏舟。
“师傅,下次不经过我的同意,不要把无关人员放进来。”沈柏舟叮嘱保安,眼神故意掠过身后的女人。
保安喏喏答应,再看向那个自称是沈柏舟女朋友的女人时,眼神就没之前那么和善了。
宋瑾瑜的脸腾一下烧得热烫,她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脚步匆匆地跟着沈柏舟走出省教育厅的大门。
“去那边。”沈柏舟指着单位附近的一个供路人休憩的绿化带,率先走了过去。
宋瑾瑜又是一愣。
要谈,也得去咖啡厅或是茶社这种高档场所才符合他的做派呀,怎么一阵子没见,变得这么不讲究了。
到了公共休息区,沈柏舟直接无视那几个长条椅,而是站着对宋瑾瑜说:“我还有事,你长话短说,今天找我来做什么?”
找他做什么?
沈柏舟,你真打算做陈世美啊。
宋瑾瑜目光一闪,变了脸色,说道:“我找你能做什么,当然是做你爱做的事。”
宋瑾瑜意有所指,沈柏舟听后面色一红,怒道:“你怎么不懂羞耻。这是女人该说的话吗?”
“羞耻。你在说我,还是说你?你别忘了,是谁主动约我……”宋瑾瑜话没说完,就看到沈柏舟神情厌恶至极地盯了她一眼,然后一个转身,拂袖而去。
宋瑾瑜冲上去拽住沈柏舟的胳膊,声量抬高,叱问道:“沈柏舟,你不能走,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待!”
“交待?”沈柏舟的怒气终于到达顶点,他赫然转身,带得宋瑾瑜打了个趔趄,扶着树才站稳。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了。你说你暗恋我许多年,和我在一起,你不求回报,只求片刻欢愉,你说你只在同州待半年,到时你就回川木县,再也不会打扰我的生活。宋瑾瑜,你说过的话,字字句句,我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交待?你何时说过,要我沈柏舟给你一个交待?反而是我,今日想要同你要个交待!”怒气攻心的沈柏舟,双目赤红如血,如同罗刹鬼似的逼近宋瑾瑜,模样无比骇人。
宋瑾瑜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向树后躲去,“我……我为什么要给你交待。”
沈柏舟怒笑了两声,“你欠我的,宋瑾瑜!当初你玩弄心机,勾引我同你发生关系,之后,又用肉欲绑住我,害得我和明月最终分手,你就是罪魁祸首,害得我沦落至此的祸水,你心如毒蝎,对朋友,对朝夕相处过的同学落井下石,栽赃陷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同你这样的女人混在一处!活该我倒霉,活该我失去最好的明月。别人骂的对,我的确是个混蛋。可如果我是混蛋,那你宋瑾瑜,就是下贱!”
宋瑾瑜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地瞪着全无恩情的沈柏舟,惊骇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
她的心机,她曾做过的那些事,怎么沈柏舟都知道了。
“曾雅静,寇兆晖。你没忘了他们吧。”
第180章 看风景的人
当然没忘。
可宋瑾瑜想不到的是,这两个和沈柏舟不对盘的同学,却早就看穿了她的伎俩。
“我和明月分手后,越想越不甘心,就去找了曾雅静。我认为,是她在同学聚会那天向明月揭发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我们才会被明月抓了现行,可等我找到曾雅静对质的时候,她却骂我是个瞎眼的混蛋。她告诉我,她什么也没对明月说过,告诉明月的人,是寇兆晖。因为寇兆晖很早就发现我们的龌龊关系了,他替明月鸣不平,所以才揭发了我们。我气不过,又去找寇兆晖理论,你猜寇兆晖怎么说?他说,是你给他的暗示,让他发现了我们之间的苟且之事。他和曾雅静一样,骂我是个瞎子,居然放着明月那么好的姑娘不去珍惜爱护,却偏偏相信你这个骗子!”
“我……我没骗你,柏舟,真的,我没骗你。”宋瑾瑜快哭了。
“没有?你以为你现在掉几滴眼泪,我还会同情你,相信你?宋瑾瑜,你敢不敢承认,当初你为了接近我,故意安排了那次火锅宴,你敢不敢承认,你把明月和那个当兵的事捅出来,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贬低明月,让我心生芥蒂,你敢不敢承认,你在明月回同州那天,故意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宋瑾瑜面如土色,倒退几步,后背贴住树干,她目露惊恐,不可置信地喃喃:“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谁也没说过。”
果然。
果然是这样。
沈柏舟的眼里闪过一道怒火,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冷笑道:“多亏了我还长有脑子,宋瑾瑜,你做的那些破事,根本经不起推敲。是我猪油蒙心,分辨不出珍珠和鱼眼的差别,我是该死,但是你,也别想再从我身上榨取一丝好处!”
宋瑾瑜瞪着惊恐不安的眼睛,身子瑟瑟发抖,哀求道:“柏舟,我做那些事是不对,可我还不是因为太爱你了,我真的爱你呀,柏舟。”
沈柏舟神情厌恶地看她一眼,“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字,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走吧,我们从此就是陌路,再也不要联系了。”沈柏舟转身离开。
“柏舟——”宋瑾瑜冲上前抱住沈柏舟的后腰,脸上终于淌下泪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快回县里了,你不能让我就这样人财两空的走了,你要对我负责。”
沈柏舟用力掰开她的手臂,转身,神情鄙夷地看着她,问:“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什么都不会要吗?人财两空,哈,这下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宋瑾瑜不傻,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得到沈柏舟的人了,估计让他走关系把她调回同州也没什么希望,索性,多要些钱,保证她今后的生活。
“你觉得亏,我付出身体和感情,就不亏了?你玩也玩了,爽也爽了,如今拍拍屁股给我头上扣个屎盆子就想溜,告诉你,沈柏舟,门都没有!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强求,不过,你得用经济来补偿我。”宋瑾瑜的眼里露出一丝精明。
沈柏舟觉得能用钱打发的事都不是事。
他掏出钱夹,把一张银行卡抽出来,递给宋瑾瑜,“这张卡里有二十万,算是对你的补偿。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宋瑾瑜面上清冷,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二十万。
她有了二十万,都能在皖州买新房付首付了!
“好吧。”她伸手要去拿卡,沈柏舟却猛地收手,把卡收起。
“想要钱可以,用你的手机来交换。”他目光冷静地看着宋瑾瑜。
手机?
宋瑾瑜愣住,随即,眼神闪躲地嗫嚅道:“你要我手机做什么,我这手机又不好。”
“你换就换,不换我就走了。”沈柏舟作势欲走。
“别,我换,我换。”宋瑾瑜从兜里掏出她那部款式老旧的黑色手机,递给沈柏舟。
沈柏舟接过去,当着她的面,打开屏幕,手指在上面点按半晌,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暗沉。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指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不雅视频,怒斥道:“你录这些,是想回来敲诈我?”
宋瑾瑜心虚低头,慌忙解释说:“我没有,就是想给咱们留个纪念……啊——”
随着一声爆裂的脆响,刚还攥在沈柏舟手里的手机却变成了地上四分五裂的垃圾。
沈柏舟犹不解恨,双脚踩上去,狠狠用力碾碎,才喘息作罢。
他把银行卡扔在宋瑾瑜身上,“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大踏步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瑾瑜捡起地上的卡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愧色,喃喃道:“沈柏舟,怪只怪你,太好骗了。”
高岗。
明月下午送孩子们过河时,撞上巡线经过鹳河的关山。
关山帮她把孩子们送到南岸,然后,淌着水又回来。
两人并排在山道上走着,春日里的暖风吹拂着青翠的山野,心情放松而又惬意。
“董晓东的情绪怎么样?还在为参加不了今年的军考闹心吗?”明月问道。
关山笑道:“嗯。他啊,最近每天都缠着我跑五公里,练起蹲和俯卧撑呢。”
“看来他是有主意了,让我猜猜,他要转志愿兵?”明月拽着鬓边的一丝碎发,模样俏皮地问关山。
关山瞅着她灵动美好的容颜,心中一阵烫热,他转过头,看着远方起伏连绵的群山,轻声说:“嗯,你猜对了。”
明月挥手,像个孩子似的耶了一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被你带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她衷心夸道。
关山笑得比她还灿烂,那鼻翼下的一线洁白,几乎要咧到耳根去了。
两人快要走到岔路口时,关山忽然开口说:“明月,我们去爬断崖,好吗?”
明月一愣,眨着眼睛看着他,半晌,吁了口气,说:“去就去呗,你那么严肃做什么。”
关山握拳,压在嘴唇上面咳了几声,解释说:“我……我怕你走累了。”
“没事,我现在走惯山道了,一天不爬山,浑身就不舒服。哈哈,走吧,正好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