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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三四天,铁蛋就已经搞明白了三位新来的长辈们的语言体系和方式。
从此,至少是单方面的,铁蛋能听懂三位长辈的简单对话了。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儿。
这一顿年夜饭,是黎父和别逢君两人联手置办的。
他俩都是大忙人,平时一个在部队、一个在钢铁厂,都是单位的顶梁柱,压根儿没空管家里。
现在他俩呆在这儿,没了工作的羁绊,恨不得祭出自己的十八般手艺,好在自家媳妇儿跟前露一手。
所以他俩把年夜饭做出了一大桌的花样子!
光是看卖相,就觉得他们的厨艺堪比后世的米其林大厨。
栀栀好恨这会儿还没有手边没有相机,想拍照留念都不行。
两位母亲也嘀嘀咕咕,
“唉你说,平时家里啊都是我们女的做饭,他们男的还很少下厨,但要真办起筵席来啊,你家老黎、我家老别还挺会的!”
“是这么个理儿!念之和栀栀也一样,我看啊,念之搞饭还是比栀栀搞得好些!”
“那不一样,栀栀是脑瓜子厉害……”
“我也觉得……不过啊,念之搞饭也有好处,他饭量大么,他搞饭想吃什么搞什么,栀栀那点儿饭量,小鸟都比她吃得多!”
“是啊,要说起这个来,我心里也犯愁!你想啊她顿顿就吃那么一点儿,她身体能强壮?那身体不强壮怎么怀二胎?”
“那趁着今天菜式好,呆会儿劝她多吃一点儿!”
栀栀:……
不是,你们继续讨论饭菜啊,怎么话题又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黎恕和赵阿姨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卤猪下水和卤牛杂,奔走在院子里捱家捱户的去送;姜女士则守在院子门口,拿着大钵子等着其他邻居上门来送菜,再笑嘻嘻说上几句吉祥话……
大约下午五点半的样子,男人们在院子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年夜饭就开始了。
这一顿饭可是真的很丰盛啦。
重头菜是烤整只的猪后腿,先卤得软烂入味,再剖开了上烤架烤,直烤得两面金黄焦脆,最后再用匕首切成小块……每一块都带着脆酥的表皮!吃在嘴里,先是焦香爽脆,然后软糯美味,就连不怎么不喜欢油腻的栀栀,也一口气吃了好几块。
就更不用说还有糖醋鱼、扣肉、粉蒸肉、红烧肉这些硬菜了。
汤饱饭足过后,栀栀在饭桌上问别逢君,“爸爸,四月你也会去米国开会吗?”
别逢君点头,反问,“念之上了名册吗?”这次他会跟着一块儿出国,在情理之中。但让他真正感到高兴的,是女儿给他写信提及此事,说她已经拿到了名额,目前正在为黎恕争取。
这让别逢君感到非常高兴。
听了父亲的问话,栀栀点头,“他也已经拿到名额了。”
“好!好哇,能出国去看看,开开眼界是很不错的。”别逢君又道。
全家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姜女士便又问道:“你们四月走,六月回,对吧?那我和赵大姐干脆一块儿呆到三月底……你们应该是从京都一块儿走吧?到时候我们把铁蛋带回京都去。”
栀栀和黎恕点点头。
应雨时又问,“那栀栀啊,你俩……是不是等从米国回来以后,再考虑要一个孩子?”
栀栀涨红了脸。
她确实想再要个孩子,可这会儿她面对的全是长辈们,哪好意思说这个。
黎恕连忙说道:“是的妈妈,我们、我们还是等回来以后,再考虑这件事吧。”
闻言,应雨时也满意了,“这就好,我呀最担心的就是栀栀的身体,要是万一人在外头身子重了,自个儿难受不说还有可能连累团队……”
别逢君扶了扶眼镜,说道:“雨时,你也不用太紧张,就算栀栀有了孩子,也一样能去。有我和念之呢!”
应雨时,“我还是不同意!没有什么比栀栀的身体健康还要重要的了!”
别逢君还想说几句,突然收到了黎恕的眼神暗示?
他便不再坚持,说道:“好好好,你说的对。一切都听你的……”
全家语笑宴宴。
第407章
铁蛋是在所有人的期待和祝福中;来到人间的孩子。
出世后,照顾他的人,给予了他全心全意的爱;所以铁蛋安全感满满,性格乐观开朗大方,很少哭着要爸爸妈妈。
而长辈们也希望栀栀和黎恕的感情能进一步……
于是;大年十的夜里,长辈们坐在客厅里看着一会儿信号、一会儿又没信号的电视,当然主要是在热烈地聊着天;铁蛋小朋友正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栀栀和黎恕则被长辈们取消了守岁资格;把他俩赶上了楼。
理由是:栀栀今天太辛苦了。
栀栀:……
她今天是最最最不辛苦的那一个,好不好?
今天是两位老父亲做的年夜饭;黎恕和赵阿姨打下手;两位老母亲带的孩子……
栀栀今天干啥了呢?
嗯;一大早她睡到快十点才下楼吃早饭;因为外头又下雪了;也不能出去玩儿,下午实在没事儿干她就……从两点多睡到四点多,直到巷子里陆续有人放鞭炮,她才醒。
然后长辈们还说她今天太辛苦了?
现在九点钟不到;他们就要赶了她上楼休息?!
栀栀捂脸;“黎恕,最近我是不是……太懒了啊?”
黎恕一手拎着两个灌满了热水的开水瓶;一手拥着栀栀上了楼。
闻言,他忍不住轻笑,“那呆会儿你勤快一点儿?”
栀栀横了他一眼,眼波潋滟。
两人进了屋,栀栀换下衣裳,穿上了居家穿的大棉袄,黎恕就按着平时的流程;先拿了两瓶开水壶,一壶热水倒在脸盆里,侍候栀栀洗脸刷牙;又倒了一壶在泡脚的木盆里,让她一边看书一边泡脚。
跟着,他又拿了开水壶下楼,烧了开水、灌满了又拎上来。
这时栀栀也已经泡好脚了。
黎恕就着她用过的残水也洗了脚,两人这才一块儿上了床,拉过棉被盖住了腿。
栀栀问黎恕,“明天大年初一,我们给爸爸妈妈们包多少钱的红包呀?”
黎恕睁大了眼睛,“还要给他们包的吗?”
“要的啊!”
他默了一默,“我……从来不给,都是他俩给我。”
栀栀抿嘴一笑,“那明天我们开个头!给他们每个人都包个一百块钱的红包,好不好?”
“玩这么大的吗?”黎恕惊讶地说道。
栀栀说道:“一点心意嘛!主要是我觉得啊,平时他们要么在京都过年、要么在松市过年……认识的人多,亲戚朋友也多。今年为了照顾我们,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过年……连过年走亲戚串门子的机会都没了,我们给他们红包,乐呵一下嘛!”
“听媳妇儿的!”黎恕立刻说道。
栀栀笑眯了眼,“那你去包红包去!红包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放在抽屉里,钱也在那儿,你把钱数好了,一个一个塞进红包里去。”
黎恕想偷懒,“慌什么,明天再包也一样!”
“你现在去!”说着,栀栀掀开了他那边儿的被子,逼他下了床。
黎恕没法子,只好下了床趿着棉拖鞋走到了书桌旁。
坐下、拉开抽屉,黎恕果然看到有厚厚的几大迭精美的红包。
这些全都是栀栀下午闲着无事的时候做的。
先用牛皮纸折成小信封,再用红纸剪成镂空的花样子,再用胶水把大红剪纸粘贴在牛皮纸的小信封上。
黎恕数了数,一共有一百个信封。
“这么多?”黎恕诧异地问道。
栀栀笑道:“不光我们要给爸爸妈妈们……还要给赵阿姨,还要给巷子里其他的小孩子,还有袁师姐家的两个小孩子……以及你的几个师兄也都结婚有了孩子吧?”
“再说了,万一有邻居带着孩子上咱家来拜年呢?咱家好几个长辈在呢,能不准备一下吗?”栀栀一一数落道。
黎恕叹气,“这就是生了孩子和没生孩子的区别啊!”
栀栀笑道:“钱我放在角落里,看到了吗?”
“看到了。”说着,黎恕将厚厚一迭面额不等的钱钞拿了出来。
有一迭大团结,和一扎一块钱的新币。
栀栀说道:“我给四位长辈各一百,你给四位长辈各一百,我俩各给赵阿姨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这里就去了十个红包。剩下的九十个红包,每一个里头塞两块钱,给每一位长辈分十二个,这里就去了六十个红包,剩下的十个红包,你兜里揣十五个,我兜里揣十五个……万一春节出门了,看到小孩儿不至于两手空空……”
栀栀一边交代,黎恕一边开始了装钱的动作。
他动作快,也就十来分钟,就把一百个红包给全都封好了。
给四位长辈的大红包,给赵阿姨的红包……被他放到一旁去,免得跟两元钱的红包混在一起了。
栀栀见黎恕动作快,不由得一笑。
见他已经准备站起身了?
她又说道:“黎恕,你再把抽屉拉开……拉开一些,看看里头的东西呀!”
闻言,黎恕一怔。
他便又弯下腰,拉开了抽屉……一扒拉,他眼睛一亮!
黎恕又翻到了一个红包?
这红包有点儿大、还有点儿厚,牛皮纸上贴了个红纸爱心,上面还写着字:
【奖励给我英俊勤劳的好丈夫黎恕】
黎恕又惊又喜,笑成了傻子,“栀栀!栀栀……这、这是我的红包?你给我的红包???”
栀栀笑眯眯地点点头,“要不要拆开看看里头有多少钱?”
黎恕便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全是大团结!
这个厚度……少说也有二百块钱!
黎恕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也太多了吧?栀栀,咱家还有这么多钱吗?”
——光是给长辈钱、给他钱,这里就已经一千多了!为了置办年夜饭和年货,也花用了近二百块钱……
开销真的好大啊!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栀栀笑得更加前俯后仰的,还故意问他道:“怎么,不相信你媳妇儿的管钱能力?”
“没有没有!”黎恕立刻回答,但还是忧心忡忡地说道,“不过……要是钱不够花,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再想办法挣。”
栀栀笑了,“放心,咱们有钱着呢!”
“我不管,你必须答应我……要是家里缺钱花,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一点,黎恕很执拗。
男人就应该要赚钱养家!
栀栀点头,“好好好!”
黎恕脸色缓和了些。
他拿着这个厚厚的红包,心想:两百块钱的红包呢!要怎么花?要不要给栀栀再买件呢子大衣?去年她的呢子大衣被李继花强行拿走、后来李继花阴差阳差被何明艳给一板砖拍倒在血泊里,连带着栀栀的呢子大衣也毁了。
直到现在,栀栀也没买新的……
好,就这么办了!
黎恕刚刚才想好这钱要怎么花——
栀栀开了口,“黎恕,我给你的钱……可不是给你乱花的。”
黎恕不解地看着她。
栀栀提点他,“咱们四月就要出国,你向上级打个报告,然后拿着钱去银行换点儿米钞,我们到了国外可以买东西。”
黎恕恍然大悟!
他用力点头。
把红包小心翼翼好,黎恕走到了床边,上床、拉过被子捂好,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栀栀,“栀栀,可是我……没有钱给你包红包。”
栀栀笑了。
——她当然知道。因为他每个月的工资全都分文不取地上交,然后再从她手里领五块钱零花……
就是这五块钱,平时也多花用在栀栀身上。
有时候他买点儿菜、给她买点儿零嘴、在学校小卖部买个本子墨水什么的……
他会有钱才怪了。
不过,这会儿栀栀心情好,就是想逗一逗他。所以她幽幽叹气,“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想要红包……”
殊不知,黎恕也装模作样,“栀栀,我虽然穷,没钱给你包红包,但我爱你的心是不变的……我可以用爱……让你度过一个终身难过的除夕。除了爱,我还有力气……”
栀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先说爱,再说力气,再加上他乌沉沉的眸子、别有用意的眼神……
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还用说吗!
“不要不要!”栀栀想要掌握主动权,急忙轻踹了他一脚。
就是——
他的大手已经捉住了她幼细的脚踝。
黎恕眼里露出促狭的光,“啊我知道,原来栀栀喜欢这样……”说着,他抬高了手。
栀栀倒在了床上。
任窗外繁雪飞絮,屋里一派春光。
黎恕按住栀栀,不知闹了她多少回……
良久,外头突然响起震天的鞭炮声音!
栀栀和他被齐齐吓了一跳!
醒悟过来这会儿可能正好是凌时,他这才草草结束了,跳下床倒热水侍候栀栀洗漱,又在犹豫要不要下楼去也放一挂鞭炮。
栀栀捂脸,“还下去干啥?不如装睡……你下去了,一会儿他们都笑你。”
黎恕一脸的无所谓,“都是自家父母,被他们笑话几句又咋了……我主要是觉得过年还得放点儿鞭炮才喜庆,去秽迎新么!”
顿了一顿,他又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对栀栀说道“不过,我已经放过新年第一炮了!”
栀栀当然听得懂,气得她狠狠踹了他一脚。
只不过,她被欺负得很了,浑身无力,一脚踹过去……力度软绵绵的,还落入他的大手里了。
“还是很冷吗?”他握住她的足尖,用掌心的热度替她暖着。
过了好一会儿,觉着她的脚没那么冰了,这才塞进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