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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为始皇崽耕出万里江山-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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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襄道:“就算有我在,会成为政儿敌人的人,都会成为政儿敌人。不过他确实是良才美玉,我希望他将来不要与政儿敌对。”
  荀子道:“那就看他能不能醒悟,韩国是亡在张家和韩王手中,而不是秦国手中了。”
  荀子再次嗤笑了一声。
  显然,荀子对韩国的相国印象非常不好。
  荀子也是护短的人。他虽然说韩非不是他的弟子,但他心里还是把韩非当做自己的晚辈。韩非遭遇这样的侮辱,若不是朱襄先开口训斥,他就要开口训斥了。
  若是他开口,那这件事肯定会被他的弟子记录下来。这两兄弟未来的名声估计都会糟糕。
  荀子瞥了朱襄一眼。他不知道朱襄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才主动开口训斥这两人。
  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荀子确实想多了,朱襄也是一时没忍住。
  他想着韩非,不由又叹了口气。
  这封信他是准备送的。虽然他认为韩非被侮辱了,但韩非或许自己不这么认为。或者说,韩非即便知道自己被轻视了,有这个机会回到韩国,他可能也会回去。
  虽然他已经劝说韩非,在秦国好好干,将来好养韩国那一大家子宗室。但韩非自己或许还是想飞蛾扑火一次。
  他毕竟是韩公子啊。
  “如果韩非回韩国,就算他借张家的势,也难以立足。”荀子淡淡道,“希望他能看清这一点。”


第173章 大哭熊孩子
  张胜坐在马车上;不断擦拭额头的汗珠。
  张良甩了甩小短腿,不满道:“兄长为何不让我与他辩驳!”
  张胜瞥了弟弟一眼,道:“你要和他辩驳什么?”
  张良挺起小胸膛:“他骂阿父!”
  张胜问道:“他怎么骂了?”
  张良冥思苦想了许久;然后犹豫道:“阿父反对公子非;应当是公子非不对吧?”
  张胜没说话。
  张良嘴张了张,紧张地拉住兄长的袖口:“阿兄,应当是公子非不对吧?”
  张胜叹了口气,揉了揉二弟的脑袋;道:“这很复杂。”
  张良不解:“我只是问对错;这有何复杂?”
  张胜道:“这世上并非只有对错。”
  张良还想追问,张胜闭上了双眼,不作回答。
  小孩不满地晃了晃兄长的袖口;然后趴在车窗上看外面;被外面的热闹吸引了注意力。
  张胜睁开眼;看着瞬间注意力被转移的二弟,再次叹了口气。
  二弟最为崇拜父亲和大父;刚启蒙时便说自己也要成为韩国相国,成为与父亲和大父一样的韩国栋梁。
  二弟年幼,还不知道要成为韩国相国,对错并不重要。
  “是我失误了。”张胜按着额角,懊恼地自言自语。
  他心中确实还有些轻视公子非,再加上忙于丧礼,他对此行确实没有太多规划。
  何况谁会知道;被韩王冷落的公子非居然会住在长平君家中,还得长平君看重?
  张胜突然想到,公子非来秦国求学,难道并不是拜在荀子门下;而是……
  即便平庸,张胜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卿之子,该想的地方还是能想到。
  如果公子非只是荀子弟子,那他的敷衍倒也无所谓。可公子非若是长平君弟子,他此举意义就大为不同。
  荀子弟子众多,不会与他一般计较。但长平君势大,恐怕会认为张家是在轻视他。
  张胜想到长平君在秦王面前的地位,心里生出焦急和惧怕。
  趴在车窗上的张良回头看了又在擦汗的兄长一眼,然后将视线再次投向了咸阳城。
  兄长以为他年幼,所以什么都不与他说。
  兄长不说,我还不能自己查吗?此刻被宠得有点熊的张良十分自信地想。
  他也是出了名的神童,师长们都说以他现在的学识都可以出仕了,查一查公子非在咸阳的风评,不是手到擒来。
  张良在韩国都城的时候经常一个人乱跑,拜访群贤长辈。所以他来到咸阳后,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以为自己还能行。
  第二日,张胜慌慌张张来拜见朱襄。
  朱襄本以为张胜是来找他送信的,见张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疑惑道:“何事这么慌张?”
  张胜拜倒在地:“我二弟留书出走了!我、我在咸阳城并无熟悉的人,求长平君帮帮我,我、我张家一定会奉上重礼……”
  “行了,起来。”朱襄皱眉,“前因后果说清楚。”
  张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起张良留书出走,要去探访公子非名声的事。
  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他去求了韩国使臣团队的人上奏秦国官府,但韩国使臣都很惧怕秦王,虽说会帮他请求秦王寻找孩子,但拖拖拉拉准备礼物和言辞,不知道会准备到什么时候。
  张胜想起自己还有拜见长平君的机会,而长平君是出了名的仁人君子。或许长平君会看在家弟年幼的份上帮助自己。
  即便他昨日刚得罪了长平君,但二弟走丢,他也顾不上了。
  “荀子,我出门一趟。”朱襄听了张胜的话之后,立刻换衣服出门。
  荀子道:“你要亲自帮他寻找?”
  朱襄心道,虽然现在的留侯还是个熊孩子,但他可不想这个世界的留侯以被人贩子抓走的方式离开历史舞台。
  朱襄头疼极了。咸阳城这么大,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秦国户籍制度虽然十分严格,商鞅想逃都逃不掉。但现在是没有监控天网的封建社会,秦始皇当年遇刺都查不出人来,想找到一个走丢的孩子就更不容易。
  秦国寻人的上限是抓得到商鞅,下限是抓不到行刺秦始皇的刺客。这上下幅度如此大,朱襄真不敢指望。
  朱襄道:“我试试。韩国派使臣来秦国,结果在咸阳城丢了孩子,这什么事啊。”
  荀子瞥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张胜一眼,道:“咸阳城这么大,要寻到一个孩子很难。”
  “我知道,尽力而为。”朱襄道,“他出门总不会独自一人,应该安全,只是藏了起来。”
  张胜哭着道:“他是独自一人出门。”
  朱襄:“……”
  朱襄深呼吸:“你家怎么教的孩子?!你带来的家仆门客呢?他们就由着你家小孩自己出门?!罢了,边走边说。”
  朱襄头疼极了。难道这个世界的留侯真的要以被人贩子拐走的方式退出历史舞台?张家究竟怎么教导孩子的!
  路上,朱襄听到了事情的全貌。
  张良在家的时候,就常常不带人到处乱跑。因为他深受父母长辈喜爱,张平又为了锻炼张良,默默纵容了此事。
  不过张良在出门时,长辈都会派人缀在他身后。并且张平和都城守卫上下都打了招呼,所以张良去哪都有人护着,不会遭遇危险。
  哪知道张良居然来咸阳城之后,也独自出门了。
  张胜现在官职不显,排场比主管出使的人还大,当然不好。他此次跟随韩国使臣出使秦国,身边并未带太多仆从。
  张良之前一直很乖巧,张胜也以为聪慧的二弟肯定知道在陌生地方乱走很危险,所以默认张良不会乱跑。
  所以当张良突然留书出走的时候,张胜和带来的仆从都没注意到。
  朱襄看着张良的留书,道:“你问过附近的人了吗?”
  张胜茫然:“问什么?”
  朱襄:“……”
  朱襄扶额。或许张胜是急傻了,不能当他真傻。
  朱襄猜测,张良可能是想混入咸阳学宫打探韩非的消息。他一边派人去咸阳学宫,一边来到张胜和张良居住的地方,询问周围有没有人见过张良。
  张良应该不会靠两条小短腿去咸阳学宫。他若不是去寻马车租赁的地方,就是骑家中的马出门。
  朱襄来到张胜居住的地方,先去养马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少了一头小马驹。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若是自己骑马出门,与城里其他人接触较少,被掳走的可能性小许多。
  韩国使臣居住的地方人马众多,小马驹留下的痕迹早就不见了。
  张胜曾带张良去看过一次咸阳学宫外围。如果张良记忆力好,恐怕是循着当时的路去。朱襄带着张胜沿着张家兄弟二人曾走过的路一路询问,运气很好地找到了见过一垂绦少年骑小马驹的人。
  张胜心中的慌乱终于减轻了一些。
  他看向与衣衫简陋的咸阳城庶人熟练攀谈的长平君,莫名想起了长平君的出身。
  听闻长平君出身庶民,故而爱民。他以为是旁人吹捧,今日一见,或许名不虚传。
  他又想到长平君对张家的不屑,心中五味繁杂。
  长平君与张家不是一路人,却愿意亲自来帮他寻找二弟。怪不得世人提起他,都赞不绝口。
  原本长平属于韩国,朱襄被封为长平君后,韩国士人对朱襄的印象没有其他六国那样好,认为朱襄占了韩国的地。所以张胜和张良兄弟二人虽知道朱襄的仁名,对朱襄的了解并不深,也没有太多敬仰之心。
  张胜对朱襄的畏惧,只是因为朱襄是太子政的舅父,秦国手握大权的长平君。
  现在他才开始正视朱襄这个人本身。
  朱襄带着张胜满地找熊孩子的时候,熊孩子正试图混入咸阳学宫。
  张良在韩国都城新郑的时候想去哪就去哪,连机密重地都能混进去。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演技高超,智慧超群,耍得大人团团转,才能混入这么多地方。
  现在他故技重施,以为能轻轻松松装作咸阳学宫的弟子混入咸阳学宫。哪知道守门人一个“拿出验”,就把他卡住了。
  “验”就是秦国的身份证,商鞅就是倒在了这上面。
  现在秦国还未统一天下,对秦人的掌控能力很强。现在有许多东方学者来秦,秦王子楚加派了咸阳城的守卫,户籍验证更加严格。
  每个入秦的人如果想要进咸阳城,都得先领秦国的身份令牌。
  张良本来是有身份证明的,但在张胜身上。
  张良虽读了很多事,秦律还不在其中。所以他不知道秦国还有“身份证”这回事。
  见秦人要抓他,张良立刻搬出相国之子的身份。
  他倒是机灵,没有说自己是韩国相国之子,而谎称自己是相国蔺贽之子。
  张良在韩国时常假称自己是家中长辈相熟的公卿之子。他穿着和气度一看就是贵族子弟,所以他胡诌总是能成功。对他不敬的人一听到他谎称的身份立刻对他毕恭毕敬,百试不爽。
  “无论你是何人之子,没有验一律不准进学宫。”守门兵卒不为所动。
  张良怒斥道:“你居然敢拦我!你可知我父若知晓此事,你全家都会戍边!”
  守门兵卒眼皮子都懒得抬。
  他若放没有“验”的人进门,全家才会戍边。
  张良冷哼:“我就不信你敢拦我!”
  他大摇大摆往里走,想着兵卒绝对不敢伤他。
  他才往前走一步,就被守门兵卒按在了地上,捆了起来。
  张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捆,气得哇哇大叫,引来不少人围观。
  “我是蔺相国之子!你居然敢伤我!”张良气得要去咬捆他的兵卒。
  旁边一人看不下去了,慢悠悠道:“秦国相国是蔡公,蔺公是丞相,你说错了。”
  张良:“……?!”
  张良脑子十分灵活,立刻察觉是有人骗自己。他冷哼:“我乃是公卿之家,大父是赵国上卿。蔡公不过普通士人,怎会居我父之上!”
  那人道:“就算你这么说,秦国相国就是蔡公。谎称相国之子,试图闯入重地,虽你未成丁,按罪也当刺字充配。”
  张良骂道:“你吓唬谁!”
  那人道:“不是吓唬,我只是实话实说。实话实说你知道吗?这是长平君常说的话。长平君……”
  “好了好了,蒙毅,你一说起长平君就停不下来。”另一较为白胖的青年道,“今日的课你还听不听了?”
  “听。”蒙毅道,“张苍,但蔺丞相乃是长平君的妻兄,我不能容忍有人玷污蔺丞相之名。”
  张苍叹气:“那我去听课,帮你做一份笔记?”
  蒙毅拱手:“谢过张兄了。”
  “谁玷污蔺伯父之名?”一声冷冽但沙哑的声音响起,闹哄哄的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蒙毅和张苍立刻面容一肃,和众人一样拱手作揖。
  灰头土脸的张良抬起头,只见到一只穿着黑色布靴的脚。
  嬴小政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少年,眉头紧蹙:“你是谁?”
  张良:“我是……”
  嬴小政从腰间抽出长剑,刺在少年颈旁。
  他语气淡漠道:“侮辱朕长辈者,朕可杀之。”
  张良身体一抖,终于感到了害怕。
  他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咸阳城和新郑城是不一样的。
  “我、我是韩国相国张平之子,张良,随韩国使臣入秦。”张良声音变得微弱,“我只是想去咸阳学宫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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